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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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春暖花开日，白色情人节。
徐清静和沈无瑕自告白事件后的僵持，已过了半月。今天她刚出小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小区边上的早点铺买早餐。
徐清静心脏猛然一跳，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躲在最近一棵树身后，把自己藏起来，等那人离开了再出来。
躲在树后面两秒钟后，徐清静无语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在害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都怪你个沈无瑕，维持原状不好吗，非要说什么话，害得我半个月都没睡好一次觉！”
徐清静想明白后，理直气壮挺着胸膛从树后走出来，目不斜视走过早点铺。
表面上她淡定无比，实则她比谁都慌，心底一直念叨“快走快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同时她闷闷不乐，比起现在，还不如以前两个人都看不爽对方的时候呢。那时候虽然看见沈无瑕就想给他白眼，但起码对着他想说什么说什么。现在，他们之间，除了尴尬，只剩尴尬。
见到对方都觉得不自在，更何况说话呢？
经过早点铺之后，往前走几米徐清静要往右拐。拐过街口的时候，徐清静绷着脸往后悄悄看了眼。
很好，非常好，沈无瑕的早餐还没买好。徐清静顿时轻松许多。这么远的距离，除非沈无瑕不以人的速度走，要不然他俩是不会在上学路上撞上的。
徐清静甩着马尾，脚步轻快。
沈无瑕拎着两个肉包，捕捉到街角处的发尾消失，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小伙子，你买好了吧。买好了往旁边让让，我们后面排队的人还得赶时间上班呢。”他身后的中年妇女提醒道。
“哦，不好意思。”沈无瑕对后面的人道歉，走出队伍。
这条街就这么点宽，徐清静在向上天祈祷的时候，沈无瑕老早就发现她了。
猫科动物能清楚地认出熟悉喜欢人的脚步声，也能嗅到熟悉之人身上独特的味道。如果这个人曾经是它的主人，那从很远的地方就能认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他曾经的主人现在对他避之不及，每每碰上，他都能感受到徐清静的无措。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上去让她难受了。
本该到沈无瑕买东西了，他却和后面几位换了位置，理由是“我还没想好买什么，我再看看，你们先买”。
等再次排到他时，他只能看到徐清静逐渐消失的背影。
一路上，他放轻脚步，隔着一条街走在徐清静身后。
他们之间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沈无瑕这么想，但他又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办法。这半个月，他也没睡过一次好觉。
“刚才你来的路上看到没有，路边的桃花都开了。”徐清静在校门口处碰到了季节，季节对她说道。
“看到了。”粉嫩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
她们往校园里走了一段路，入目一片粉色。季节激动道：“爱心园里的桃花林开了好多花，我们找个时间一起过来拍照吧！杨蔓姚想她们俩肯定比我要更激动，说不定待会上课就在想穿什么衣服了。”
“可是，平常我们不是穿校服吗？”徐清静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想周末过来吧？”
“哎呀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季节拍手称赞，徐清静心更累了。
“每天上学就得耗费很多心神，你们怎么想的，周末还特地来学校一趟啊。”徐清静完全不想参与进来。
季节一眼识破：“哼，我看你就是周末不想出门呗，这借口太烂了。”
被发现了呢。徐清静悄悄吐舌头，看来最近某个周末她要守不住了。
中午在食堂吃好饭，徐清静想赶紧回教室休息。由于晚上睡不着，她每天上午都很快，只能寄希望于午休多睡会。但其他几个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要去小卖部再进些货。
“你们去吧，拜拜。”
徐清静一个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还差半层楼时，她被人拦住了。她头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心中还有一丝由于想休息却被人打断的不耐烦，却在看见他手中的东西时，困意急速飞走。
“这是……”徐清静眼神灼灼。
苏立旭展开他过去十八年来，最温柔的一个笑：“这是成山大师的最新出版书法集，送给你的。”
徐清静颤抖的手往前伸去：“这本书法集昨天还不能买，今天才有货，你不会一大早就在书店守着吧。”
在她将将要碰到书本的那刻，苏立旭把东西收到身后，他的脸上还是不变的笑意：“是啊，书店开门的时间也太晚了，害得我都迟到了。对了，我想邀请你去爱心园说说话，我想在那里，送出这本书法集。”
“哦，好呀。”徐清静没想太多，和苏立旭一前一后往爱心园走去。她沉浸在获得成山最新书法集的高兴中，没注意到苏立旭平常挺能叭叭的人，这次走在路上，竟然一言不发。
如果她再留心些，还能看到苏立旭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奇异红彤彤的耳根。
她没发现，不代表没其他人发现。
一段距离外，沈无瑕和一群人正从食堂回教室，他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兴致缺缺地听着周围朋友的高谈论阔，整个人游离在这群人外。
蓦地，他耳朵一动。他听到徐清静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往旁边走，避开徐清静，以免徐清静看到他心情瞬间down下来。
但，他也听到了徐清静身边还有一个同频的脚步。这脚步比较沉重，步伐迈得也比较大，一听就不是和徐清静玩得好的那几位女生。分明是一个男生的脚步。
能在这时候和徐清静走一路的男生，除了那个人，还会是谁？
一股紧张的敌意从他心头窜起，沈无瑕脚步掉转，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去吧。”
“哎？你去哪？”姜齐喊道，沈无瑕头也不回，留下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又被无视了……
姜齐愤愤道：“他又什么也不解释，这人真的把我们当兄弟吗？”
秦曜勾住姜齐的脖子，和他一起往教室走，语气轻松：“哎呀，你都和他玩了真么多年，你俩也这么多年的前后桌了，他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他总有他的理由，你就不要总像个老头子一样操心他的事咯。”
姜齐一肘子攻击秦曜胸口：“还以为你安慰我，原来只是想趁机嘲讽我像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子。友尽，绝交！”
秦曜捂着胸口，夸张咳嗽中：“我就是在安慰你呀，你这人怎么不领情，还暗伤我。咳咳，我也要友尽，绝交！”
黄荻和纪杰：好中二好浮夸的表演，我们可以装作不认识这两人吗？
这边打打闹闹，那边沈无瑕在偷摸跟踪。
说是跟踪也不对，因为他根本没掩饰自己的身形和脚步声。如果前面那两人有人能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十米之外的他正光明正大和他们走一样的路线。
可惜苏立旭为即将要说的话颤抖不已，徐清静则只想拿到那本书法集。他们都没往身后看。
沈无瑕咬着后槽牙，保持十米的距离一路跟随。
哼！他就知道是苏立旭！这苏立旭一路弯弯绕绕，到底想把徐清静带到哪去？不就是送本书，有必要走这么远找隐蔽的地方说话吗？
粉色的树林越来越近，一阵风吹过，呼啦啦掉落无数桃花，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花雨。
粉色，多么暧昧的颜色。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定可以的！苏立旭深吸一口气，桃花的香味钻进他鼻中，香甜中带着一丝苦涩。
苏立旭和徐清静走进桃花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粉花中。沈无瑕心头涌起不妙，借用树林隐藏身形，偷听他们的谈话。
“你很喜欢成山先生吗？”苏立旭的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清静完全没察觉到，点头回答：“对啊，我认为他是目前在世的书法家中，写字最有灵气的大家。”
“哦，这样啊……”苏立旭把书法集递给徐清静，低头道，“从上个学期到现在，我一直很想感谢你。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写的狗爬字，却不觉得有什么。当时的我一直认为以后的学习工作大多是无纸化，大家都用打字，写字写得怎样根本不重要。但见到你……的字之后，我顿时感觉到我的那种想法多么肤浅。”
徐清静捏住书法集的一角，悄悄使力，却一丝也抽不动。
她僵着笑，松开手指：“这种想法很正常，也没有错。不过你能坚持一学期练字，进步神速，非常棒。”
“真的吗？”苏立旭高兴地抬起脸，却又立马低下，“你真的这么想吗？那、那你……觉得……”
徐清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又要来了。为什么苏立旭说话要断断续续的，他就不能赶紧说完赶紧回去吗，她真的好困哦……如果知道得到最新的书法集要在这听长篇大论，她就应该拒绝，放学后自己去书店买……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苏立旭终于把憋在喉咙里的话说出来了，再不说出口，他真怕自己憋死。
他不用手背感知，就能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热。他都这么说了，徐清静应该能听出来他什么意思吧？
徐清静再次打了个哈欠，才说道：“你这人怎么样？呃，当然挺不错的。你一个好动的人竟然能坚持每天在书桌前写字，还经常问我问题，是个好学的学生。”
“我问的不是这个……”苏立旭真想扶额苦笑，徐清静竟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那他只能说得再明显一些了。
“那是什么？”徐清静不行了，快结束吧，别问了。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教室睡觉。
苏立旭抬起红红的脸，眼神认真：“其实，我今天是想说……我错过了二月十四，因为那时候我们放寒假，在过年，不好见面。但三月十四，白色情人节，我想把你喜欢的东西，在这一天送给你。”
接触到苏立旭眼神的那一刻，徐清静脑海中立马浮现一双和这一样认真的眸子。
沈无瑕露出这样的神色是因为说一段让她现在都像是飘在云上的话，苏立旭这是……
等等！不会吧……
她哈欠打到一半，愣愣举着手掌，听完了苏立旭全程的话。她脑子搅成一团，勉强理解了苏立旭的意思，但在她眼前，苏立旭的身影和另一个在救助站对她告别的身影混为一体。
她就这么心不在焉出神地听完了全程，在想着另一个人的同时听完了苏立旭所有的话。
很奇怪，明明也是意想不到的告白，她这次却心如止水，没有上次的仓皇震惊。她还能清楚回忆起当时急速蹦跶的心跳，稍有不慎，怕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或者是“我以为你把我当老师，没想到……”。她正思考用哪种方式能更好拒绝苏立旭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插入进来。
“喂，你没有看到她很困在不停打哈欠了吗？为了一己私欲，把人扣在这，只是为自己说了一堆废话。你真喜欢她，就应该知道，她现在最需要什么！”
情敌出手，沈无瑕终于按捺不住，从树林后冲出来，掰过苏立旭的肩一顿痛骂。
徐清静的瞌睡又跑了。她承认沈无瑕说得很对，她刚才一心只想睡觉。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话里对刚才的情况很了解？
没想到被人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苏立旭浑身僵硬，但看到这个人是情敌之后，他恢复了战力。
他要站在制高点上，发问沈无瑕：“你怎么会在这？”
“你跟踪我？并且一直在观察我们，还偷听？”徐清静眯起眼睛，怒气值已在积累。
沈无瑕想解释，但他发现，他就是跟踪，就是偷听，就是观察徐清静。
他选择岔开话题：“现在是午休时间，你最近好像一直很累，回教室休息吧。”
“一直很累？”徐清静重复咀嚼这四个字。沈无瑕冷汗一滴，这几个字不更表示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徐清静吗？属于是不打自招。
徐清静的怒气值积攒到一定值，开始喷发。
“我这样，到底拜谁所赐？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假惺惺对别人说教！”徐清静转身就跑。
沈无暇急忙放开苏立旭，追上徐清静，从后面搂抱着她，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在道歉，好像又在诉说爱意。
因为离得有点远，苏立旭只能猜测。最后他看到，徐清静泪流满面，转身和沈无瑕抱在一起。她脸上是精彩生动的表情，不是每次见到他的笑容面具。
我不应该在这。他这么想着，落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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