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动》笛永青

2、交错的轨迹 自

　　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江叙白坐在陆宇珩身后，随着他拐进一条梧桐大道。暮色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叠成摇晃的剪影。
　　“你耳机里听的什么？”江叙白凑近些问道。陆宇珩腾出一只手摘下右耳耳机，江叙白刚要接过，却见他直接将耳机塞进自己耳窝。温热的触感擦过耳垂，混杂着音乐声的鼓点震得人心跳漏拍。
　　“是你喜欢的乐队？”江叙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陆宇珩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只是随便听。”但江叙白分明看见他耳后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薄霞。
　　第二天清晨，江叙白抱着作业本路过器材室，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吉他声。他透过虚掩的门缝望去，陆宇珩单膝抵在椅子上，指尖在琴弦上翻飞，晨光从气窗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一曲终了，少年突然转头：“要进来听？”
　　江叙白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站定许久。屋内堆满旧乐谱和没拆封的琴弦，墙角立着块掉漆的滑板。“原来你会弹吉他。”他蹲在陆宇珩身边，目光扫过琴箱内侧的涂鸦，“这是你画的？”
　　陆宇珩慌忙合上琴箱：“乱画的。”可当江叙白说“很厉害”时，他又别扭地补充，“明天...如果你想听，我再弹。”
　　月考后的傍晚，陆宇珩破天荒主动出现在甜品店。江叙白系着小熊围裙从后厨探出头，就看见他局促地站在柜台前，盯着价目表的眼神像是在解数学难题。“要一份...你说的海盐蛋糕。”
　　玻璃柜映出少年不自在的模样，江叙白故意逗他：“原来陆同学也会吃甜食？”陆宇珩耳尖通红，抓起叉子戳向蛋糕：“只是尝尝。”可当尝到咸甜交织的口感时，他不自觉弯了嘴角，在江叙白的注视下又迅速绷起脸：“勉强及格。”
　　入秋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陆宇珩冲进教室时，校服外套已经湿透，发梢滴落的水珠在课桌上洇出深色痕迹。江叙白递来纸巾和温热的姜茶：“我骑车带你来的，怎么不等我？”
　　“不想麻烦你。”陆宇珩别过头，却偷偷握紧了杯子。窗外雨声渐密，江叙白忽然想起早上在储物柜发现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明天有初雪乐队的live，一起去？”此刻他望着陆宇珩泛红的耳尖，把想问的话又咽回肚里。
　　放学铃响时，雨势不减反增。江叙白撑开伞，看见陆宇珩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攥着的备用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愣着干嘛？”少年甩了甩雨衣，“再不走，蛋糕店该关门了。”
　　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里，江叙白突然觉得，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或许会像窗外的雨，终将在某个晴天，化作彩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