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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 像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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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快起来。”张希拿笔碰陈最。
“老师来了啊。”
陈最听见“老师来了”立马就醒了。
双眼惺忪,眼眶有点泛红。
她拿起笔,看见桌子上有一封情书,以为又是谁放的,才要放进桌兜张希就拦下了。
“别放。”
陈最看了看讲台上没老师,又看了看张希。
“骗我呢,没老师啊。”
张希尴尬的笑,“对啊,没老师,就是想让你看情书。”
陈最看了看情书,直接用横格稿纸写的,不像随意挑选的,但在封口处用一条棉线打了个蝴蝶结
陈最把蝴蝶结解开,字迹偏瘦长清秀,略带了些随意的行书,显得很干净舒服。
她没看内容,直接看的署名—江某。
陈最笑了,就这姓,除了江放还有谁。
她也没想到江放写字会这么好看。
自己的还偏幼稚,感觉一点都不配。
张希看着她上扬的嘴角,“怎么了?还笑了?知道是谁写的了?”
陈最点了点头,给张希看署名,“这谁还不知道。”
“对对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啧啧啧,99。”
江放在陈最后面拄着下巴看着她。
陈最回头看他,拿着情书在他面前摆了摆,“你写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放宠溺的看着她,点头,“是我啊,怎么样,好看不………还是说,你被我迷住了?”
“得了得了,你也别自恋了行不?太恶心了。”
张希搂着陈最的肩让她转过去,“你也别看了,恶心,你别吐了。”
江放也看不惯张希,“谁要你管,陈最喜欢就行。”
上午四节课上下来,陈最的脸红扑扑的。
她趴在桌子上,不去食堂。
江放把张希徐与他们轰走后,坐在她旁边。
她今天怎么了?怎么还趴着?
江放小心碰了碰陈最,“怎么了?怎么还趴着?不吃饭了?”
陈最把脸漏出来,“我不舒服。”
江放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拿手再额头上试了试体温,“你发烧了。”
“找班主任请假去吧。”
江放起身把陈最扶起来,到了办公室。
江放敲了敲门,“老师。”
“进!”班主任还在吃饭。
她看见江放扶着陈最连忙问:“怎么了?不舒服?”
江放点了点头,“对,她好像发烧了。”
班主任把筷子放下,“走,去医务室吧。”
她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陈最身上。
医生给陈最量了量体温,“等五分钟。”
江放在一旁帮她看时间,陈最缩成一团。
没一会就听见医生说,“38度,给你开假条回家吧。”
班主任也在旁边附和。
陈最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意思拒绝,“那就开假条吧。”
医生给陈最开假条,江放和班主任出去了。
“老师,陈最她家离得远,她发着烧,我送她回去吧。”
江放是老师的心头肉也是最得力的助手,对他很是放心。
“行吧,一会我再给你开个假条。”
陈最拿着假条出来,正好他俩说完,“老师开好了,需要你签字。”
陈最把笔递过去,顺当也把江放的名字也写在了陈最名字的旁边。
“最啊,知道你家没人,我让江放过去照顾你,他办事我放心,你和他不也玩得好吗,你也放心。”
“你别不好意思。得了走吧!”
陈最点了点头。
班主任走了才小声说,“张希不可以吗?”
江放听见了,“张希成绩比你还差。”
“哦。”
陈最跟在他后面,“你听见了?”
“不然呢?”
江放把车子领出来,“走吧。”
“你就别骑车了,我带着你回家。”
陈最和他肩并肩。
出了校门,还有还差一截路才到红绿灯口。
这一截路还是个斜坡,江放让陈最坐上去,自己推着下去。
陈最不好意思。
“快点的吧。”江放担心她不快点回去会更难受。
陈最不情愿的坐了上去。
江放推着车子,风一阵一阵的,刮在脸上很清爽。
江放怕陈最再着凉,想着把校服给她,却发现自己也没带校服。
“你…你冷吗?”
陈最摇了摇头,“我不太冷,如果我没发烧,那大概今天是凉快的。”
“嗯…”江放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
“我…我听张希说…有好多人跟你表白……”
“我没有同意过啊。”
“那我和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陈最咳嗽了两下。
“我就知道你冷,我推快点你扶稳,赶紧回去。”江放着急了。
陈最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从泛白变成了泛红,渐渐的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颜色。
到了红绿灯口,江放喘着粗气。
陈最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右转直走,要等一个红绿灯。”
“行。”
“拐进去。”
“直走第二个岔口二单元。”
小区没有规整的停车位,单元门都是老式的铁栅栏门。
墙斑驳褪色,楼梯扶手包着一层薄薄的铁锈。
江放扶了扶扶手,手上沾了很多灰。
一楼楼梯拐角处推着谁家的纸箱和自行车。
“你家在几楼啊?”
“二楼,再上一楼。”
陈最脚步加快了,走在江放面前开门。
陈最在校服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一进门就看见从外面撒下来的阳光,陈最换上自己的拖鞋,弯腰在柜子里给江放拿了一双。
“你的。”
江放犹豫了一会才穿上,低头看着全新的拖鞋,“你家为什么会有男人的第二双拖鞋?”
“我妈给亲戚准备的,回来也待不了几天,拖鞋看着也就干净。”
“所以说,我穿的是你亲戚的?”
“对。”
江放表面云淡风清,其实心里早就喝了两桶醋了。
陈最坐在沙发上。
江放站在边上不知所措,“我帮你接杯水吧。”
江放把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
江放坐在她旁边守着。
她想起陈最中午还没吃饭,他静悄悄的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冰箱东西齐全,看起来都是新的,没动过。
陈最不吃东西啊,东西都还没拆,江放想。
江放拿出青菜和肉炒了个菜。
陈最闻着味清醒了些,她偏头看向厨房。
江放正好端菜出来。
“吃吗?”
陈最拉开凳子坐下,“吃。”
“还难受吗?”
“难受。”
“体温计在哪?”
“我家没体温计。”
“那我出去买吧。”
江放换好鞋出去了。
陈最吃了两口肉就不想吃了,跑进了卧室钻进了被窝。
江放出门也没陈最家的钥匙,陈最又爬起来靠着门。
“咚咚……”
陈最打开门,把江放的吓了一跳。
“我…”江放“去”都没说出来。
“不能说脏话!”陈最制止。
她从江放手里拿过体温计,“多少啊?”
“我没钱,我明天中午请你在食堂吃饭吧,我饭卡有钱。”
江放尴尬的笑了笑,“不用,我有钱。”
江放脱掉校服自然的搭在了一进门的衣架上。
陈最又坐在了沙发上,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你病没好就不能洗澡,不能喝凉水,不能吹空调,不能踢被子……”江放跟老妈子一样。
“踢被子这事你也要管?”
“不是不是,就是跟你说一下。”
“哦。”
过了一会陈最看了眼时间,把体温计取了出来。
扫了一眼,“39度多了。”
“我要去躺会。”
陈最一头扎进了被子。
江放站在客厅看着陈最进了卧室。
他陷在沙发里,背脊靠着靠垫,却一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客厅就这样陷入了寂静,卧室也没了声音,墙上挂着的钟表,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起身又坐下,反复几次,终究还是不敢推门进去看陈最。
只是重新陷入沙发。
江放看着墙上的钟表看了十分钟,不知哪传来了电话声。
江放顺着声源找到了座机,他接起。
“喂?”对面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
江放愣了一瞬,“喂?您好?”
中年女人听见不是自己女儿的声音,“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接电话?”
“阿姨,我是陈最的同学。江放。”
对面思索了一下,“哦~你是江放啊,你们老师跟我说过了。”
“你俩都在家是吧,好好照顾陈最啊,真是麻烦了,我现在在外地我顾不着小最”
江放笑了,“没事阿姨,我们是同学,没什么好客气的。”
“小最经常发烧,药都在电视柜里常备着,你让她喝吧。”
我咋没想起来让她喝药啊,真是该死,还让她烧着。
“好的阿姨,我去给他热水。”
“哎哎哎,是,好了我挂了哈。”
江放把电话放下,去了客厅把电视柜柜子拉开,很幸运,拉开的第一个就是药箱。
江放翻了翻,拿出了布洛芬,他又烧上了水。
江放的报告烧水的期间坐在沙发上。
陈最一时半会儿退不了烧,我不会要在她家待一下午吧,我的天。小最,好听,以后我就这么叫了,那我是不是叫小放啊。江放笑着想。
嘴角弯起的弧度还没落下,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哼唧。
他立刻敛了笑,起身快步走过去,贴在门板上听了听,也没声音。
他轻敲了门,“陈最,我能进去吗?”
“……”
他推开门进去,陈最窝在被子里,被子从肩头滑下来一半。
窗帘拉得严实,一看就是早上走太急没拉开。
江放看不清她的脸,把床头的灯打开了
暖黄的灯调的很暗,柔和的光漫过她的脸。
江放轻声走过去,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指尖才触碰到被角,就听见陈最出声。
陈最睁开眼,“江放?”
“嗯…”江放收回手。
“渴不渴?”江放声音放轻了。
“渴。我床头柜有水。”
江放把水抵到她手里。
陈最坐起来接过水,一口一口喝下去。
江放拉开椅子坐着,“你…你家就你一个人?”
“嗯。”
“你父母呢?”
“我妈在外地,你不是接她电话了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铃声响那么长时间,我都醒了。”
“哦。你感觉你好多了吗?”
“没有。”
“陈最,我们认识快一个多月了,我感觉你对我有些排斥。”
“没有啊。”陈最眼神躲避。
“你看,你现在就是在躲。我们还不够熟悉吗?还是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不好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对张希也这样吧。”
“嗯,是。”
“等水热好了化药喝。”
江放在屋子里坐了一会,烧水壶就响了,江放把热水倒在杯子里,又放了些凉水,才把药倒进去。
陈最喝完药就无力的躺在床上。
“你再睡会吧,出出汗就好了。”
“你昨晚没睡好。”
“哦。”
陈最拉上被子又睡过去了。
江放就这么一直坐着,看着陈最。
高一…高二…高三。
好像哪个时间段都不合适,我们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分开的。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墙上的钟表指向了5点。
陈最睡得很沉,江放注意到陈最左眼角的棕色的胎记。
很像蝴蝶。
一只收拢了的翅膀。
江放忽然觉得高一高二高三的顾虑,那些未来的分离和纠结,在这一刻都轻了些。
至少,蝴蝶还停留在这。
至少,陈最还停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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