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艺术品洗钱案 清晨，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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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穿透雾霭，洒进附属医院急诊外科。消毒水的气味与晨光交织，在拥挤的诊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峙坐在处置床上，光打在他身上，绷紧的肌肉线条看着就硬邦邦的。
护士正小心处理他锁骨下面的伤口，血痂底下还卡着几片小碎碎的玻璃碴。镊子每动一下，他搭在床沿的手就攥紧一分，指关节都在咯吱响。
程叙白斜倚在窗户边，他余光瞥见江峙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又继续划拉。
手中的平板上跳动着爆炸前最后三十秒的监控画面解析数据，他手指在波形图之间点来点去。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被江峙保护在身下，没受什么伤，就崴了下脚，蹭破点皮。
但江峙受伤部位挺多的。
诊室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在嘀、嘀、嘀地响，每一声都像是掐着时间走，也量着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距离。
护士扯断胶布。
“江队，伤口别碰水，三天后来换药。”他看了眼位置，又补了一句：“最近也别做引体向上啊。”
江峙随便点了下头。作训服领口被剪开敞着，露出缠得紧紧的白色绷带。
护士端着托盘转身走的时候，没忍住回头多瞄了两眼。
屋里这俩人：一个浑身是血、气场压人的高大警察，一个西装笔挺、连袖扣都扣得规规矩矩的金融精英。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俩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硬撞在了一块儿。
“要不我给你扫个微信？”江峙突然抬眼，目光跟刀子似的扫过来，吓得护士赶紧离开了。
“江队，”程叙白这时开口，声音淡淡的，“引爆信号是从蓉城发出来的。”
江峙正伸手整理夹克，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他侧过头，汗正沿着下巴往下滴：“具体在哪儿？”
“数据中心，B区服务器群。”程叙白把IP段放大，眉头微微皱起，“但这个地址段……是上海金融监管局的内网接口。”
江峙猛地直起身，差点把操作台上的东西带翻：“F先生能黑进你们系统？”
“理论上不可能。”程叙白摘下眼镜，用指关节按了按发红的眼角，“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拿到了动态密钥。”程叙白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略显疲惫，“去年港岛金管局就发生过外包人员盗用密钥的案件。”
说话时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却忽然细微地抖了一下。
江峙一把抓住他手腕，摸到的皮肤又凉又湿。
“职业病。”程叙白抽回手，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视网膜血管痉挛会导致末梢神经同步抽搐。”
江峙从染血的裤兜里摸出个银色U盘，金属壳上还沾着灰：“画廊服务器残骸里找到的，里头有一组苏黎世银行的加密账号。”
程叙白接过来插进平板，蓝光照出他忽然绷紧的下颌线：“……是F先生的标记性手法。”
“你见过？”江峙眯起眼睛。
“国际刑警第4709号共享档案里有记录。”程叙白调出加密库，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干脆。
“20XX年伦敦佳士得拍卖行洗钱案，用的就是同款账号结构，去年新加坡NFT诈骗案也是类似套路。”他把一组数据放大，“每次都在收网前24小时，把钱全转走。”
江峙忽然倾身靠近，带着酒精和血味的气味钻进了程叙白鼻腔几：“程组长，你刚才推了两次眼镜。”
“反光。”程叙白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半步，腰却撞上身后的医疗推车，哐当一声，器械一阵响。
窗外晨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在病房的白墙上。
一个站得直直的，绷得跟钢条似的；另一个往前倾着，像根柳条。
“你对F先生这么了解，”江峙漫不经心地说，“专门研究过？”
“央行每年都有跨境金融安全培训，”程叙白划开平板，调出一份带水印的文件，“这是金融监管总局发的《F系洗钱模式特征分析》，每个重点监管对象都有这么一套档案。”
江峙接过来扫了两眼，又递回去。
“连他在瑞士信贷喜欢用什么账户都分析到了？”他带着血渍的手指划过屏幕，“你们金融监管局是不是早就盯上了？”
“跨境洗钱是A类监管课题。”程叙白知道江队长又在拐着弯试探了，“这套特征匹配算法的准确率快达到百分百了，上个月刚通过银保监会验收。”
“行，那就再等三天。”江峙扯扯嘴角，眼神亮得像嗅到猎物的狼，“等画廊那边的废墟鉴定报告出来，咱就去会会这位神通广大的F先生。”
说完，他视线不自觉飘向窗边那个人。
光束落在程叙白身上，他背靠着窗台，正微微偏头，伸手扶了下眼镜，镜框在光里突然一闪，衬得他那副专注的表情更加沉静。
“看什么呢？”江峙忍不住又凑近一点。
程叙白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画廊爆炸前最后一段监控。”
“发现什么了？”
“这儿。”程叙白放大画面右下角，“爆炸前三分钟，有个人从后门溜出去了。”
江峙眯起眼，伸手在平板上虚划一道线，进度倒退回放，反复几次后才开口：“走路姿势，左腿有点跛，肩膀往前耸，和上次洪崖洞跑掉的那个特征对得上。”
程叙白微微挑眉：“你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经侦必修课。”江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我办公室还挂着当年的结案报告，要不要来看看？”
“不必了。”程叙白低头继续分析画面，却感觉江峙的体温仍近在咫尺。
江峙抓起染血的夹克外套说：“我让蓉城警方端了那个数据中心。”
程叙白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等等。”
他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个IP段需要总行授权才能动，现在去查会打草惊蛇。”
江峙半眯起眼：“程组长，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程叙白沉默一会儿，将平板塞进他手里：“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组资金链路图，终点账户标注着“FSCC”，与他们在画廊保险柜找到的硬盘标记尾缀是一致的。
根本不用多说，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又是F先生。
他们之前摸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刻，一个庞大黑暗的轮廓正缓缓从水底升起，其规模之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江峙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声音放得轻轻的。
程叙白手指一顿，没懂这位队长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工作需求？”
“纯粹好奇。”
江峙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鬓角，“有股雪松的味道，像……”他故意拖长音调，“外滩那些老银行保险库里的味道。”
“…………”
清创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黏稠。
程叙白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改天送你一瓶。”
两人此刻的姿态微妙至极。
江峙几乎把西装笔挺的金融精英圈在怀里，而程叙白看似专心盯着屏幕，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红。
“看这儿。”程叙白指尖点着一串代码，“这是瑞士联合银行的专属加密格式。”
江峙低头扫了一眼：“也是F先生的标记？”
“不止如此。”程叙白推了推眼镜，“这个加密算法，和三个月前央行破获的虚拟货币洗钱案完全一致。”
“所以是同一个犯罪网络？”
程叙白刚要回答，一盒止痛药突然被塞进手里。
江峙转身从处置台抄起药盒扔给他：“拿着。”
程叙白下意识地接住：“我说过不需要。”
江峙一把扣住他手腕，拇指按在桡动脉上。
“心跳这么快。”他抬起眼，眸色沉得像墨，“程组长，你紧张什么？”
窗外掠过的鸟群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程叙白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江峙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粗糙温热，和他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对比鲜明。
“数据分析时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他平静地抽回手。
江峙低笑一声，没拆穿金融专家的体能已经到达极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塞进程叙白的西装口袋。
“渝江特产。”
程叙白摸出来一看，是包印着辣得跳的干面调料，包装上三个辣椒图案红得扎眼。
“……我不吃辣。”
“我知道。”
江峙已经往门口走，逆光里他的轮廓格外锋利：“等你哪天想试试……”他回过头，笑容明亮又张扬，“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快乐。”
程叙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调料包。
翻到背面，发现贴着个便利贴：累了就休息一分钟，越昂贵的机器越要好好保养。
阳光渐渐爬上他的皮鞋尖。程叙白推了推眼镜，将调料包小心地放进胸前口袋，恰好贴在心跳的位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