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也能开出花》六六小树

2、草树花 谢谢你，让

　　夏日的太阳是热烈的快要爆炸的，连带着微风也是滚烫的，吹得身上好像在滋滋冒烟，从外到内地燃烧着人们的心，火辣辣的，难以平静。

　　当然，热夏还是绿色的，大道两旁的梧桐树与杨树交叉形成庇荫，我们站在这郁郁葱葱下面，就如翱翔已久的小鸟悠然自在地躲在一片大大的荷叶顶下避暑。

　　白河沿着这绿意盎然的大道走向教学楼，一把天然的绿伞替她遮挡阳光，沥青路面引领她向前直行，这学校的一草一木、小道上的鹅卵石以及建筑楼上刻的名字都深深地吸引着她，有着无限好奇与期待的吸引力。
　　此刻她是向往未来、渴望新的生活以及想要创造奇迹的一个小镇女孩，有着许多天真且美好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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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桌旁堆满了刚发下来的作业，可白河却无心整理，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双手交叉紧紧攥着，胳膊肘挂在桌角上，摩擦的泛红并且有些痛，背挺得很直，以至于有些酸痛，她却忘了调整姿势，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无声无息地，空气中却弥漫着高密度的紧张分子……

　　想要尽可能地去忽略身旁的热闹，却还是能注意到旁边同桌时而兴奋地直拍手又跺脚的阔谈场景，那一刻是又彷徨又无措的，同桌的肆意潇洒和自身的卑微胆怯彻底成为了攻破自身内心防线的最后一击。
　　这一天是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初中的名列前茅与现在的“差生”身份产生巨大的冲突与割裂，残忍、锋利地划破了白河的心。

　　她默默地拿着手中的成绩单，上下扫视自己与第一名的差距，这个跨度让她难受，拇指捻着纸张的页脚，不断磋磨。我看到的是一个眼睛里有着灰暗的沉默，好像有点气馁，可我知道，她紧抿的嘴角以及直挺的脊梁告诉了全世界---她不会服输的。

　　这种内心的不安感与反差感让白河无法从容。可以说，这种情绪她从没有真正自愈过，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学习上，她力不从心，恐惧被看不起，时刻在焦虑。生活上，感觉好像有人拿着放大镜照着自己，也畏畏缩缩。
　　多年后，白河终于想明白了，这就是翻身前的最后禁锢，自卑怯懦不过是失败者对自己的审判和枷锁，当你成功，这些镣铐早已灰飞烟灭。

　　日子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是从哪一刻起，白河也说不清楚。只是，白河自己主观地选取了一个时间点，选择了一个具体的人，借他之名完成自己的蜕变。
　　对于那时的白河来说，她曾以为自己是因为T才进步成功，可事实是——榜样的力量固然不可忽略，可自身的信念与努力也不可妄自菲薄。

　　T是一个外表阳光高挑并且有着感染力微笑的大男孩，鼻梁很挺，脸很小，眼睛很动人。初相见是一次跑操，白河并没有穿校服。其实是，白河整个班都没有穿校服，可学校要求，要检查评选。T就是当时检查的学生会成员。
　　他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身上，清透的嗓音，不知是什么原因，是他谦卑温和的态度？还是他超俗脱凡的气质？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驻扎在某一个女孩的心底。
　　自此那一次初相识后，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认识，白河好像发现自己往日平淡的日子不知何时消失了，因为一个人闯进了她的世界。

　　他好像一束光，偶然地透过一个孔照到了她的心门，无声无息，却又引起巨变，自此，他成为了她奔向另一个世界的向导。

　　T是高二二班的班长，比白河大一级，成绩很是优异，从他结交的朋友以及老师和他的相处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受欢迎的优秀学生，用卓越来形容他也不为过。他的从容自然、优秀却又谦卑在一众青涩的普通学生们之中显得是那么闪耀，谁又能保证在自己的学生时代里，不被这样星星般的人吸引呢？

　　如果能将T比作一种植物，我想，他应该是栾树，在秋天来临之际盛开出明亮璀璨的黄色花朵儿，是连接夏秋之间的桥，我们可以不再忍受那燥热粘腻的夏天，只管好好拥抱带来沁沁凉意的秋风吧，可在此刻，它又会结出桃粉色的果实，高高挂立在树上——这正是震撼、自由、又绚烂的栾树。不仅会给你惊喜，还会有惊喜之外的惊喜。
　　白河有了向导后，不再是那个幼小脆弱的小草了，她开始野蛮生长，她的目标是稳扎稳打，茁壮生长，不一定要站在他的身边，只是能离他更近一些就好，以树的形式。

　　白河最大的改变是心态上的突破，她不认为自己是可有可无的草芥了，有一股强大激烈的内驱力促使她改变，学习，进步，突破，超越……

　　当然，当无限的疲惫艰苦快要敌不过内驱力时，偶尔的外在因素又可以为白河充电续航了，比如在食堂排队时在前列的队伍中看到了他的背影；亦或去上体育课途中经过高二教学楼时的偶遇；或许巧合地在早上进校时在校门口轻轻一眼……这一点一滴的小确幸都能让她扫去疲惫，愉悦的心情让她有力气去应对接踵而至的挑战与难关，尽管艰难，但有一个人还可以去支撑，真的很幸运。

　　当黄叶萧萧飘落，当雪花纷纷飞飞，当时光流转，当岁月蹉跎，好快啊，时间真的过的好快，快到白河没有深切地感知到，自己就即将成为高三的一名临界毕业生了。同时意味着，T也要离开这个校园了。

　　这一年里，T越来越少出现在白河的视野里，上下课时间的不同频，食堂吃饭时间的错峰安排，教学楼的距离隔阻…最后一次清晰的相遇，也是二人唯一的一次交谈，是在学校组织的一次义卖会上。

　　操场上沿环状摆了一圈摊位，以班级为单位，全校学生可以购买小摊上的商品，这些钱作为基金捐给山区的孩子们购置书本与文具。那天中午午饭后，白河和朋友一同前往操场，刚踏入塑胶跑道上，每一个摊位都备受欢迎，朋友看到一个卖谷子的周边顿时迈不动腿了，在原地和其他同学激烈的讨论，白河相信她会为义卖做出不朽的贡献，在看到朋友手中握着的一叠卡牌时默默想到。

　　她独自往前走，琳琅满目的物件扫花了她的眼，可爱萌趣的玩偶摆在桌上好像在等你带她回家；种类丰富的手账本子贴纸胶带等等更是迷倒了万千少女；手工制作的奶茶小饼干也备受欢迎…但最最最让人捧腹的是，有一个缓解压力的小摊位，名为’今天我就是皇帝‘，有一个一米八的易拉宝，写着“想成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皇帝吗？”，旁边配着一个“龙椅”。

　　驻足于此，白河不禁笑出了声，随即旁边就窜出来一个男生，眉飞色舞地把她拉到椅子旁边，“同学，只要两元，坐上这把”龙椅“，还可以解锁隐藏福利哦，你就是我们的女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白河有点手足无措，但看到其他摊位都挤满了人，她不妨在这体验一下，2元而已。
　　她说，“好呀。”

　　还没等她说完，这个寸头男生立马让她坐在这个“龙椅”上。然后用尖锐的嗓音夹出“恭迎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女皇，有请带来歌曲《TIMELESS》。”

　　随即他掌声响起，声音立即转化为猿猴般的热切欢迎声。

　　随即，不知从哪出现了四人团，当她的视线正中出现T的身影时，她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怀疑这是否是梦。依旧穿着校服可却好像有那么些不同，偶对，他身上背了一把吉他，其次，身后还跟了三个人，不知用处是什么，但就是跟了。

　　“Down the block there’s an antique shop…”

　　伴随着吉他声响起，T却走向一旁，身后的三人占据中央，他们准备了一段舞蹈，可以说有一些浮夸和滑稽，但最贴切的形容词是有趣。伴随着这动听的嗓音和潇洒惬意的吉他弹奏，真的十分奇妙。
　　这个寸头男生一直激昂地挥手，甚至想要加入，但被旁人一把扼住喉咙，拽回来了。被这个热情夹杂着幽默搞笑的同学感染到，白河也不禁恣意微笑。

　　此时的她相比入学时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很从容自然，不卑不亢，坐在那里，好似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很纯洁，更美丽，她圆溜溜的杏眼盛不住这满心的欢喜与笑意，快要将欢乐撒给全世界。

　　她没有想到能在这偶然的时机遇见T，他还是一如既往有着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姣好的容颜加上动听嗓音以及吉他的buff叠满，瞬间就吸引了大批前来观看的学生。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局促，反而更加开怀，因为三个舞者正忙着和观众互动，有些是霉霉粉的同学自发跟唱，这里瞬间变成了歌友会，所有人都挥动着双手，向左，向右，就这么摇摆着…

　　直至一曲结束。

　　从最初的戏剧滑稽的“龙椅”事件到结束时的唯美浪漫有趣欢乐的“歌友会”，这两元也花的太值了吧！不，还有更值得的！

　　一曲结束后，白河仍然坐在椅子上，她先是看到三位舞者已经和旁边的同学们舞作一团了，大家欢欢笑笑，互相调侃，脸上的笑容好像冬日的暖阳，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洋洋的，心也变得滚烫起来。

　　然后视线偷偷转向那位，他的头发好像变得比之前短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就是银河在挥洒，星辰往下坠落，砸中了白河的心。

　　他正在和寸头小哥聊天，寸头哥把手搂住他右肩，头靠在他左肩，装作一副娇羞的摸样，嗔道“T哥哥，人家好爱你哦·~”。

　　T赶忙把他的手甩下，笑骂道“请自重，苏公公！你的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呢”，他转而把目光投向白河，脸上还保持着未收起的笑容。

　　“奥，对对对，你跟着我过来。”苏同学拉着T又跑到“龙椅”旁边。

　　白河看到这两人朝她奔向，眼神有些飘忽，不知该做何是好，赶忙从“龙椅”上爬起。

　　“没事没事，同学，我们就想和你说一声，来我们小摊这边签一下名字。”这是T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好。”白河对上他的眸子，又转向寸头小哥，佯装自己平等对待二人，从没有更喜欢T一般。

　　她跟着二人来到小摊，在捐助者名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的时刻，一张书签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耳边传来寸头小哥的声音“这个是我们班制作的书签，赠送给每一个捐助者，谢谢你，白河同学。”

　　“太客气啦。”随即她接过书签，一个不织布的材质，上面缝制了卡通小兔子奋斗的表情包，还绣着“Keep going!”,
　　”这书签也太漂亮了吧，手工制作很费时费力的。”

　　“没事，这个熟能生巧。”T回答，这让白河很意外。

　　“这是你做的吗？”

　　他轻轻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们人见人爱的大帅比做的，他给我们班同学做的毕业礼物，这是仅存的最后一个了，鉴于你是我们小摊今天开张的第一位顾客，我们特地将这一份礼物赠与你，所以你要保密，不然后面的顾客可能会把我们贴墙上了，说区别对待了。嘿嘿嘿，体谅一下哈，学妹。”寸头小哥连忙来了一段rap解释道。

　　白河手里紧紧握着这一个书签，感到自己无比幸运，意外之喜来的太多了，他真的是给你惊喜，还有惊喜中的惊喜。

　　“谢谢啊，学长们。”白河感受到体会惊喜套盒是多么令人幸福。

　　“马上就要高考了，祝你们都得偿所愿，必定高中！”白河看着面前的两人，只想把自己最想对他说的话说出口，好怕之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谢谢学妹，怪有心的哈。”寸头小哥的脸已经被喜悦堆满了，白河看到他也不禁腼腆笑了一下，低下了头。

　　“你也是。”T看向她，“我们都要加油。”

　　白河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她连连点头。

　　没有人知道，一直以来，她多么渴望在现实中听到T对她说这句话，那一刻，该怎么形容，是梦照进了现实的感觉，是心被填满了的满足感，是可以写好多好多作业的满血复活还可以再学500年的疯狂之感。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也是高中时的最后一次对话，不久后，又是一年夏季的来临，蝉鸣奏响夏日交响曲，宣告着毕业之际，高考警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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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三天，白河放假，她在完成自己的作业同时，也时刻关注着这一年高考各科的难度以及评价。以及为某个人默默祝福，她相信他，不用担心，他那么优秀，一定可以的！

　　等到白河返回学校，真是一届赶一届，她此刻已经坐在独属于高三的教学楼里面上着数学课。此刻的她，有一些怅惘，但更多的是勇往直前，抛开一切的往前。

　　她情绪波动起伏最强的时刻是3月份，临近T离开却还有些几个月，就是在倒数着日子，心里感知他还在这里，却又不可改变的是他终将会离开，这种复杂的心绪扰乱了她好久，所以那段时间，她常常做着题就会发呆，效率奇低，成绩也往下掉。这种低迷的状态到5月的义卖，那次奇遇让她摆脱了。

　　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是拯救自己，而不是挽留他人。

　　因此，在返校之后，她已经完全接受并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的身心是聚焦于自己的成绩，努力提高自己，到更远的远方。

　　每天早晨的诗词背诵，单词作文诵读重复一遍又一遍，不断查漏补缺。数学的总复习过一轮后，开始一张卷子接着一张卷子的刷，还有习题册，补充题，提升题，压轴题分类专项刷……

　　辛苦是必然的，困倦也是很难克服的，在夜里的12点复习知识点时浑然不知地睡去了，然后又乍然惊醒继续复习，每天早晨的起床是伴随着无限煎熬的……在课堂上被提问时回答不出地的羞耻感，在作业错的太多时被叫到办公室的不安与压力，还有对自己分数不满意的内疚自责……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难熬啊！

　　但白河有自己的独家秘籍，她只要想到自己此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T曾经经历过的，都是寸头小哥、三位舞者以及千千万万可爱的有趣的厉害的人所经历过的，她好像有没有那么难受了，不是吗？

　　18而至，18而志。在这个耀眼的年纪，也要有耀眼的努力。人的一生，能奋力拼搏一次的机会屈指而数，我们不求结果必须闪耀，我们只愿过程不辜负自己，仅此就足矣。

　　就这样灌输自己，好像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那些语文试卷上的文章都变得深刻有意义，富有思考性，带我们看人间百态；数学试卷上的几何代数都让我们富有挑战欲，当一道大题得了满分时的喜悦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因为其中的汗水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英语试卷中的阅读理解更让我们以另一种形式在读故事，在读世界的无穷之大，在领会各国文化的异同，有惊讶有好奇更有无限的新鲜感……

　　当再次站在校园里的中央大道，认认真真抬头看这郁郁葱葱，是白河来到这个学校的最后一次，三年的尾声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啊。这一年的夏天依旧炎热，但白河的心好像很平静，这三年，她成长了好多好多，多到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稚嫩的脸庞变成清秀的可爱模样，身高也向上生长，最重要的是，她从一颗小草长成了一棵大树，还绽放出了花朵，如那棵栾树一样，震撼自由又绚烂！

　　毛姆说，“只有诗人同圣徒才会坚信，在沥青路面上辛勤浇水会培育出百合花来。”请不要那么笃定，因为白河相信，T相信，我也相信，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