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刃》衣柜藏书

3、第 3 章 你应该还想

　　陶知君这天忙到很晚，回来时，附近人家连灯火都已熄得七七八八，小院浸在一片夜色之中。

　　借着不算明朗的月光，她看见了仍旧还坐在院门前的人影，但她忙活了一天，这会儿是又累又饿，连赶人都没那心情，满心想得都是赶紧回去吃饭洗澡上床睡觉。

　　听见有动静，秦雪刃抬起头，女人跨上台阶，全程没往他这里看过一眼，似乎是打算直接当他不存在，兀自开了锁进门去了。

　　他平静地移开视线，复又闭上眼睛。

　　身后门闩落下，很快小院里传来种种声响，打水的声音，柴禾敲撞的声音，内中人四处走动着，没多会儿，他听见她呼喊：

　　“花团？花团你在哪里？”

　　秦雪刃想了一下，勉强拧过身，敲了敲门。

　　陶知君本来就在院子里找东西，听见声音倒也没有置之不理，只是拉开门的脸色很不好看。
　　“做什么？”

　　秦雪刃挑开原本拢起的外衣衣襟，示意她来看：“你是在找它吗？”

　　陶知君伸头过去，果然是她家养的小黄猫，正蜷缩成一团窝在这男人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她松了口气，又竖起眉毛：“你偷我猫？”

　　秦雪刃无奈，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猫自己来的。

　　但他也懒得争辩，将怀里的猫抱起来递还给她，只在脱手的时候稍显留恋地揉了一下那团毛。

　　他衣衫内，一个小生命聚起的体温逐渐冷却下去。

　　陶知君抱回了猫，却没有马上走人，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这样下去会死，你知道的吧。”

　　秦雪刃顿了顿：“看起来是的。”
　　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体能在流失，昨天他还能撑着地挪动自己，今天就连抱起一只猫都觉得手臂有些发软了。

　　“你不在乎？”陶知君皱起眉头。

　　秦雪刃摇了摇头：“只是无能为力。”

　　他嘴里说着无能为力，语气却并不哀怨，更多是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

　　可惜陶知君见不得这种事不关己的风度，自己的事情都不上心，他是指望谁来帮他着急？

　　她眯起眼打量男人，问：“你坐在这里，少说也有一天一夜了吧？”

　　秦雪刃不知她为何愿意多问几句，又觉得贸然开口又会引她嘲讽，便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陶知君慢悠悠道：“人只要活着，就逃不开五谷轮回，也许你可以不吃不喝等死，那其他呢？”

　　秦雪刃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她愉快地微笑起来：“看着你也是个体面人，一个体面的成年人，应该不想在别人家门前脏裤子吧？”

　　“……”秦雪刃眼皮一跳。
　　有些感觉原先还能忍受，眼下经她一提，竟开始张牙舞爪令人煎熬起来。

　　但他还没说什么，女人忽然又自行转身进了门去，等再出来时，她手上拿着他见过的那根扁担。

　　扁担支在她脚边，她居高临下看他：
　　“我现在带你进去，姑且收留你一晚，但是等等到明天天一亮，你就给我滚蛋，同意？”

　　秦雪刃愣了愣，以他如今处境，先答应下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走一步算一步，但他神色为难，还是决定提醒她：“我站不……”

　　陶知君抢答：“行了你站不起来我知道了，站不起来有站不起来的办法，你答应滚蛋就行。”

　　秦雪刃识时务地闭上了嘴，点头答应。
　　他当然会答应，难道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除非他不想再做个“体面人”了。

　　姑且达成共识，陶知君心情总算舒畅了一点，将扁担一端利落架上肩膀。

　　她蹲下身，将另一端伸到了男人面前，指挥道：

　　“上半身没残吧，现在，自己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