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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他表情真有那么可怕?让她觉得自己想揍人?
      颜云玦无奈:“我不打女子。”
      “那我自己打,您解气就好。”
      “什么跟什么。”颜云玦起身,拦下她在空中的拳头,“我不生你气了。”
      那就是生过她的气。
      罢了罢了,计较这么多作甚。落云放下手,闷闷地道:“落云替您去找药来擦。”
      眼见她抬脚就要往外走,颜云玦喊住她,指着床边的柜子道:“上层的暗锁打开,里头那瓶白色矮胖的瓷罐,便是化瘀膏。”
      落云上下左右寻了片刻,才终于找到机关,打开柜门后,满满当当的药罐、干净的素帕、布条映入眼帘,甚至还有护理剑的油蜡。
      她眼睛一亮,心中暗喜: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百宝箱!
      只是他一个封君,怎会有如此齐全的刺客用品?

      落云知晓颜云玦身手不凡,但他既非武将世家,起居也有专人侍奉守卫,又为何要练就这般武艺?
      她虽疑惑,却也深知这不是她该过问的,只取出化瘀膏,返至桌前,俯下身子仔细地替颜云玦擦药,脸上又是那副认真专注的神情。
      冰凉的药膏缓解灼热的痛感,但脸上隐约还残留着她手指的触感。
      颜云玦莫名有些燥热,躲过落云继续涂药的手,绕了个圈起身回床,边走边道:“这药膏给你了。”
      “多谢君上赏赐。”
      落云见他回到床上躺好之后,才吹灭蜡烛,室内重归黑暗。
      躺在床上,落云才想起来——颜云玦说“我们谈谈”,可他们刚刚谈了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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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晨曦初现。还好颜云玦后半夜没再乱走,否则这觉落云是睡不安稳了。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换上便衣之后,便从旁边窗户翻出去练功。

      这头落云还在院子里练拳法,拳风凌厉,招式利落。
      那头福笙看着颜云玦尚未消肿的半边脸,急切极了:“君上,您这是……”
      “昨夜梦游,自己撞的。”
      颜云玦伸开双臂,等福笙替他更衣,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福笙甚是无奈,后退一步弯身道:“君上,恕小的直言。若担心落云姑娘把城郊遇刺的消息透露出去,将她要来府上之后派人看着便是,不必亲自盯着,徒增劳累。”
      颜云玦放下手臂,看向院子里小小一团人影。
      “她本就是多疑之人,刚来颜府,警惕心自然高些。换别人盯着,反倒可能被她察觉端倪,适得其反。更何况她身手不凡,与你们不相上下。若她生疑动手,损兵折将不说,传出去也不体面。我好歹是封君,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我动手。”
      “可您这脸不就是她弄的吗?”
      “都说了是我自己撞的!”颜云玦恼羞成怒,瞪着福笙道,“衣服还穿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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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内。颜云玦坐在案前,看着摊开的折子,面色凝重。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都不及这封折子令他难受。
      他抬眼问在旁的福笙:“赵家那里可有消息了?”
      得到的是否定的答复。
      “赵家倒挺沉得住气。”颜云玦语气微冷,“赵小姐无事的消息可否有走漏?”
      “赵小姐还在罗府。赵御史这几日焦灼万分,人都瘦了一圈,却迟迟未对辛家动手。”
      颜云玦手中掌茶,只将杯盖在水面上划动,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
      福笙略一沉吟,轻声提议:“不如把赵小姐除掉。辛家先掳了她,本就理亏,无论谁动的手,他们都难辞其咎。”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清脆声响。
      落云正捧着喝尽药的空碗站在门外,手一颤,心中翻江倒海。
      赵思那张温柔的脸浮现在落云眼前。当日分别时,她不顾主仆之别,紧紧抱住自己,叮嘱她照顾好身子,还说日后“再相见”。
      自身难保,生死不定,赵思却还温柔地嘱咐她,真诚友善,像是她们已是多年故交。
      可把她绑来做“人质”的,正是自己啊。
      心头百感交集,落云深知自己面上表情定是难看,不敢叫颜云玦瞧出端倪,只低着头站定。

      颜云玦从未见过她这般慌乱模样。此刻的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缩起四肢,抿紧嘴唇,眼神死死避开他。
      他眸光一沉,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落云仍旧低着头,稳定下心神,尽力保持语气平缓:“只是路过,把碗送回后院给平儿。”
      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颜云玦只觉可疑。
      如豹般犀利的眼神落在身上,落云手心已然沁出一层薄汗,却是耐着压力硬是不瞧他。
      一攻一守,两方在沉默中暗自交战。
      最后是颜云玦看不过去,心想她前阵子落水,身子还没恢复全,才放过她道:“你去吧。”
      落云如获大赦,脚下生风,一瞬便消失在转角。
      但她整天都因此心神不定,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想着法子保住赵思的命。

      思虑过度,她就算喝了药睡意迷蒙,午间也没能好好眯一会儿,只能看着颜云玦在屋里来回踱步、转悠,最后趴在桌上又睡着了。
      落云轻手轻脚地替他披上外衣,又愁眉不展地坐回床上。
      而颜云玦瞧着落云一会儿进屋添茶,一会儿替他披衣,连午睡时都未曾闭眼,自是知道她所思所想。
      但他并无更多动作,甚至同福笙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的蹴鞠,似是与平日无异。

      丝丝凉风吹灭天光,入夜之后更添寒意。
      平常这个时候,颜云玦已准备入睡。
      落云正想替他去打洗漱的热水,却突然被他拦住:“我这脸现在还能看吗?”
      落云放下水盆,凑近了细细瞧,昨天被她揍的那半边脸,红肿已消退许多。虽然没能恢复如初,远看也不太明显。
      她如实回答,颜云玦点头离去,衣角在空中旋出弧度。
      “我和福笙出去寻点乐子,你就待在府里,不用跟了。”
      落云心下一沉。虽说是去寻乐,但落云直觉他们此番这是要去罗府,所以才不带她出去。
      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深夜的罗府。他们必定是要去找罗回翎,商量后续之事。
      也就是要如何处理赵思。
      尽管落云还没想到万全之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只等着马车脚步声渐远,连忙换上夜行服,将自己的日常衣服藏于后院墙角,趁着四下无人,迅速翻墙而出。

      她摸黑来到罗府侧门,上次颜云玦来的时候马车就停在这里,但此刻空空荡荡。
      罗府她可是门儿清,轻车熟路翻进院内,快步绕到软禁赵思的房后。透过窗纸,隐约能看到赵思坐在桌前的身影,看起来应是无碍。
      又潜至罗府厅堂后,却发现灯火全无,一片漆黑。她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找罗回翎,只在房后就能听见他在前院训斥下人的声音。
      按马车的速度,颜云玦此刻该到罗府了呀。落云在罗回翎暴躁的责骂声中又等了一炷香,罗府并未来客。
      难不成颜云玦真是寻乐子去了?
      心中狐疑,但罗府既无异动,落云便加快脚步赶回颜府。翻墙进入内院,却发现本该无人的房里灯火通明。
      她暗道不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换上常服,将夜行服随意一裹隐在角落,只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推门而入。

      颜云玦坐在桌前喝着热茶,神情自若,如每一个平常的夜晚一般。
      他听见房门被推开,却只看着手中的茶,半分眼神也未分给落云,悠悠开口道:“大晚上的,你不在房里,去哪儿了?”
      “回君上,我……吃得有点撑,去外头散步消食了。”
      颜云玦这才正眼瞧她,目光如冰,寒意刺骨,看得落云发怵,下意识地避开这场眼神交锋。
      他放下茶杯,带着浓郁的胭脂香味,踱步至落云身前。缓缓抬手,动作轻柔,从她发髻里取出一物,缓缓展开在她眼前。
      落云定睛一看,是一团桂花。
      颜府里并未种桂花,可罗府有。
      他随意掸掸手指,桂花随风飘落。

      颜云玦轻悠悠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赵小姐可好?”
      落云跪得果断又迅速:“君上恕罪。”
      颜云玦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回座自顾自地喝茶,完全忽视仍跪在地上的另一个人,像是她完全不存在。
      良久,门外才传来福笙求见的声音。
      颜云玦应声,福笙便推门而入。看见落云冗自跪在地上,也并不惊讶,只是拱手向颜云玦道:“君上,可需移步书房商议?”
      颜云玦一瞥地上的落云,她仍低着头跪在地上,看似十分乖巧。
      “就在这说。”
      “赵府今晚并无异常,也无外人进入。”
      “罗府呢?”
      福笙瞟了一眼跪着的落云,道:“据探子报,罗府今夜有一人潜入,身形矮小瘦削,不似男子。呆了约莫一炷香后便离开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颜云玦放下茶杯,摆手道:“你去歇息吧。”

      见福笙带上房门离开,颜云玦才起身,打开紧扣着的柜子,取出剑。
      他慢悠悠地拔剑,剑身和剑鞘摩擦出冰冷的声音。
      平日看似和善的颜云玦,此刻顿时化身最残忍的刽子手,致力于让刀下的人感受到最大的恐惧。
      剑刃泛着寒光,锋利如霜,剑尖直对落云喉间:“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我动手?”
      落云自剑身看见自己已然发黑的唇,这才抬头看向颜云玦,语气淡然。
      “落云今夜去,只是为了确认赵小姐是否无恙,并无久留,也并未对罗辅相多说一言。擅自出府是落云之错,还请君上治罪。”
      “你说没和罗辅相多说一言,我就信你?”他冷笑。
      “落云自认人微言轻,罗辅相未必肯听我言语;再说,罗辅相和君上所求一致,即便我透露一二,他也只会顺水推舟,何来阻拦?”
      “除此之外,我怎知你有没有将颜府的情况透露给他?”
      落云也不怵,接下他的视线:“君上既怀疑我,当初为何将我从罗府要来?岂不是在引狼入室?若您以我试探辅相忠心,实属多余。我和罗府已毫无干系,也从未向他透露颜府任何。君上若是信不过,不如现在就把落云了结于此,以免夜长梦多。”
      他狠狠咬牙,佯装平静的外表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这是以死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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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知道是不是会一直单机下去。 但还是很幸运,能有机会把我脑中的这个故事呈现出来。 真的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喜欢的话点击收藏加入书单,也欢迎在评论中提出建议和反馈~ 推推预收《孟婆忘喂孟婆汤了》,相爱相杀两辈子的欢喜冤家! 可移步专栏,看看是不是你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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