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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击 ...

  •   阿或张了张嘴,思索良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算了,他家主子开心就好。

      陆琅玄一边看着信,一边大步迈进屋中。

      云思暮的回信很简洁,也并未在信中写任何他调查到的细节。看来尽管亲手交到阿或手里,甚至对于他的亲信阿或,云思暮也是一点儿也不信。

      “谨惕性不错。”陆琅玄轻笑一声。

      他也并不意外,毕竟当时与其合作,便知晓这人是个硬茬。更何况若非如此,陆琅玄也不会找他合作。

      阿或将热茶摆上桌,还未等敬上一杯,门房跑进来通报。

      陆琅玄听完后皱着眉嘟囔两声,不情不愿地踏出了屋子。

      待走到门口,又换上一幅惊喜的模样,嘴里念叨着“千安”,将人请进屋中。

      ……

      云思暮换上扶栏院的广袖,怀里抱着他那把旧琴,施施然坐在扶栏院一楼的角落茶桌边。

      腰间半块翠绿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一身白衣中犹为显眼。

      今日并无陆琅玄引过来的官员听曲儿,云思暮也懒得拨弦,左右老鸨妈妈不管他,云思暮便戴了顶帷帽,闲来无事听听茶桌上相传的风流事儿。

      老鸨妈妈眼尖瞧见他,晃晃悠悠走过来,给他上了一壶栀子花茶。

      云思是一只手微微掀开帷布,柔情眸波动着微光,颇为疑感地瞧向老鸨妈妈。

      “我新调的花茶,”老鸨妈妈捂着唇笑了笑,“云公子尝尝,可有何不足之处?”

      老鸨妈妈犹为喜爱制些脂粉或者花茶。通常这些东西并不卖给茶客,一般茶客也并喝不惯这花茶,而是引着茶客买茶给扶栏院的姐妹们喝,因此老按妈妈会特为在意扶栏院姐妹们对这花茶的评价。

      “嬷嬷,我不喝花茶。”

      “哎呦,卖个面子,”老鸨妈妈将茶壶向云思暮的方向推推,“云公子懂茶,我自然要多请教云公子的想法。”

      云思暮看向老鸨妈妈。她话虽如此,但眼神里却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思暮的卖身契仍在她手里,即便她表面看起来恭敬着云思暮,云思暮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左右无事,云公子便尝尝罢。”

      云思暮理了理宽袖,抬手倒了杯茶:“请教算不得,稍后我便告知嬷嬷。”

      老鸨妈妈见他抿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扭着腰迎客去了。

      云思暮只尝了一口便皱着眉将茶杯搁到了桌子上。花香太浓了,甜得发腻。

      这茶本就是为女子准备的,他尝起来自然觉得味道怪了许多。云思暮本就不爱喝花茶,因此除了方才那一小口,他便再未碰过茶杯。

      周围茶客逐渐多了起来,也有几位喝花酒的,醉醺醺地不知在谈些什么。

      云思暮对如今朝堂势力陌生得很,若是想查明云思清与陆丰承的案子,对朝堂势力分布的不熟悉无疑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虽说陆琅玄身处官场,对此必定清楚不少,但云思暮并不信一个才认识几面就合作的人。

      而打探消息最佳之处,莫过于茶桌之上。

      云思暮叫小二换了壶香茗,看似自顾自地品茶,实则已然注意到不远处茶桌上的几人。

      他耳力好,即便扶栏院此刻颇为嘈杂,这几人的话依旧一字不落地送入他耳边。

      ”……近来那个何冷山,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不就是皇帝处死个人么,难不成这何冷山大有来头?”

      “非也,”其中一位摇摇头,喝了口茶润润嗓,接着故作高深地开口,“表面上是他触了龙鳞,实际上,这水深得很!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何冷山牵扯的,不止是金胜,还有更上头的。”

      “更上头的,谁啊?”

      “啧,你们想想,皇帝之上,还能有谁?”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太后!”

      云思暮眼神一懔,心下思忖。

      他倒是未曾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太后的手笔。

      “嘘!低声些,”其中着粗布短衫的一位压下声音,“若让旁人听了去,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嘁,”另一位长衫抿了一口茶,“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讲多少年了,也无人在意。”

      “如今这太后,正是想方设法将实权拢到自己手里呢。”

      当今圣上,也就是商元帝,年幼登基,早年间一直是太后代为实权,待商元帝长大后,便将这权重新还给了商元帝。

      这事儿确也是陈年旧事,不知被多少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此人之话却也有理,毕竟太后曾得到实权的好处,自然也不愿交出皇权。

      “但这与何冷山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何冷山是太后的人?”

      “非也。”

      长衫四处瞧了瞧,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便继续压低声音。云思暮屏气凝神,才勉强听出他说了些什么:“你们晓得何冷山是谁么?”

      “何冷山?何冷山不就是何冷山么?他还能有另一层身份?”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长衫这么问是要作甚。

      “何冷山是出了名的怪人。不说别的,前些年那个盐商制,还有税收,都是他提出来的。”

      “这……倒是挺好的啊。”

      “好是对谁好?对皇帝好,那对太后他们呢?”长衫说道,“据我老舅家的二爷的曾孙——如今正在官场当官——透露说,何冷山这一改,便把太后他们的路断了一条。太后本来实权就不多,这一削弱自然不乐意。”

      “这何冷山一案,指不是背后是谁呢。要我说,这官场,真非常人能涉。”

      粗布短衫放声大笑,猛灌了口茶:“若是我掌权,其他人便休想捞到一点儿好处。”

      另几位闻言,面色大变,匆忙捂住此人的嘴,厉声斥道:“噤声!你真嫌自己命长,想拉我们一起死么?”

      云思暮摇了摇头,抬腕倒了一杯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若是叫他人听去,不知有又几个九族可诛。

      瞧着几人不再谈论何冷山,云思暮便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自己身上。

      他堪堪端茶,还未等送入口中,便在余光中瞧见一个黑影。

      紧接着便是扑鼻而来的酒气。

      云思暮拢了拢袖,抬手覆在鼻尖。

      对方未开口便一连打了几个酒嗝,隔着帷布云思暮都感受到了他赤条条的打量。

      这人一看便是来找茬的,云思暮并不想同他多纠缠,放下手里的茶便抱着旧琴准备离开。

      “哎?”对方拦住云思暮,一张嘴便臭气连天,“扶栏院何时有过这等身段的美人儿——嗝……戴着破布作甚?不敢见人么?”

      云思暮矮下身后退半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回这位爷,奴相貌粗鄙,恐脏了爷的眼睛,是故以帷布覆面。”

      对方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抓向云思暮的肩膀,却被后者侧身躲开。

      “呦,还是个男妓?瞧你这身段,这声音,想来长相也不差,何不让大爷我瞧上一瞧?”

      云思暮不想再同他说话,潦草地回他:“回禀爷,奴只弹曲儿,不面人。”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对方岂能如他愿,抬手便锢住云思暮的手腕。下一秒云思暮只觉身后有人贴了过来,酒味伴着热气扑向自己。

      “请您自重!”

      云思暮挣了两下,却没挣开,语气中染上了薄怒。

      他只觉自己有种良家妇女被骚扰的屈辱感,当即转身,却听这醉鬼说道:“一个扶栏院的妓子,同你大爷谈什么自重?老子花钱让你陪老子一晚,你就得陪一晚;让你当狗,你就得在老子身底下学狗叫,管你愿不愿意。进了扶栏院还自持清高,呸!装给谁看?”

      云思暮面色越发沉重,攥紧的拳头在盛怒中微微发颤。他猛地抬头,抱琴的右手忽地砸向对方肩膀,琴弦在相撞中发出悠长的颤音。

      袖风掀起白色惟布,露出一双狠厉的眸子。对方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这一拳,却听肩膀处传来轻微的骨裂声。

      他酒醒了大半,吃痛捂着肩,抬眼却对上那双令人如痴如醉的眸子。

      醉汉刚涌上来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一边随意地活动活动肩膀,带着猥琐又轻浮的笑容说道:“呦?长得这般风情,却是壶烈酒,有趣,大爷看上你了。”

      云思暮宽袖在面上一抚,将自己的脸重新遮了个严实。

      他把手中的旧琴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随后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细细地擦拭手指。

      对方虽搞不懂云思暮这番动作的意义,但光是看着,便觉心神荡漾。即便他帷布遮面,却仍能感到那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柔意。

      醉汉想到这儿,便心里一阵发痒。

      谁料他还未等开口点一点云思暮,只见眼前略过一抹白色,随之而来的便是右肩钻心的疼。

      云思暮抓住醉汉右手向后一掰,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从肩膀处传出,紧接着便是醉鬼杀猪般的嚎叫。

      云思暮将他的右肩卸了下来。

      对方明显有些武术路子,被云思暮这一招惹怒后,挥拳便击向云思暮面门。后者侧身躲过,以手掌化拳风,四两拨千斤,握住对方这只完好的拳头,抬脚踹向对方膝盖窝。

      几招之间,对方便心下大惊。

      这蒙面人看似柔弱可欺,实则武功路子极高,他也算得上是武术出身,在对方面前却丝毫占不到上风。

      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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