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分的V酱~》云川君

1、31DAY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你还能做到什么？

　　“想吃点什么好的就去吃点，想去什么地方就赶紧去，然后找个好点的地儿给自己来上一枪。好了，下一位。”

　　帕南仍不死心：“你就不知道有什么厉害的人可能有法子吗？”

　　义体医生翻白眼：“厉害的人？真厉害的人都在荒坂、生物科技！还在街上混这个？！”

　　V想起老维，老维在上一次通话时说过，他接到了泽塔科技的入职邀请，不过他没打算去，与其当一个公司狗，做个义体医生也挺自在。问题是像老维这样技术好心肠也好的义体医生太少了，可能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我知道了。”V从病床上下来，“给你转账。”

　　结束毫无希望和结果的诊疗，帕南表情很沮丧，一出黑诊所就趴在了窗前，使劲揉着脸，V与她并肩，抬头看远处灰蒙蒙的天上，锈褐色的浮空车划过：“好了，帕南，事情没有那么糟，还有一个月呢。”

　　帕南努力压抑着哭腔：“我不想你只能活一个月，我不接受。”

　　V知道帕南脾气倔，认定的事很难拗过来，头疼地揉揉脑袋，想办法用别的话题扯开：“我们回去吧？不知道朱迪回来没有，我们得去接她。”

　　帕南扭头擦了擦眼，回头冲我笑：“行，我们回去。”

　　回到临时营地，V没把坏消息告诉朱迪，或者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朱迪开心地向她分享自己从当地一个老收藏家手上淘来的有趣玩意儿，还有卖家说的超攒劲儿的超梦，兴致勃勃地动手修复玩具关节，当玩具重新动起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欢快地做自我介绍，朱迪看着小孩一般开心地笑起来。

　　真好啊。看着朱迪的笑，V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其实仔细想想，老子的命就该在挨了黑胖子那一枪后死翘翘了，剩下的每一天都是relic芯片给我赚的，而且赚的时间有点长、太过跌宕传奇，让人……如此眷恋。

　　算了，不想了。V甩甩湿漉漉的脑袋，蹲下来翻看朱迪带来的新超梦：《狂宰清道夫》、《与□□姐姐厮混的日子》，《水晶宫狂欢舞会》、《成为黑客骇翻全世界》、《巴特莫斯的逃亡》……

　　真的攒劲儿吗？V在《巴特莫斯的逃亡》和《水晶宫狂欢舞会》之间纠结许久，最终选择了《水晶宫狂欢舞会》，导入超梦头环，躺下，开梦！

　　再睁开眼，已经身处耀眼的黄金舞池中，跳舞的女伴面容娇媚，一双眼睛灵动如蛇，舔着胸口凑近脖颈，多汁的橘柚香味纠缠丝丝缕缕。

　　这个水晶宫……看着有点不一样。V之前也买过水晶宫的超梦，装饰貌似有点不一样，想想这个超梦是水晶宫完工后没多久出版的，老派点也算正常。

　　一如既往，在体验过一番跳舞、上床的剧情后，V切换编辑模式，在超梦中的水晶宫里到处瞎逛。探索舞池边缘宾客们在干什么，倾听谈话内容。移动摄像头走在水晶宫的天花板上看那些金碧辉煌的壁画都画了什么东西，逛着逛着发现，墙上有一行话：“你好，看这个超梦的人。”

　　V记得朱迪聊过，有些超梦编辑喜欢会在作品的角落里留下专属于自己的水印，但是留下一句话的还是很罕见的，还是一句打招呼的话，怎么？希望后续买超梦的人在超梦里跟他聊天？咋想的呢。

　　没准附近还有他写的话。闲着也是闲着，V继续放大扫描，不错过任何一处的细节，又找到了下一句：“随便在这里写写，万一有人看到了呢？”

　　“俗套的繁华，千篇一律的上床，跟地下道里的狗屎一样又老又臭。”

　　“反正我是觉得挺无聊的。”

　　“好无聊啊好无聊。”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段话，请到这里来找我聊天！”

　　在这句话后画了一个超大的弧形箭头，V顺着箭头的方向往下移动摄像视角，但很快触碰到了超梦原始素材的极限呈现范围，被强制传送回原点。

　　妈的，耍老子？

　　V再度确认了箭头方向，很确定这就是个恶趣味的设计，写下这些话的人很了解超梦的界限，箭头指向压根无法去的地方

　　但是，偏偏身边就有一个超厉害的超梦编辑，再者，V也很想知道在超梦中玩这种无聊把戏的人到底是谁，权当是人生最后一段时间的无聊消遣。

　　V摘下超梦头环，揉揉眼睛，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原来才睡了这么点时间啊。

　　朱迪还在睡吗？V下床，去找朱迪，果不其然朱迪还在熬夜，专注地看着屏幕，超梦素材的光在她脸上跳跃。

　　“嘿朱迪，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V将手中的《水晶宫狂欢舞会》晃晃，“有人在这份超梦里打水印说想找人聊天，还给了一个地址。”

　　“哦？”朱迪果然起了点兴趣，“给我看看。”

　　V将超梦递给她，朱迪插入终端，打开超梦文件，V将那个指向超梦边缘的箭头指给她看：“看，在这里，你觉得有什么隐藏的信息吗？”

　　朱迪耸耸肩：“我可以用我从业二十年的经验打赌，这个箭头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隐藏信息?”

　　朱迪笑了：“嘿，V，你很闲吗？这么研究一个无厘头的信息干什么？”

　　V想了想，怎么说？也许那位义体医生说的没错，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就该趁着还能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有没有什么意义，总不能还得为几个臭钱从中间人手上接各种脑袋提裤腰带上甩着玩的活儿吧，那也太勤劳太命苦了。

　　“亲爱的，世界上我最美丽可爱的宝贝，你就帮帮我呗？”

　　朱迪龇牙咧嘴：“OKOK，你说起这些话来还怪让人害臊的。事先说好啊，我不是网络黑客，也不会破解什么密码。嗯……”她梳理了一下一边的长发，“我再看看工程日志还可能藏着什么。”

　　V干脆拉了一张椅子贴过来坐，下巴搁在朱迪肩上：“要多久？”

　　“看超梦编辑的水平，我觉得编辑痕迹不会很多哦。嗯……”

　　朱迪先找到距离弧形箭头最近的时间轴坐标，拉开放大素材栏，果然发现了一个放在底部被完全遮盖住的素材，将上层的素材设置不可见，底部素材的文本内容显现出来：一长串字母和数字的混合，代码？密文？某种网址？还是赛博空间定位？

　　"V，看来我们真的要去找个网络黑客来帮忙研究研究了。"

　　V打开自己最近的通讯名单，找出一个距离最近的中间人，发消息让他找个水平够的网络黑客来帮一个小忙，活儿轻松不危险，破解一个神秘代码而已。V自己的心理预估价是十张内搞定，中间人想要二十张，V与其讨价还价了一番，争执半天，总算定下来了。

　　“明天保准给爸爸您回复嘞，放心等着吧！”

　　“现在你满意了？”朱迪拍拍V的肩膀，“我还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你对这么上心。”

　　V也说不清楚，可能源自于某种特殊的直觉，她觉得这样做肯定没坏处。反正明天就能得到解答了，先把今晚应付过去再说——“亲爱的，也许我们都该去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