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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咖啡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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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与夏日的蝉鸣声交织在耳边
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拿着个相机。他看见曾青黎,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曾小姐,能采访您几句吗?”
曾青黎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某个娱乐周刊的记者。她没说话,低头喝咖啡。
记者不死心,在旁边坐下:“关于梁跃川的声明,您有什么想说的吗?网友都在猜测你们分手的原因,您能回应一下吗?”
“没什么好回应的。”
“那您看了他的声明吗?他在声明里说,他写的所有歌都是给您的,包括那首《细眉人》。您之前知道这件事吗?”
曾青黎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细眉人》。
那首歌她听过吗?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梁跃川出道之后发过几首歌,她零零碎碎地听过一些,但没太在意。她太忙了,忙着拍戏,忙着跑通告,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他的歌,她只记得名字,记不清旋律。
记者见她没说话,追问道:“您听过吗?”
“没有。”
“那您——”
“我说了,”曾青黎打断他,“没什么好回应的。”
她放下咖啡杯,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然后往门口走。
记者追上来:“曾小姐,您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分手吗?是他不好还是您不好?您真的是因为嫌弃他咖位不够才分手的吗?”
曾青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记者,表情很淡:“你刚才说什么?”
记者愣了一下:“我说,您是因为嫌弃他咖位不够才——”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前面那句?”记者想了想,“是他不好还是您不好?”
曾青黎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记者开始不安,久到柜台后面的女孩紧张地攥紧了抹布。
然后她说:“是我不好。”
她推开门,风铃又响了一声。
曾青黎回到自己的公寓,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客厅的窗帘没拉开,房间里暗暗的。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手去摸手机。
手机上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九十三条未读消息。她把消息划过去,打开微博。
热搜还是她和梁跃川。第一是#梁跃川声明全文#,第二是#曾青黎默认分手#,第三是#细眉人#。
她点开第三。
是一条音乐博主的分析贴,标题写着:梁跃川的《细眉人》,原来每一句都是写给曾青黎的。
她往下划。
博主的分析很详细,从歌词到旋律,从发布时间到创作背景,一条一条地分析,一条一条地证明。
他说这首歌里的“细眉”就是曾青黎,因为她在某部古装剧里演过一个画着细眉的妃子。
他说这首歌里的“十年”就是梁跃川喜欢她的时间,因为十年前她演第一部戏的时候,他就是她的观众。
曾青黎划着划着,手指停了下来。
十年前。
她想了想,十年前的自己在干什么。十八岁,刚出道,在一部古装剧里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那部剧叫什么来着?她想了很久,想起来了,叫《深宫辞》。
她在里面演一个妃子,戏份加起来不到三集,最后死在冷宫里。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演戏演得笨拙,采访不会说漂亮话,被黑粉追着骂也不会还嘴。她以为那部戏之后她就会糊掉,然后回去继续念书,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她没糊。
那部戏之后,她接到了更多的戏,从配角到主角,从网剧到上星剧,从新人到超一线。她一步步往上爬,爬了十年,爬到今天。
她从不知道,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这十年里,有一个少年当真喜欢了她十年以这样隐晦的方式。
门铃响了。
曾青黎没动。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长按,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