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缘》帘落花

6、你失约了 有些瞬间会

　　市二中的元旦晚会年年盛大。

　　早在一个月前就在女生宿舍前搭建好了舞台，一块大屏和两块小屏。屏幕后是一排架子，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音响。

　　林妍比任何人都期待今晚的元旦晚会。

　　只要到了晚上，就可以和陈祐泓合照，也能圆自己一场舞台梦。

　　元旦晚会在30号这天举行，又恰巧是周一，至于上什么课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林妍盼着时间快点过去，上课时频频出神，不是望着窗外，就是低着头看小说。

　　校方要求合唱团全员上台，合唱团有一百来人，她们被排在第一批化妆。

　　林妍和乔韵下午两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携着困意去阶梯教室化妆。

　　林妍去年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一到阶梯教室时简直要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嘴巴呈现大大的O型。

　　阶梯教室门口是签到处，进门右手边有一排椅子，这边是扎头发的。进门左手边开始一排下来是化妆区，依次是底妆和彩妆。

　　林妍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化好了眼影，那一抹不深不浅的绿格外扎眼，当机立断就打算自己化妆。

　　林妍和乔韵二话不说就裹着化妆包往后排座位走。

　　刚打开化妆包，乔韵想到如果先化妆，那穿衣服的时候难免会蹭点妆，还不如先换好衣服。

　　“妍妍，我们先去换衣服吧，等下穿衣服的时候会蹭到。”

　　“有道理，走吧！”

　　礼服整体是以蓝色为基调的，亮片点缀整套礼服，如黑夜中闪烁的星星。

　　换好衣服，化完妆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气温渐渐回凉了，林妍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妍赶紧裹了一件毛外套，手捂着嘴巴哈气，心里吐槽了一百件事。

　　真搞不懂这么冷的天租这么薄的礼服，不是自己穿感觉不到冷呗。

　　林妍还庆幸这件礼服是长裙款，唯一的缺点是短袖设计，不敢想上台的时候会冻成什么样子。

　　下午时间六点整。

　　林妍和合唱团的朋友坐在小凉亭闲聊。

　　她们要准备去候场等待，她们的节目在第五个。

　　临走时，手机响了。

　　“叮——”

　　是一条微信信息。

　　林妍这周是偷偷带手机的，她打听过元旦晚会即使是表演的学生也不能从班主任那里拿手机。

　　为了拍照，她只能铤而走险偷偷带。

　　陈祐泓：“我今晚来不了了。”

　　短短七个字于林妍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无法相信，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潦草结束。

　　在陈祐泓发微信之前，林妍不是没有发信息给他。

　　悄悄相反，她发了四五条信息。

　　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七个字。

　　林妍苦笑。

　　你终究还是失约了。

　　即使坐着，林妍仍然能感觉到身体的颤抖，想说的话像是被喉咙里的哽咽牢牢栓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蓄力待发地喷涌而出。

　　乔韵刚想询问她怎么了，就瞟到林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没熄，半块屏的信息都是林妍发的，只有那一句……

　　只有那一句是陈祐泓发的。

　　林妍虽然有父母哥哥疼爱，可她也是人，有情绪会敏感，更何况今天拍照的事是她期待了这么久的事。

　　乔韵气的破口大骂，用力的拍了下桌子“不是，他怎么这样啊，答应了又不来。”

　　还是气不过，乔韵又补了一句“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吗？”

　　林妍还是没说话，只听到微弱的哭泣声，看来是真的难过了。

　　乔韵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好，生怕说错一句她更伤心了。

　　乔韵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又把围巾给她套住脖子，静静的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妍抬起头来，用手擦拭掉眼角残留的眼泪。

　　“乔韵，我没事了，我们走吧，等下还要表演呢。”

　　嘴上说的比谁都轻松，实则比谁都难过。

　　“骗人。”乔韵撅着嘴。

　　百分之一百的不信林妍的话。

　　去候场的时候林妍又想到之前花钱买的拍立得今晚是用不上了。

　　“乔韵，等下我们和叶梵希一起拍张拍立得吧，那张用不上了。”

　　乔韵知道那张拍立得是她费尽多少心思才买来的，可是如今该赴约的人却失约了。

　　“好，他不拍，我们拍。”

　　……

　　八点半，林妍的表演节目开始了。

　　舞台两侧有楼梯，合唱团分两批上台，林妍是第一排的最后一个。

　　礼服太长，走路时一定要提着，不然自己会踩到裙子。

　　林妍怕出丑摔倒，上台时裙子提的老高。

　　待全部人站好后，合唱团老师“妈妈”带着一个棕色的箱鼓上台。

　　她随意坐在箱鼓上，棕色长卷发散落及腰，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音乐渐渐响起，林妍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的投入表演中。

　　即使已经站在了这个舞台上，林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在全校三千号人面前表演，却没有露怯。

　　表演时抬起手的动作仿佛与排练时重叠在一起，全团声音洪亮热烈，像他们的青春一样，又烈又精彩。

　　可唯独却了他。

　　表演结束后，林妍微信联系了借她拍立得的女生，商量拍摄地方。

　　最后选择在高三楼一楼拍照。

　　成绩榜前，三个小女生并排站着。

　　镜头定格的瞬间，是回不去的昨天。

　　拍完拍立得，林妍和朋友们又去操场上拍了很多照片。

　　轮到给林妍拍照时，乔韵让林妍蹲下来，叶梵希在一旁给她整理裙摆。

　　蓝色裙摆在地下绽放，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带着圆形眼镜，眉眼清秀，面容透着青春的纯净感，温婉可人。

　　林妍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也没有把自己的不愉快表现出来。

　　抬头看向夜空的时候，还是会很难受。

　　可转念一想，万一人家真的是有事呢……会不会是自己多虑了……

　　她们拍完照后又看了会表演，舞台上十来盏不同颜色的灯挥动着，牵动着少年们的心。

　　直到主持人的一句“今年的元旦晚会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退场，祝各位新的一年昭昭如愿，岁月安澜！”才反应过来。

　　今年的元旦晚会彻底结束了。

　　今晚林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明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今晚按照医嘱要喝泻药，排空肚子里的东西，这样明天检查才检测的出来。

　　出现问题还是前不久发现的。

　　某天，林志华从外面买了一张靠背椅给她，黑色真皮的，坐起来很舒服。

　　但是当林妍坐了几天后，出事了。

　　那天下午，林妍依旧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椅子上像是湿了一摊水一样。

　　等她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也湿了。

　　林妍起初以为不是什么大问题，便只是洗了个澡，洗完澡再坐上去没多久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林妍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连忙打电话给妈妈陈思文说明情况，说话时声音都带有些颤抖。

　　当晚，陈思文就带着林妍去了医院，由于次数不多，医生的初步判断是输卵管松动。

　　医生让她们30号带着单子来这里复诊，做个检查，又交代了林妍吃药等事宜。

　　那一刻说不害怕是假的。

　　等林妍坐公交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她要在十二点前喝完三大杯的泻药。

　　泻药味是淡淡的苦，这还能忍受，忍受不了的是那足足三大杯的泻药。

　　林妍只记得那晚喝的很饱，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喝水。

　　零点前一刻，她结束了这场折磨。

　　刚表演完，林妍浑身住满了疲惫，要是旁边有一张床，她可以马上到头就睡。

　　她去阳台抓了条毛巾就去洗澡洗头了。

　　本来她也不想洗头的，可是今天表演喷了发胶，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繁忙的程序结束后已经一点出头了。

　　果不其然，林妍沾床就睡着了。

　　寒冬的冷意将散未散，充斥在空气中的每一粒分子中。

　　凌晨五点，林妍不是自然醒，也不是陈思文叫她起床的。

　　她是被可恶的泻药痛醒的。

　　林妍满脑子只剩可恶，该死的泻药！

　　林妍看了眼身侧的手机，她崩溃了。

　　才五点钟？！

　　林妍实在忍不住泻药的威力，困意和冷意裹挟着她，她也不顾穿衣就往厕所跑。

　　大概是痛感超过了冷意，她没觉得哪里冷她甚至困到在厕所迷迷糊糊地睡着。

　　林妍没吃过泻药，聪明的以为只用上一次厕所就好了，结果……

　　一个小时里，她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每都要抛开困意去上厕所。

　　直到六点了，才消停下来。

　　折磨了一个小时，她也真的不困了，索性换好校服下楼吃早餐了。

　　陈思文起的早，也知道她刚才上厕所上的有多难受，早餐也不敢给她煮什么难以消化的，就煮了个面条给她吃。

　　热腾腾的面条，林妍感觉身心顿时有股暖流贯通全身。

　　从小到大，但凡林妍生点小病，陈思文都是急得团团转。

　　解决完早饭，她们也该去医院了。

　　市中医院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停好车后，她们一同进了医院。

　　“肚子拉干净了吗？不拉干净检查不准的。”那医生边看林妍的信息边询问她。

　　“嗯，拉干净了。”

　　随后林妍被带入了一间房间，她躺在床上，任由护士姐姐的安排。

　　护士在她肚子上涂了一层药水，再用几条带子把她的腹部绑起来。

　　虽然不懂，但林妍还是照做了。

　　林妍没记错的话，这个检测是有辐射的，除了她待在这里，其余护士医生都出去了。

　　林妍有点崩溃，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还没有手机。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可以睡着了。

　　期间，那位护士又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盆东西。

　　护士将林妍的袖子挽起，涂了层碘伏，林妍瞬间知道要干嘛了。

　　打针！

　　虽然她不害怕打针，但痛也是真痛。

　　林妍强忍着疼痛，尽量不让自己脸上有其他表情。

　　打完针后，那个医生也进来了。

　　他检查了下她腹部的绑带。

　　又问她：“会不会很紧？”

　　这个医生看着应该有四五十岁，白发但是不少。

　　林妍没理解医生什么意思，索性按着自己的感觉来。

　　“不紧。”

　　林妍的声音不是温柔甜腻的，是明亮的，每一个音节谈吐出来仿佛是阳光照在了身上。

　　“那再拉紧点。”

　　语气正常的要命，要不是感觉到腹部勒着的痛感，林妍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医生拉紧后就出去了，留下痛的要命的林妍躺在冰冷的床上。

　　“嘶——”

　　“我服了，早知道不说不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