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52、日常里的微光与慢慢舒展的心意

　　温以柠开始在周末跟着夏栀去公园。

　　念安学会了跑，像只刚出笼的小奶狗，追着风吹动的泡泡跑个不停。夏栀在旁边递泡泡棒，林一杨举着水壶跟在后面，喊着“慢点跑，别摔了”，温以柠坐在长椅上，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手里捧着杯热奶茶，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

　　“以前总觉得带孩子累，现在倒觉得挺治愈的。”夏栀走过来坐下，擦了擦额角的汗，“你看他多简单，一个泡泡就能开心半天。”

　　温以柠看着念安摔倒了又自己爬起来，举着沾满草叶的手朝她们笑，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是啊，”她轻声说，“烦恼好像被他的笑声冲没了。”

　　她开始试着把生活节奏放慢。不再强迫自己加班到深夜，会在傍晚准时关掉电脑；会记得给办公室的向日葵换水，看着花瓣一点点舒展；会在路过许星哲常去的生煎包店时，买两个打包，坐在车里慢慢吃——以前总觉得要“快点走出来”，现在才明白，有些怀念可以不用藏着，想念了，就好好想一会儿。

　　这天温以柠去夏栀家，正赶上念安在学叫“姑姑”。小家伙张着嘴，半天发不出清晰的音，急得小脸通红，最后憋出个“咕……咕……”，像只小青蛙。

　　温以柠被逗笑了，蹲下来捏捏他的脸：“不急，慢慢叫。”

　　念安却突然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软乎乎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夏栀在旁边笑着说：“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他平时只黏我和林一杨。”

　　温以柠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拍着念安的背，鼻尖突然有点酸。她想起许星哲以前总说“等我们有了孩子，肯定也这么黏人”，以前觉得是遥远的玩笑，现在却在别人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这种被依赖的暖意。

　　林一杨做好了晚饭，喊她们吃饭。念安不肯从温以柠身上下来，最后是温以柠抱着他坐上宝宝椅，他才乖乖张嘴吃饭，还会用小勺子舀起一块南瓜，递到温以柠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吃……”

　　“你看，”林一杨给温以柠盛了碗汤，“这小家伙是真喜欢你。以后常来，就当给念安找个‘小姑姑’。”

　　温以柠咬着那块南瓜，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她点了点头：“好啊。”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温以柠的状态越来越好，会在公司例会上开玩笑，会在和客户谈合作时，眼里重新有了以前的光彩；她依然会在看到向日葵时想起许星哲，但心里的酸涩少了些，多了点温柔的怀念。

　　顾屿和孙蕴领证那天，特意请了温以柠和夏栀一家吃饭。包厢里，念安坐在温以柠腿上，抓着她的手指玩，孙蕴笑着说：“以柠现在越来越有‘姑姑’样了，以后要不要考虑自己生一个？”

　　温以柠的耳尖红了红，刚想反驳，念安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像是在帮她“解围”。大家都笑起来，包厢里的气氛暖融融的。

　　饭后，温以柠抱着睡着的念安，站在饭店门口等车。夏栀走过来，递给她一件外套：“晚上有点凉。”

　　“夏栀，”温以柠看着远处的灯火，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带念安来，谢谢你没催我“快点好起来”，谢谢你用最温柔的方式，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夏栀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啊。而且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多了吗？”

　　是啊，好多了。温以柠低头看着怀里念安安稳的睡颜，心里一片平静。那些阳光背后的阴影或许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光透进来——朋友的陪伴是光，孩子的笑声是光，对生活重新燃起的期待，也是光。

　　车来了，林一杨抱着念安坐进去，夏栀朝温以柠挥手：“明天公园见？念安说想让你陪他放风筝。”

　　“好，我准时到。”温以柠笑着点头。

　　车开走了，温以柠站在原地，看着车窗里映出的小小身影，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夜晚的灯火，或许有明暗交替，却总有一盏是为自己亮着的。而身边的朋友，就像同行的人，不用刻意搀扶，却能在并肩走着的时候，让人觉得踏实又温暖。

　　她转身往自己家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起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心里最后一点阴霾。

　　未来还长，或许还会有难走的路，但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只要自己愿意慢慢走，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就像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的坎，现在回头看，不也都走过来了吗？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