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爱的不定式 林钟察觉到 ...
-
清晨五点，窗外鸟鸣渐渐清脆，一切开始苏醒。
祁许繁由于生物钟的缘故已经醒了过来。
他垂眸看向怀中少年，他的睫毛长而卷翘，睡觉的时候会轻颤，但又很可爱。
祁许繁喜欢他这幅样子，也喜欢他睁着一对明亮的眼去看他。
祁许繁起身，轻轻拉开林钟抱着自己腰的手，将林钟放在他家的大白鹅趴枕轻手轻脚塞进他怀里，然后起床洗漱。
林钟醒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因为昨晚和简欣喝的太多实在昏沉提不起精神。
他看见自己抱着一只鹅，又看见身边人早就坐在旁边的书桌上刷题更来气了。
祁许繁是在躲着他吗？还是这个臭傻逼有喜欢的人了要和他保持距离？！
林钟摁着鹅起了床，脸色比平时黑了几倍。祁许繁虽然戴着耳机但十分敏感的察觉到林钟已经起床了，他转头就看见脸色黑成锅底的林钟。
祁许繁有些疑惑，以为他发烧了，伸手想探一下他的额头就被林钟一巴掌拍开：“滚你妈的。”
祁许繁：“？？？”
他的嘴角刚刚扬起来又悄悄耷拉下去了。
他以为林钟是因为自己昨晚抱着他睡觉才生气的。
“怎么了？”祁许繁面向林钟，好声好气的哄他。
林钟看他这幅样子心一点也硬不下去了，他抱着鹅坐起来。
林钟手指默默用力，掐住了大白鹅的脖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祁许繁一愣，下意识就说了出来：“有……”
意识到不对，他立马反应过来：“有……没有你自己不清楚？”
林钟微怔，少年的心思总是纯洁的无瑕，他并不过多想祁许繁的意思。
林钟松开掐着鹅的手：“几点了？”
祁许繁看了眼手机：“六点半，你起床收拾一下吧，我一会下楼给你做早饭。”
林钟把被自己扯的差点开线的鹅扔回床上，光脚踩在地上。
祁许繁见状皱了皱眉：“着凉了怎么办，坐在床上我给你穿。”
林钟点点头，坐在床上等祁许繁服侍自己。
祁许繁拿了双新袜子给林钟穿好下楼去做饭了。
没一会，林钟洗漱好换衣服，祁许繁的早餐也做好了。
他们吃过饭就叫上家里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学校了，林钟一路昏昏沉沉的，越想早上那事越觉得蹊跷，他狐疑的看了祁许繁一眼。
但祁许繁不会骗他的，从小到大，林钟有那个底气确定祁许繁不会骗自己。
但他想错了，从小到大祁许繁第一次对他撒谎。
祁许繁只是觉得时机不够成熟，万一以后有什么变化，自己保护不了林钟，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少爷一个人也抵不过那么多。
祁许繁察觉林钟的目光，转过头也看他：“怎么了？”
林钟摇了摇头：“头疼，哥。”
祁许繁弯了弯眼睛：“我给你揉揉，下次别逞能喝那么多酒了。”
林钟瞪了祁许繁一眼。
“我看你的腿得断一条了，你觉得断哪条比较好。”
祁许繁把手搭在林钟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微凉的指尖触在额头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而生。
林钟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祁许繁只是笑了笑，挪了挪位置，让林钟靠着他更舒服一些。
晨光熹微，十分惬意。
到了学校，祁许繁摸了摸林钟的脑袋叫他醒醒。
林钟昏昏沉沉的被祁许繁带着进了校门。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祁许繁发现主任站在前面。
一中高中部的主任姓王，叫王康，看样子是个中年人，平时闲的没事就顶着啤酒肚到处晃悠，发际线恨不得和后脑勺齐平。平时到处检查学生仪容仪表，男生发型必须前不过眉后不压颈，女生不多做要求，刘海不准挡住视线就可以。
没有多少人私底下会叫他主任，大家有给他起的外号“龙虾”，因为这人又聋又瞎事还多。
林钟可以说是王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毕竟是经常上课睡觉，又逃课又打架，前额刘海几乎遮了眼睛，发尾也很长，根本不符合学校规定。
但今天的龙虾看着格外亲切。
祁许繁拍拍林钟，后者微微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啤酒肚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左手朝龙虾比了个耶：“王主任，今天来的可早了。”
王康见他一脸街头小混混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走路还要人扶？腿是瘸了还是断了？”
他往林钟右边一看，少年总是板着一副扑克脸，今天却格外的看着亲切，虽然只是扬了一点嘴角。
王康走到林钟身后，看见林钟发尾懒懒的搭在脖颈上更来气了。
“你看看你这头发像什么样子？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一样！你下一步是想再给自己染个黄毛吗？”
王康絮絮叨叨了一顿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特意在门口蹲林钟的目的。
王康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行了，你这头发有时间给我剪了去，有件事。”
林钟摸不清龙虾什么意思：“啥？”
王康：“你昨天在商场打人了？”
林钟耙了下头发：“没。”
王康瞪眼：“你昨天抓着那个偷拍狂进楼道的视频在网上已经火了！”
林钟：“噢，做的好事太多，忘记了。”
王康有些头疼的摸了摸秃顶的脑袋：“不过你做了件好事，公安局今早给学校打来电话要我们好好表扬你和简欣。”
林钟：“表扬欣姐就行，我就不用了。”
王康：“今天升旗仪式把头发给我扎起来，注意仪容仪表，精神一点别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不然我就亲自拿推子给你推成光头。”
林钟摆摆手：“行行行，您老少操心，秃顶了可不赖我。”
林钟说完就打了个哈欠拽着祁许繁上楼了。
刚进教室就看见简欣和裴林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这两人昨天还好好的。
林钟整理了下头发：“欣姐，有没有多余的皮筋啊？”
简欣：“没。怎么，龙虾给你下圣旨了？”
林钟点点头：“他让我升旗仪式把头发扎上，不然给我推了。”
简欣闻言：“没事，你剃光头了硬帅。”
林钟幽怨的看了简欣一眼。
简欣噗嗤笑了一声：“雅姐应该有，之前我去她办公室给她整理文件，在她电脑后面放了一罐皮筋，正好她刚让我告诉你来了之后去办公室一趟。”
林钟只能去办公室。
方雅正在办公室里写教案，听见门口有人敲门顺口喊了声进。
林钟：“老师，您找我。”
方雅抬头看见林钟，朝他招了招手：“本来以为你这人跟个冷血动物一样，没想到这么热心肠。”
林钟拉好校服拉链，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简欣是我的朋友，被人拍照我不可能袖手旁观，对了，有皮筋吗，王主任让我升旗仪式把头发扎上。”
方雅越来越觉得林钟其实有掰正的余地。
方雅拿出一根深蓝色的皮筋递给林钟：“你也很听老师的话，而且我看到了你的好，说明你不是无可救药，与外面的混混有本质的区别。”
林钟抬起头：“我觉得您没必要在我身上多费力气。”
林钟说完就拿着皮筋走了。
方雅叹了口气，隔壁三班的班主任在旁边听着泡了两杯咖啡，递给方雅：“方老师，林钟那孩子很难管的，你没必要因为他操心。”
方雅：“你不懂，林钟那孩子身上总是有一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劲，他的事情没有我们想的经常在校外斗殴那么简单。”
“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帮助他人，那么不管他是不是坏人，他都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三班班主任叹了口气，端着咖啡杯回班了。
简欣收了作业，路过裴林时明显顿了一下，祁许繁看在眼里。
祁许繁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主，但就是本身爱看好戏。
“你们怎么回事？”
裴林玩着手里的水笔，随手在桌子上画画。
“一点小事，昨晚我才想明白，你和他真的很配。你愿意只对他好，从不变心。”
裴林没有说是谁，只用了“他”，但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祁许繁闻言，微不可查的轻笑一声：“是，我喜欢他，即使他不喜欢我我也会对他好，一辈子对他好。”
林钟从后面溜进来，恰好听见祁许繁说这句话。
林钟默默攥了攥拳头，祁许繁真的有喜欢的人。
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开心？
从早上他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他对祁许繁有了喜欢的人这件事这么敏感。
林钟只以为是对朋友的占有欲，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对于祁许繁有了莫名的情愫。
祁许繁看见他回来了并不继续说话，笑了笑：“拿到皮筋了？”
林钟点点头，默默看了眼祁许繁，坐在椅子上。
祁许繁觉得奇怪，林钟和以往不一样了。
祁许繁摸了摸林钟的脑袋：“老师说了让你觉得不开心的话吗？”
林钟看着祁许繁一副关心人的模样，把脑袋埋在肘窝里，心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闷闷的。
他摇了摇头：“昨晚没睡好，头昏脑涨的。”
既然祁许繁有了喜欢的人，他也不能说不让人家喜欢。
张灯抱着书走进教室：“行了，都安静，把书拿出来。”
祁许繁看着林钟的模样心里莫名堵的慌，一整节课都没有听，默默的十分专注的看着林钟。
张灯见怪不怪了，后排那两个一个概念神一个校霸，少管闲事为妙。
下课后方雅走进班级：“林钟，祁许繁，今天晚上你们两个的父母会来接你们就不用上晚自习了。”
林钟耙了下脑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祁许繁抿着嘴唇看着林钟，他估计林钟一定听到了什么。
到时间了，班里同学已经都下楼了，祁许繁拍了拍林钟：“别睡了，把头发扎上去楼下。”
林钟黑着一张脸坐起来，祁许繁笑了笑：“你有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不瞒你。”
林钟抿了抿嘴唇，两只手抓住祁许繁的手，眼睛盯着他，急迫的问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少年眼中是根本不相信他有喜欢的人的倔强，祁许繁却偏偏能看出他眼中的一丝情愫。
祁许繁微微弯腰俯视他：“有啊，你知道是谁吗？”
有那么一瞬间，祁许繁想告诉林钟自己喜欢的人从始至终永远都是他。
林钟猛的推开他，一个人下楼去了。
祁许繁被推的踉跄一下，没有摔倒，一个人默默站在原地。
他们都不想面对现实，林钟不愿意在祁许繁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祁许繁即使能感觉到林钟对他不一样的感觉但还是不愿意说出来。
简欣站在楼下等林钟下来一起去找王康。
她看见林钟一脸黑线就知道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
林钟碰到简欣，随手把头发扎成了个小揪揪，多余扎不起来的发丝慵懒的搭在林钟的脖颈上，他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他整个人有一种流里流气的感觉，他鼻梁很高，从侧面看也很好看。
简欣默默感叹林钟的漂亮至极。
简欣：“刚刚在楼上发生了什么啊。”
林钟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问你个事。”
简欣把刘海撩起来整理了一下：“你说吧。”
“假如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替你的父母陪着你，他对你也很好，但后来你知道他有了喜欢的人后心里很闷，是因为对朋友的占有欲吗？”林钟双手插着兜，低着头踢小石子。
简欣了然的笑了笑：“不是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会觉得是因为那个人对我的好，让我对他产生了依赖心理，我恐惧他有了喜欢的人是怕他对我的好平分给他喜欢的人。”
简欣抬头看向林钟，笑了笑：“但我还会觉得是我喜欢上了他，因为他对我太好了。”
林钟抿了抿嘴唇。
简欣：“你说的是繁哥吧，毕竟他对你的好我们有目共睹。”
林钟默默的点点头，踩住了地上的石子。
“你可以想想你对他的感觉，我想他永远是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少年青春如同无拘无束的烈火，放肆燃烧着彼此的心脏，每个人对彼此都是那么重要。
林钟渐渐走神了，简欣拍了拍他：“走了，龙虾在前面等。”
王康看见林钟真的乖乖扎上头发有些意外：“不错啊，大小伙子就该精精神神的，你那之前跟精神不振一样。”
林钟没心情说话，王康有些疑惑但没多说。
王康摸着啤酒肚看向远处站着准备上去主持的祁许繁，他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升旗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项是颁奖环节。
在宣布这一消息后，整个学校的学生几乎都惊叹出声，场面不受控制，台下声音嘈杂，林钟依稀听得见几句不和谐的话掺杂在里面。
“他能得这个奖？我看那个偷拍女性裙底的人是他才对吧！”
“别以为高一的时候林钟做的那些破事我们都不知道！”
林钟始终秉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做了解释相对于证实了他是个x虐狂。
没有人知道真相，简欣愿意和他深交是明白以他的人品不会做那种事情。
高一的夏令营时她和林钟在一间宿舍，如果林钟有那种倾向那么简欣根本逃不了他的魔爪。
但林钟十分尊重女生，简欣要换衣服或是洗澡他都会自己默默起身去外面抽烟。她生理期肚子不舒服林钟会细心照顾她，简欣有那个底气说服自己林钟不是x虐狂。
祁许繁轻咳一声：“请各个班级保持安静，林同学在周末做的所有事情所有人有目共睹。”
“林钟同学高一发生的事情均与实际不符，如果各位有确切的过程证明的话我们将对林钟同学进行严厉的处分。”
“如果没有，还请各位安静下来，继续颁奖仪式。”
所有人安静下来，其实这件事仔细想一想确实蹊跷。
如果林钟做了那种事，学校不会坐视不管，除非是林钟家用钱压下去了。
林钟默默听着祁许繁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他觉得祁许繁此刻发着光。
那一刻，他的太阳真正的重新亮了起来。
祁许繁就该是站在阳光底下，自己应该躲回他原本躲藏的小角落。
林钟的心脏渐渐跳的快了起来，他看着台上的祁许繁，眼眶微红，视线变得模糊。
或许简欣说的对，他是喜欢祁许繁，从始至终，从他看见祁许繁儿时虚弱的一个人跪在雪地里开始，或许林钟的那颗心脏已经开始为祁许繁心动。
他不指望有人会帮他证实自己是清白的，因为他知道即使他丢了一切还有祁许繁。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昏沉沉的踏上主席台，又是怎么糊里糊涂领了奖。
林钟明白了自己对祁许繁的感情，同时他又开始害怕。
以祁许繁的条件，只要他想，很多女生会为他陷入爱河。
他怕祁许繁会厌恶同性的喜欢。
他更怕祁许繁只是因为父母辈关系才对他照顾有加。
一切都是不定式。
林钟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突然，他莫名的感觉到疲惫，身心皆同。
假若是他和祁许繁真的在一起了，父母这一关都是个难点，更何况外界的人们对他们的指指点点，林钟不怕别人的指点，但他不敢保证祁许繁就不怕。
如果他最后没有和祁许繁在一起，祁许繁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只能在背后祝福他与妻子幸福，他不会甘心的。
升旗仪式结束，每个班有序离场。
林钟在后台等着祁许繁收拾好东西。
祁许繁冷着一张俊脸收拾东西，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恰好与林钟视线相撞。
他瞬间好心情的收拾好东西走到林钟身边：“等久了吗？”
林钟：“没，回班吧。”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林钟掏出手机，看见是Anna女士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喂，妈。”
Anna女士那边声音有些吵：“小林，听你干妈说小繁的膝盖有好转了我和你爸就回来了，方老师应该和你们说了，今晚咱们两家聚一下。”
祁许繁把手搭在林钟肩膀上：“好啊干妈，也多亏了林林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
Anna女士听见祁许繁的声音，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干妈和干爹下午就到津城了，晚上接你们去吃饭。”
祁许繁笑道：“好，我和林林都很想你们。”
Anna见状更开心了：“你这孩子，情商就是高，干妈真想让你进我们家给我当儿媳。”
林钟听罢慌张开口：“行了吧你，别做不能实现的梦。”
Anna女士无所谓的笑了笑，垂下眼眸看了看刚做好的美甲：“你比你爸思想还封建，喜欢同性又不是错，你爱的是那个人的灵魂，无关性别。”
林钟沉默了，他抿了抿嘴唇。
Anna女士听见自家儿子安静了，轻笑一声：“宝贝，你不对劲。”
林钟：“行了你，跟你老公玩去吧少来猜我。”
Anna女士了然一笑，挂了电话后给林钟发了条消息。
Anna女士：以后你带回来的不管是男是女，我和你爸都接受，有喜欢的人就要去表白，管他同不同意，至少你的青春没有白费。
林钟眼中闪过感动。
宝贝儿子：知道了，争取给你们带个人妖回来。
祁许繁站在林钟身后。
直到现在他还不敢和林钟倾诉自己的心意。
但Anna女士的话不无道理，既然爱，那就要表达出来。
但如果林钟的思想里根本不接受同性的爱，那也没有错。
假若有一枝快要枯萎的玫瑰，你无论怎么和它说不想要它枯萎，但它就是会枯萎，这是命中注定。
林钟永远热烈，但他放不下心里的坎。
祁许繁摸了摸林钟的脑袋：“林林，今天生气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吗？”
林钟怔住，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
祁许繁变得失望，手从林钟脑袋上拿下来。
他手心落在脑袋上的余温还在，微风一吹，裹挟着夏日尽头拂过，林钟只觉得世界仅仅只有自己和面前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爱的不定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