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俗话说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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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的灰白隐隐透出抹血色。雨歇风止，清晨的第一丝光亮，穿过天空浓浓的云层洒下来。天，终于亮了。她也终于能看清从他胸膛蜿蜒流出的鲜血。红得那样触目惊心，让她刚刚风干的眼泪又不自觉扑簌簌滚落面颊。
她怕见到这样的红色，像极了那天他戏谑她时所画的淡红色眼泪。让她的心被不知名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拧成一团，很冷的感觉。昨夜他们在风雨中作战，她都没觉得这样冷。
“小天——！”她哀哀地叫他。伸出双臂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入他的胸膛，星芒般的泪水从她的眼睛漫过面颊漫过下巴，浸湿了他的衬衣，然后一点一滴落进他胸口的伤处。
晨光就像千万星星般在她和他身上闪耀。
他凝视她，费劲力气轻轻抬起手抚她的发，“别、别哭……”
她抬起头，屏息瞅着他，仿佛只要她用力一呼吸，他就会立即消失在她面前。她拼命摇头，告诉他，“我不哭。”可泪水依然疯狂地在她脸颊蔓延。
他的指尖冰凉，有点颤抖的拭去她的泪水。温热的泪水，灼烫了他冰冷的指尖。他的面容苍白透明，毫无生气，“等我……死了你再哭，现在……别哭……”
轻若无闻地说完，身体的疼痛令他再也无法触碰她的脸，他垂下胳膊，沉重的闭上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惊人。
她吓呆了，“小天，你别睡……”
“也许是死掉了……”
“一枪正中胸口，想活下来很难……”
同事们的声音渐渐淹没了她。
她觉得耳膜在轰轰作响，喉咙干哑，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受了伤的小动物般阵阵颤抖，傻傻望着金色晨光下的他。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露珠在草尖闪耀光芒。他的双眼紧闭，胸膛染着淡淡痛楚的红色。
没有象以往一样笑着叫她，“笨蛋。”
他的安静骇得她喘不过气。
静静地。
她空洞的眼珠动了动，屏息试探他的鼻息……
竟然是停止的……
天空透蓝明亮。秋末冷清的阳光透过窗帘的间隙洒进，整间卧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光晕。
于淼淼擦去了额头因梦醒而冒出的细汗，拼命喘气。仿佛只要呼吸太轻，她就会像脆弱的泡沫般破碎掉。
被子不知何时已被踢到地板上。用手捂住胸口，顿觉隐隐的疼。那天，如果不是他挡在了她身前，中枪倒下的就会是她。
尽管这事已经过去有一年多了，可她总会在梦里再上演当时的情节。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每惊醒后，心里的悲伤都如发胀的豆子般止不住。
那次的失败，和她的鲁莽分不开，尽管没人指责她的不是，但她心里清楚，是她害他躺在医院里。
上一次去看望昏迷中的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记不清，只记得那深秋的清晨特别冷，数不尽的树叶，金黄黄地飞坠飘舞在空中。
快到住院部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有一个女人站在那，似是等待她很久了。看到她出现，美丽的双唇冷冷透出一股煞气。
她记得那个人，是小天的妈妈。
她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看着小天的母亲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冷冷地举起手——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了她的脸颊上。她被打得侧过脸去。脸颊上通红的掌印，迅速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扫把星。别以为警局的人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小天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我警告你，离小天远点。你不来看他，也许他很快就会醒过来！扫把星，不许再出现在这。”
小天母亲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恨意。
落叶轻轻飘下。
于淼淼颤抖着垂下睫毛。如果，她的不出现，会让他醒来。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她发誓。再也不会。
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阳光。她说过的话，遵守了。不知现在他是否已经醒过来？如果她去看一下，不跟他说话，不让他发现，算不算不遵守诺言？
心里正纠结，从门缝里忽然探出一个脑袋。顿时，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于淼淼全身。来者推门而进，兴奋的唤她，“老姐。”
她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小心肝颤了颤，方才的忧郁瞬间消失成空气。
那人说：“我考的很不错。哈哈，你结婚呢？结的是不是也很不错？”
她立刻皱起眉头，“这个……只能说盛况空前。”
她说的没错，是盛况空前。
“是嘛。那么婚后美好的蜜月甜美时光就留给我吧。”老弟那张笑得跟面饼一样的脸更加灿烂的冒泡了，一挑眉，开心状的直奔电脑而去。
老弟插上电源。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
老弟摁了开机按钮。她把睡衣脱掉。
老弟开始登陆游戏。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把钥匙往兜里一踹，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当她的手刚触到门把，老弟就跟抹幽怨的孤魂似的来到她身后。
“于淼淼，你过来，咱俩谈谈。”
听老弟这么叫，她的汗都滴下来了。老弟的坏脾气到来之前，都会发出警告，就是直接叫对方的名字。
“不。”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但还是被老弟巨无霸的蛮力拉到了电脑前。
“你自己看！”老弟大吼一声，把她往电脑上一推。
《龙之战争》的官方论坛上，新鲜刚出炉的热门贴中，最醒目的一条：她是娘。以天桥说书的模式记录了昨夜发生的事，还有N多张截图。下面跟帖无数，点击率更是过万。
于是，她甚是友好的拍了拍老弟的肩膀，“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你不能为了一个破游戏，谋杀亲姐姐。”
老弟狠狠瞪着她，“让你结个婚，你还真本事，给结成这样。碗不洗了！”
她有些委屈，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博取同情，“事情不能全怪我，俗话说的好呀，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你老公逼我的。”
“总之赔我的号，还有碗不洗了！坚决不洗！”
“我帮你把号练起来，再找个老公，行吧？”
“都成传说了，谁还敢娶。”
“既然如此，”把心一横，她猛地一拍桌子，决定豁出去了，“丫的从新练个号。由本大小姐全权负责。”
“就你？”老弟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只差没有冷哼一声“游戏白痴”了。
她有点火大了，“你这还算是亲弟弟么？昨晚停电，又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的，我一个柔弱女子独身在家，你回来之后都不表示关心一下，就知道在这里鼓捣这个破游戏。你忘了爸妈出去旅游之前交代过，让你照顾我。”
老弟白她一眼，“早出生两年的是你，凭嘛总让我照顾你。”
她揉揉鼻子，以无奈状告之：“不知道，还是问老爸老妈吧。”
“于淼淼！”这三个字是从老弟紧抿的嘴唇中迸出来的。难道这样回答，老弟也要发飙？她无辜的瞅着老弟。老弟的目光落在游戏画面里那个仅穿着只肚兜飘在云端的月色撩人上，微微眯起眼，充满了审视意味：“老实交代，这是什么？”
“臭小孩。姐告诉你这是被轮白了。”
“我知道。”老弟手指向一堆如盛开喇叭花样的道具，“我是说背包里的小喇叭，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哦，”两团红晕奇怪地出现在于淼淼的脸上，“一个叫暗月的乖宝宝给的。”
“暗月？”老弟吃惊地睁大眼睛，“是93级的伊循？”
“好像是。”她的印象不太深，但暗月这个名字终归是忘不了的。
老弟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难道小天的号被人盗了？”
小天？
于淼淼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咬住嘴唇：“你说小天？”
老弟点点头，“是啊。暗月这个号还是我给他练起来的，可是后来他好像转到别的区了。不过，他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里，不可能上游戏，这个号估计是被盗了。但为什么会给你小喇叭呢？好奇怪。”
老弟还在说着疑问，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血液在她脑中疯狂奔流。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怔怔凝视那堆未用完的喇叭，眼前仿佛迷蒙出白色的雾气。
暗月……小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