《绝版年少》一颗栀

1、第1章 “欢迎你来

　　蝉惊半池逐残春，常扰常青常盛夏。

　　喧嚣蝉明裹挟下燥热的光泽，在重重叠叠的阴影中落笔，将渐长的日影绘作染夏的涟漪。

　　“时老师，您好。”烟繁星听见手机铃声后，熟练从兜里掏出，少年用沉稳声线自我介绍，“我是烟繁星。”

　　手机里的声音电流‘刺啦刺啦’的响着，声音忽大忽小的从听筒里传入耳。

　　“嗯，我在主任那听说了。”
　　班主任亲切的提醒，“繁星啊，后天记得来学校报道。”

　　“嗯，好的老师。”烟繁星应答。

　　电话里的女声持续响起，“对了，我听说你高一拿过奥数奖？”
　　烟繁星：“嗯，拿过。”
　　“行。”那头的音色明显变得高兴一些，“高二开学会有一个周考，有时间你可以再复习复习！转来的话不适应很正常，哪里跟不太上就跟我说——”
　　班主任这段话是很正常的客套话，但是忽而想到烟繁星怎么会跟不上就把话拐弯到考试上：“我期待你拿第一！”
　　少年语气没什么起伏，“嗯……”谦虚的说，“我争取。”

　　“烟繁星，周一升旗，你可以做一下演讲吗？”
　　“可以。”
　　“……”
　　时青雪按照常理说了几句客套话。

　　‘嘟……’
　　电话挂断。

　　少年收起手机放进兜里。
　　用手撩了一下额前稍微长了点的一些碎发，放慢脚步边走边看店铺。

　　［王记饭馆］

　　烟繁星抬脚走进，找了一个靠门方便出去且周围没有几个人的地方坐下。

　　“欢迎光临！来点儿什么？”老板端着碗放在③号桌上，头也未抬就喊。

　　这里的面馆之类的都喜欢在墙上明晃晃贴上①、②……之类的的数字

　　老板放完后立刻来到烟繁星面前的④号，熟练从口中报菜名。
　　烟繁星拿到菜单道声谢后率先看着价格，选择性价比较高的混沌面后说，“来一份混沌面。”
　　“好嘞！”
　　……

　　“星星！过来吃饭了！”

　　店里人员嘈杂，熙熙攘攘的。
　　这道声音也不算很大。

　　可这一声却不知为何如此清晰的传入烟繁星耳中。

　　烟繁星闻言立即转过头。

　　“过来，来妈妈这。”烟繁星回头这才知道，原来是一位母亲笑着喊孩子过来吃饭。
　　“……”

　　烟繁星默默转回头，拿起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鬼使神差的打开微信。
　　找到置顶。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的好友。]
　　鲜红的感叹号像心脏上插着的一把刀，拔出来痛，按下去也痛。

　　烟繁星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这一页面。
　　直到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老板这一声把他的思绪拉回，“你的混沌面来了！”
　　烟繁星擦了擦屏幕后垂着眸点了点头，在老板靠近的时候顺口道谢。

　　老板带着橘味汽水走过来，刚才的对话中，明显能看出他不是本地人，于是好奇问他，“刚到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没跟家长一起走？”用起盖器起开瓶盖后递给烟繁星，“多大了？”
　　“嗯。”烟繁星闻言抬起头，“17。”

　　烟繁星想了想，没有想透露家里的意愿，但又觉得老板人很实在，很关心人，就简单提了一嘴：“家长在外地，我来读书。”

　　“17就一个人走南闯北？”老板熟络地坐在烟繁星对面，颇震惊的赞叹，“厉害啊！”
　　“嗯…”烟繁星礼貌的应和一声，听此后沉默许久。

　　店里人不少，老板闲聊几句就忙去了。

　　临打开门时，烟繁星怕老板不知道他付没付钱就大声喊了一句，“老板，钱付过去了。”

　　思绪良久。但我以前是一个下车都不敢喊停的人。

　　烟繁星有点暗自嘲笑的走出店。

　　拐到街角转弯处时——

　　烟繁星意外撞到人了——准确来说是双方都不知道拐角处会有人……

　　只是他的橘味汽水被撞翻，有一部分洒到男生身上。

　　但双方意外都没率先开口。
　　……

　　“不好意思，你受伤了吗？”最后，还是烟繁星率先道歉并出声询问。

　　察觉到烟繁星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没。”那男生终于开口。
　　男生看向打翻的饮料，两人都被撞到，只是他自己在骑自行车，只是震了一下而已，“我赔你一瓶吧。”
　　“不用。”烟繁星看他应该是没有受伤的意思就要离开。

　　本来烟繁星都要离开了。
　　男生却突然瞥到他手背上的划痕——肯定是自己划的。
　　他怔愣一瞬，又抬头看了眼烟繁星。

　　其实伤口没那么严重，只是烟繁星皮肤较白，所以带有略微青紫颜色的血痕就格外突出些。
　　所以男生就以为他受伤比较严重。理应帮他处理一下。
　　“走吧。”男生收回目光，“不接受也得处理一下伤口。”

　　烟繁星瞥向手背——他本人才知道……
　　“不……”
　　“上来。”少年语气强势，长腿跨上自行车，示意他上车，“我带你，这样走得快。”
　　“……哦。”

　　谁都不是自来熟的人。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没有要打破这个现状的意思。
　　直到——

　　“新来的？”少年的声音混着夏季黏热、贴身的风传入他耳中，或许觉得自己问的有点没理由，又解释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烟繁星闷闷的应答。
　　“……”极短的对话结束后，又陷入一片沉寂。
　　好像此时此刻只剩下烈阳高照的热度和耳边不断被带起的风。

　　“欢迎你。”男生微微偏了下头却又“止步于此”眼睫转了转，突然毫无联系的突然说出这三个字。
　　说完在回头之前就已经预判一样转了个弯。
　　少年白色衣角随风撩起，显得生命肆意又盎然，世界自由与热烈。
　　17岁。
　　无限可能，无限生命力，勇敢、敢拼、谁能比得过17呢？

　　烟繁星感到很疑惑。
　　以为是风大，自己听错了。
　　可没等他问。

　　“到了。”男生捏了下刹车闸。
　　烟繁星快速下车，选择闭口不谈刚才的话。
　　男生熟练拿过橘味汽水递给他，“给你。”
　　烟繁星缓缓伸出手拿过。
　　“拿吧。”男生似看出他的疑惑，“我家的小卖部。”
　　“不……谢谢。”
　　烟繁星刚想扫码结账——
　　怎料……

　　少年背过身，拿出一件另一件白色衬衣，当着烟繁星的面直接换上。
　　烟繁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于是看着他把衬衣换完。
　　少年的背精瘦有力。
　　烟繁星有点怔住。

　　少年换好后立即转过身，“不好意思，衣服贴在身上有点难受，我就直接换了。”停顿一下又询问他的意见，“不介意我在你面前换吧？”

　　“不介意。”烟繁星表面说着没关系。

　　你都换完了才问我介不介意？

　　“请你的。”少年问，“你刚才听到了吗？”
　　哪句话？
　　刚刚在车上说的？
　　“欢迎你”？
　　不可能吧！我听错了吧……
　　他于是问，“什么？”
　　男生看着他的眼睛，认命般接受他没听到的事实。

　　重新想好词后，语气温柔的说，“欢迎你来安城。”
　　“……”
　　“谢谢。”

　　：？莫名其妙。

　　“咔嚓”
　　门锁被打开。
　　烟繁星拉开门，拔出钥匙，一步迈进屋中，反手关上门，另一只拿着钥匙的手，腾出一只手指，按开灯的开关。

　　漆黑的小屋瞬间被昏黄的灯点亮一些。
　　烟繁星换好鞋，走进去。

　　烟繁星：妈，我到家了。
　　烟繁星照例等了会儿。
　　仍是没有消息提示音后，烟繁星默默关了手机。

　　手机突然振一声。
　　烟繁星立刻张开眼，打开手机。

　　彦辰：听说你来我们12中了？
　　烟繁星刚一瞬间瞪亮的眼睛又垂下眼皮，恢复平常的‘战斗脸’状态。
　　回过神后敲了敲屏幕点击发送。
　　烟繁星：嗯。

　　得到肯定后，彦辰立刻恭敬起来。

　　彦辰：烟哥，你知道我听到这消息时有多高兴吗？我特意买两挂鞭炮庆祝了一下！
　　烟繁星：别拍马屁。
　　彦辰：诶！哪有！我这都是真心实意的！

　　话题一转。

　　彦辰：烟哥，那这以后的考试……
　　烟繁星：困了，睡觉去了。

　　“……”
　　烟哥还是那么高冷。。
　　彦辰本来也没想过要真照他抄，他们12中考试严的要4……
　　而且两人不可能能分到一个考场里去。

　　彦辰：知道你，开玩笑的。

　　彦辰：对了。我们学校有个校霸你千万别惹。这人特霸道，而且就在于打架厉害！

　　这人出了名的爱谈点八卦。

　　随即又捧了一句。

　　“没你厉害。”

　　烟繁星嘴角微抿，“哼哼”两句后还是嘴硬的打字。
　　烟繁星：不感兴趣，不想知道，也就一般。

　　……惜字如金憋死你。

　　彦辰：知道，但你避着点不是少了烦事吗？
　　手机又振动一下。
　　彦辰发来一张图片。
　　“就是这个人，他叫映韫。”
　　烟繁星本来就不感兴趣，所以根本没想点开。
　　但是刚刚瞥见照片的那个身影莫名感觉很眼熟。

　　……跟我有什么关系[啪！翻过手机扣在桌面上。]。

　　（几秒过去）：看一眼又不能掉块肉[点击图片]。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人吗？

　　……他？校霸？

　　但烟繁星没决定说他遇到映韫这件事，反正两人以后可能再无联系与瓜葛。
　　于是就含糊回应一句。
　　烟繁星：嗯。
　　又问道，“你几班的？”
　　彦辰：四班，你呢？
　　烟繁星：一样。
　　而后扣过手机，任凭手机怎么响都不看，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周一早上6：30的升旗仪式上。
　　烟繁星如约履行了约定。
　　“感谢校领导和老师……”烟繁星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起伏的演讲着。

　　当他眼睛一直未动的盯着稿子时。
　　烟繁星突然想到前天彦辰给他发的映韫照片。
　　于是他突发奇想的第一次抬眼望向人群。

　　他大概扫了一圈。
　　意料之中的没找到。

　　于是索性就又重新垂眸看向演讲稿。

　　因为从初二开始总是演讲，所以抬不抬头对他本人没太大影响。

　　但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还要再抬一次头。

　　正巧就在他看向后排时，一个男生举起手臂朝他摆了下手。

　　烟繁星的目光立即被吸引看向他。
　　烟繁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越看越觉得眼熟。
　　发现这人正是映韫。

　　“最后，祝莘莘学子、学子……”
　　烟繁星忘记了看稿，卡壳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马上收回目光，立即连上刚才的话。
　　有了‘教训’后，烟繁星不敢再乱动目光，老老实实的看着稿子。

　　演讲过后，烟繁星下了演讲台台阶。
　　时青雪招手示意烟繁星回到班级。

　　“繁星，你站后面吧！”时青雪大体扫了他一眼，估计了一下他的身高。
　　“嗯。”烟繁星向后走去。

　　越往后走越发现某人的脸越熟悉。

　　烟繁星拧起眉头。

　　那个人？
　　这么巧？和他一个班？
　　“……”

　　但烟繁星实际上却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站定在映韫后面，班级的排尾。

　　烟繁星站定后才发现，映韫竟比他高出差不多四指。
　　那天相遇竟然没注意，以为两人一齐高呢。

　　但身高问题是原则问题。
　　烟繁星不能认矮。
　　所以就装作不在意的站在了最后。

　　映韫竟也没当面戳穿。

　　某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垂眼倾了点头，看向地面他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烟繁星等到老师都快演讲完了，才故意移开目光，可最后还是落在他背后的白色校服上。
　　感觉白色校服一点点放大，前面人的声音低低传出。

　　“怕你找不到我。”

　　烟繁星刚抚平的眉头又紧皱起来，没想到自己本来不打算提的事就自己说出来了原因。
　　抬头就和他对视上，一直看他呢？

　　“那你看我干什么？”

　　男生这次听到声音后，直接回头看着他的眼睛。

　　烟繁星也随之上移目光看着他。

　　少年这次声音更清润了些，说话的时候，散漫的嗓音低低的就像缠上耳畔，“喜欢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