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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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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不会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陆琅玄磨了磨牙,邪笑道:“如今在我身边,不忍也未尝不可。”
“那可不成,”云思暮施施然夹了块莲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如今我这身家都放在陆大人手里,可不敢造次,若是哪一天陆大人玩腻了,那我便更是举步维艰了。”
陆琅玄听他这话,又好气又好笑,狠狠掐了一把美人儿的脸蛋:“你就气我吧,谁敢将你弃了啊?你这嘴,都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我可不敢,”云思暮凑在陆琅玄耳边,轻轻耳语。陆琅玄只闻到莲藕的清香与云思暮身上淡淡的花香,还未等闻出是什么花儿,却听他说,“右手侧第二位,一直在观察你。”
陆琅云心下一惊,拿起酒杯作喝酒状,不动声色地偷偷瞄了一眼。
户部尚书之子,似乎是太后的人。
陆琅玄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说来最近太后党的人,动作不少啊。
陆琅玄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轻不重地搁下了酒杯。
“哎,”身边有人出声,”如此吃酒未免有些无趣,陵川,我有一计。”
陆琅玄偏头,噙着笑说:“哦?说来听听。”
“古有‘美人喂酒’,今儿正巧有位美人儿,不如让云公子将眼蒙起来,端着酒杯在席间走上一道,若这酒洒在谁身上,那云公子便用嘴喂一杯酒,如何?”
他这一番话赢得周围一片喝彩。
“哈哈哈哈!你小子他娘的真会玩啊。”
“此番云公子,怕不是要喂十几人酒啊哈哈哈!”
陆琅玄没出声,只是眯着眼瞧着云思暮,眼神里明晃晃地问:这你也能忍?
云思暮思索片刻,便要起身倒酒。
陆琅玄当即将人按了下来,半开玩笑地说:“这美人儿可是我好不容易遇到的,你们怎么能说尝就尝呢?不如我喝杯酒喂你们啊?”
“可别陵川,你可别一下给我呛死喽!”
众人嬉笑着略过这个话题。
云思暮却瞧出来陆琅玄不大开心,甚至似乎隐生出了怒意。他借着敬酒的动作悄声对他说:“其实我自有分寸。”
陆琅玄喝了酒,却并不看云思暮。云思暮也不恼,轻轻搁下酒杯,心里笑着陆琅玄心眼分明不少,却非要表现得跟个幼稚小儿一般。
他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轻扯了下陆琅玄的袖子。没得到回应,云思暮便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陆琅玄眼尾那颗痣,似是撒娇般唤他:“陵川啊。”
陆琅玄侧目看他一眼,明显开心了不少。
……
酒席过后,陆琅玄拒绝了同行的邀请,转身在扶栏院后院找到了赏花的云思暮。
他正站在一树桅子花下,一身白衣似是要与满树的花儿融为一体,只剩下半披的黑发愈发醒目。
陆琅玄无端想到方才云思暮身上的香气,似乎正是这桅子花香。
他走过去,还未走近,便听云思暮说:“陆大人,戏演得尽兴么?”
他语气里全然没有了在宴席上的亲昵,陆琅玄愣了一瞬,停在原地,同样以颇为疏远的语气回答:“自然尽兴,亏得云公子陪我玩这一场戏。”
云思暮转过身,好以整暇地看着陆琅玄:“若非陆大人那一点小动作,我怕是真以为陆大人拿我当新宠了。”
陆琅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刀柄,眯起眼睛同云思暮对视。不过两息间,他突然笑了笑:“云公子不也是藏了不少的秘密么?”
“没有陆大人秘密多。”
“我还哪儿有秘密啊,“陆琅玄勾唇,桃花眼随着他的话音愈发勾人,那双墨绿的眸子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云思暮,像是要将他魂魄勾了去,“在这偌大的慈安,云公子稍微一打听,关于我的消息,没有百条也差不多了。”
“我挂着闲职,在慈安抛头露面,消息多些也是自然。但云公子可常年居于府中,当真是神秘得很啊。”
“我只是一病弱之人,陆大人也摸了我的身子骨,弱得很。难不成我还能拖着这病弱之躯行军打仗么?”
“这可说不准,”陆琅玄上下打量一番,“我这双眼睛,别的不说,看人很准,练没练过,心性如何,一看便知。”
“哦?”云思暮似是好奇,微微上前一步,微风带着花香吹到陆琅玄鼻尖下,也不知是云思暮身上的,还是栀子花树上的。
“那陆大人瞧着我是哪般?”
陆琅玄冷哼一声,才缓缓吐出四个字:“阴险狡诈。”
云思暮“噗嗤”一声笑出来,“陆大人真是高看我了。”
“不过,我倒是认为,陆大人没必要业如此提防我,我一个病秧子,总不会突然抽刀挥向陆大人吧?”
陆琅玄转了转眼珠,见云思暮抬抬下颌,便顺着他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左手搭在腰间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常年练刀使他养成了刀不离手的习惯。即便平素刀鞘挂在腰间,陆琅玄在情绪起伏很大,或是紧张戒备之时,便会用左手摩挲着刀柄。
“聪明,眼睛够尖。”
云思暮走近,端详着他这刀:“刀是把好刀,却不似慈安长刀。”
慈安武官大多配长剑,也有配长刀,只不过这二者都是直的,并非陆琅玄这把弯刀的制样。
“是大漠的弯刀吧。”
陆琅玄颔首,称赞道:“不错。”
大漠多沙匪,用的便是陆琅玄手中的弯刀。用这刀找准力度,一刺一抽,顷刻便能解决两三个对手,因而大漠沙匪也被称为“夺命弯刀”。
只不过弯刀使起来凶猛异常,且为了对付沙匪,大漠人便也学着使起了弯刀。
所以如今外乡人听见“夺命弯刀”四个字,便将其与大漠人联系起来,也不分是不是沙匪了。
“刀是好刀,人却是浑人。”云思暮抬眼望向陆琅玄,目光顿在他眼尾处不过两秒便移开了。
陆琅玄有些恶劣地笑了,上前一步,几乎是挨着云思暮低声说道:“刀能刺人,人也能刺人。”
云思暮认真想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哎呀陆大人,你这话就让我没法接了。”
陆琅的神色这才松动了些,笑容里带着得逞的味道:“没让你接。”
云思暮折了一枝花,将陆琅玄带进屋内。他随手将房中枯萎的花儿扔掉,换上了新折的栀子花。
陆琅去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游走,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身上的花香,就是沾上了这个?”
云思暮倒了两杯茶,陆琅玄接过茶杯后端在手里,也不喝,就这么坐着瞧水里的影子。
“栀子花没这么大香气,那大概是沾上了嬷嬷送的安神香的气味——你又回来找我作甚?”
陆琅玄转了转茶杯,不大正经地回他:“自然是要盯着我的美人,别被其他人惦记了。”
云思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榻:“那陆大人便请回吧,我乏了。”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云思暮还未来得及躲开,便被陆琅玄一只手捞进了怀里。
好巧不巧,他后腰处顶上了陆琅玄某处硬邦邦的地方。
“陆陵川你松手!”云思暮掐着陆琅玄的手臂,却怎么也挣不开身后人的怀抱。
“不松不松,美人儿就从了我吧。“陆琅玄收紧了抱着云思暮的胳膊,心想这人连挣扎都像是猫儿一般。
“陆、陵、川!你再不松开我就踹你了。”
“哎哟哟,”陆琅玄摸了一把云思暮挣扎间弄乱炸毛的发顶,颇为开心地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喔?”
云思暮转过来,膝盖顶在陆琅玄腿间,恶狠狠地盯着陆琅玄,似是威胁般开口:“我不会咬人,我会让你断子绝孙。”
“好好好,”陆琅玄松开云思暮,往外挪了挪,“还是个暴脾气的兔子啊。”
云思暮利落地爬起来,路过陆琅玄时还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才趿拉着靴子走向门口。
拽开门那一刻,云思暮回过头,像是只高傲的兔子淡淡地开口:“限你半柱香时间,自己解决。”
陆琅玄哭笑不得,却还有心思开玩笑:“云小兔子来帮我解决啊?”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云思暮站在外头,出神地望着自己的一片衣角。
陆琅玄想要让他查清楚十年前陆丰承的案子,那他首先就要了解如今慈安的势力如何。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十年前的慈安势力与如今稍有差别,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太后林沪党愈发强大,与何冷山、王以致两党抗衡。
林党的崛起使何、王两党频繁有了动作,尤其这几年商元帝身子骨愈发不好。
林沪与商元帝多摩擦,但具体的事情云思暮又不清楚。
他非朝臣,得到的消息有限,很多东西都是他靠着旁门左道的消息推测出来的。若是真的想进一步了解,要么去找陆琅玄问个明白;要么他就必须置身局中,谋个官职。
但很明显,云思暮叹了口气,如今他已是妓子,脱离奴籍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寻个官职了。
只不过……云思暮心下思忖,商元帝对他云思暮,又会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