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艺术品洗钱案 指纹锁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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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锁发出短促的“滴”声，程叙白推门而入。
长嘉汇顶层这公寓，窗外就是嘉陵江和长江撞在一块儿的地方。一到晚上，两江黑沉沉连成一片，只剩几盏航标灯在水上漂着。
他脱下那身带着火锅味的西装外套，修长手指随意一勾，就把衣服搭玄关乌木架上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随着他打开电视机，这才显得这整洁得有点过头的地方，稍微有了点儿活气。
光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板，脚底传来一阵凉意。
程叙白径直进了厨房。冰箱门一开，感应灯自动亮了，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真空包装：鲜肉月饼、进口食材、低脂沙拉，全是母亲上周从上海空运过来的，每样都贴着卡通标签。
顺手拿了一袋鲜肉月饼塞进微波炉，“叮”一声脆响，酥皮的香气立马飘开了。
他靠在料理台边，低头咬了一口。眉头轻轻一皱，还是不够酥。
渝江这湿气真是无孔不入，就算真空包装也扛不住。月饼皮子受了潮，软塌塌的，跟记忆里南京西路那家老字号刚出炉的酥脆口感，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放下咬了一口的月饼，转身往酒柜走。手指在排得整整齐齐的酒瓶间停了停，抽出一支15年的波尔多。
刚把开瓶器拧进木塞，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江峙发来消息：【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就是那小子，没跑】
程叙白单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敲字，另一只手稳稳一提，拔出了木塞。
程叙白：【记录员写错别字的笔迹，和涉案文件上的批注也对得上？】
程叙白：【他太紧张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上就跳出来“对方正在输入……”
江峙：【……你连笔迹鉴定都懂？？】
程叙白：【常识】
发完这条，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就点进了江峙的朋友圈。
这还是程叙白第一次认真翻看一个人的朋友圈，平时他自己都不发，更别提会主动看朋友圈内容。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解放碑雨景，镜头模糊，霓虹在雨里晕开一片光。
配文写着：【渝江这雨，可比有些人实诚多了】
程叙白轻哼一声，顺手点了个赞，转身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浴室里头水声一停，程叙白裹着浴袍就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水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滑，顺势溜进领口没影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开屏幕，调出今天的跨境资金流动模型，手指头在屏幕上点出几道红色预警线。
手机突然又嗡嗡震起来，在玻璃茶几上打转。
江峙发来俩字：【开门】
程叙白一愣，走到门口，凑近智能猫眼往外看。
江峙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黑发梢还滴着水。左手拎着两个塑料袋，右手正不耐烦地敲着门框，指节磕在木板上，一声接一声闷响。
“程叙白，别装不在啊，”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你家电表箱刚才跳闸了，老子在楼下看见的。”
程叙白：“…………”
程叙白没吱声，按了解锁。门刚开一道缝，江峙就侧身挤了进来，带进来一阵潮湿雨气和路边烧烤的味儿。
“江队长，”程叙白一手撑在门框上，镜片后的眼神凉飕飕的，“尾随公职人员住址，还半夜硬闯民宅？”
他抬手敲了敲墙上贴的《国家安全法》宣传画：“《刑法》里有一条，非法侵入住宅罪。”
江峙嗤地笑出声，抬头刚想顶回去，目光却扫过程叙白敞开的浴袍领口，又迅速撇开。
“程组长记性挺好啊，”江峙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雨腥味特别重，“那你记不记得《人民警察法》第X条？侦查需要，公安机关有权检查任何场所。”
两人离得近，呼吸都快撞上。
程叙白闻能到他身上带着雨水和血腥味……这才分开几个小时。
“你又受伤了。”程叙白其实没笑话的他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然而江峙却猛地一抬头，毛了：“……撒子叫又受伤了？！”
程叙白没接话，只是微微挑眉。视线从江峙那只偷偷往后藏的手，移到他明显绷紧的腰腹，最后停在那件被雨浸得颜色深了一块的衬衫下摆。
江峙让他看得喉结一滚，也不躲了，索性扯出个痞里痞气的笑，一把撩开衬衫：“行啊程组长，眼睛够毒的。”
衣料黏着皮肉撕开那一下，声音黏糊糊的，听的程叙白眼角微微一抽。伤口在腰侧咧着嘴，血珠子正顺着腹肌线往下滑，渗进裤腰，染红一片。
看着这情形，程叙白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市局的降压药怕是不止被陈局吃了。
“所以来借你医药箱。”江峙说得轻巧，仿佛这不过是被纸划了道口子。
“我这里，难道比医院更专业？”程叙白抱着手臂靠在墙上。
“……路过，顺手带的。”江峙不正面回答，把其中一个塑料袋扔给他，“别摆那副渝江买不到好酥皮的臭脸啊。”
程叙白下意识接住袋子，手掌透过薄薄的塑料袋触到里面尚有余温的纸盒。他打开一看，居然是现烤的鲜肉月饼。
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飞了趟上海？”
江峙噎住，别开脸不自在地说：“托机组朋友带的。”
他左右看了看，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盘子，熟练得像回自己家：“纪委那边还没完，你最近少出门。”
程叙白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们几小时前才一起吃过火锅。现在江峙又拎着烧烤进来，辣椒和孜然的香气滚烫地漫开，冲淡了屋里原本的清冷。
……可这人消化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程叙白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江峙脱在门口的那双作战靴，鞋底卡了好几片新鲜的灌木叶，断口处还着青汁。
这种小叶黄杨，只有刚修剪过的绿化带才有。而他俩分开的火锅店到机场快速路之间，确实有一段今早修剪过的隔离带。
视线再往上一抬，程叙白又看见江峙裤脚沾着没干的泥点，摩托车钥匙扣上那个辣椒挂坠也不见了，只剩半截断掉的皮绳。
雨夜，湿滑路面，全速行驶的摩托车……所有线索在程叙白脑中瞬间串联成清晰的画面。
他眉梢轻轻一挑，眼里闪过一点了然的惊讶：好嘛，这野人八成是摔了。
江峙正掰开一次性筷子，忽然瞥见料理台上那瓶已经开了的波尔多。
“哟，藏货啊？”他顺手拿起酒瓶，转了转看。
程叙白没说什么，取出两个杯子：“配烧烤有点浪费。”
江峙已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哪里在乎浪不浪费，仰头就灌下去半杯，喉结滚了几下，喝痛快了还不忘吐槽一句。
“矫情。”
“…………”
程叙白懒得跟他斗嘴，低头拆开月饼盒子。里头酥皮金黄，层层叠叠的，手指一碰就往下掉渣。
他拿起一个咬下去，满足得眼尾微微弯起来，果然是家乡的味道。
江峙已经过去大咧咧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镇纸：“你们有钱人都住这种地方啊？跟拍电视剧一样。”
程叙白吃完从柜子里拎出医疗箱，往桌上一放：“临时落脚而已。”
江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写着“鬼才信”。
“你骑车摔了。”程叙白忽然问他，这意思很明显，不是在质疑。
江峙正在撕纱布的手突然顿住，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机车钥匙原本挂在那儿，现在只剩个空荡荡的挂钩。
“放屁！”江峙梗着脖子反驳，却不敢直视程叙白的眼睛，“我这是……追嫌疑人时蹭的旧伤！”
程叙白没接话，慢悠悠的从医药箱最底下取出镊子，过去轻轻夹起一片还粘在江峙靴底的叶子。
那叶片背面还沾着未干的柏油，正是机场快速路新铺的路面材料，前两天才听金融城同事们吐槽过要绕路。
江峙盯着镊子尖上那片颤巍巍的绿叶，肩膀突然塌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操！”
他没看见，就在自己偏过头去的那个瞬间，程叙白镜片后的眼睛里，笑意像流星一样轻轻掠了过去。
江峙这趟来其实真没什么要紧事，纯粹是为了给程叙白送盒月饼。
前两天在市局开完会，他偶然瞅见程叙白在食堂角落从公文包里摸出两个月饼，咬了一口就微微皱眉，显然不对胃口。
那两块月饼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他手里，然后被他三两口解决了。
说来也巧，前几日和朋友们闲聊时他不过随口一提，说要是谁飞上海，方便的话就捎两盒光明邨的鲜肉月饼。
没想到从火锅店出来后，刚进家门，朋友的电话就追过来了，说月饼到了，催他赶紧去机场取。
电话那头还特意交代，这月饼得趁热吃，凉了酥皮就不脆了。
谁知半路遇上追尾，他紧急避让，但摩托速度过快，最后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这会儿裤腿上还沾着几片枯叶，手肘处隐隐作痛。不过没撒子事，都是些轻微擦伤，面积比较广，看着挺骇人而已。
程叙白总算在江峙脸上瞧见了那么点吃瘪的痕迹。他没再乘胜追击，见好就收，转身坐回桌前忙自己的事去了。
再说下去，这野兽怕是真的要急眼咬人了。
江峙也不吱声了，自顾自坐在那儿撸串、喝红酒，一点儿不客气。刚才那顿火锅哪吃得饱，顶多是个开胃菜。
凌晨两点左右，程叙白才合上平板，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身时，发现江峙已经横在沙发上睡着了。
桌上的烧烤已经收拾干净了，红酒也干了不少，警服随意地扔在地上，黑T恤卷到胸口，露出腰侧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手里还松松攥着酒杯，呼吸平稳。
程叙白弯腰，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杯子。
转身时，听见江峙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数据……老子明天再改……”
窗外，两江交汇之处的航标灯在夜幕中闪烁不定，执着地洒下明暗交替的光芒。
程叙白顿了顿，走进卧室拿了条毛毯，回来时站在沙发前犹豫了一瞬，最终将毛毯扔在了江峙身上。
。
莫要乱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艺术品洗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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