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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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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程林安追问。
裴书淮浅笑着,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程林安皮笑肉不笑,按下他的胳膊:“别想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大不了就让我日日担惊受怕吧。”
裴书淮轻叹:“真想知道?”
程林安盯着他,幽幽道:“不说我就先走一步了。还没散完心呢,先遇上这样的糟心事。就是不知道,背后的人一计不成,会不会再给我使绊子。或许下次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是詹家的人。”裴书淮道。
詹家?程林安微讶。
是詹樾所在的詹家?
“如你所想,今日你是受了詹樾牵连。”裴书淮目不转睛看着,没见程林安脸上有任何明显的神色变化。
“还以为你会伤心或是愤怒。”裴书淮悠悠道。
程林安白他一眼,“不是詹樾干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就算是她干的,她也无所谓。本就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欣赏是有的。要说深情厚谊,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而且,她不认为詹樾会如此愚蠢,刚通过她搭上裴书淮这条通天路,立刻过河拆桥。这与自掘坟墓有何区别?
联系先前詹樾遭人算计的事,程林安心里大概有数了。
“殿下要回去吗?”她问。
裴书淮站在她身侧,她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面上神色。
裴书淮垂眼,眉眼微微弯起,“安安能允许我跟着?”
“我不让你跟,你就不跟?”程林安才不信他会老老实实听话。
“你是不是要去找詹樾?”
心思被看穿,程林安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点头,“詹樾不蠢。今日雇人来污蔑我的人,与之前想暗害她性命的应该是一丘之貉。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一直隐而不发,要么是有所顾虑,要么是没有足够的证据。”
裴书淮满眼赞赏,眼中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所以,安安想让我把证据给詹樾?”
“是啊。”程林安扯着他的袖子,一点点摸索到他的手,牵住晃了晃,“终究是他们族内的争斗,倒把我也牵连进去。平白受了污蔑,不出口恶气,我心里憋得难受。”
背后的人从接触老妇人开始就在隐藏身份,明摆着就是要故意恶心她,甚至毁了她。
也就有些蠢东西,被人卖了还沾沾自喜地帮人数钱。殊不知背后的人早就弃了他们。
成了,背后的人能如愿;败了,就是丢掉几个无用之人,不痛不痒还能恶心到人。
真是气人得很!
裴书淮捏着她的手,故意将话往重了说:“安安莫气了,都是詹家的错。依我看詹樾连族内隐患都无法解决,怕是难堪大任。亏得安安对他另眼相看。”
程林安没有把话说死,“试刀石就在眼前,殿下不如试试看。”
裴书淮话锋一转,立刻顺着她的话:“看来安安与我心有灵犀。”
“等会儿遣人去唤她来。”程林安道。
裴书淮不置可否。
……
茶楼雅间。
茶香清苦,雅间内呼吸可闻。
碧色珠帘半卷,茶桌旁,程林安与詹樾相对而坐。裴书淮原想跟来,亲自盯着。
但是半路收到密信,似有火烧眉毛的急事。
只来得及留下几个护卫,叮嘱她早些归家,便匆匆离去。
程林安想叫他保重,莫要伤了死了,免得日后旁人上位清算连累到她。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好看着他策马远去。
詹樾为程林安添了一杯新茶,“人我审过了,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恼恨你救了我,以为你与我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想着毁了你,进而让我痛苦,要是能把我一块拉下水就更合他们心意。没想到……”
看似柔弱可欺,能任人搓圆捏扁的孤女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不仅没能得逞,还差点将整个家族赔了进去。
程林安捧着茶杯,“其实,也不是没得逞。说不准他们就是想着,得不到就毁了呢。”
这样说,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詹樾哑然失笑,真心实意同她道:“此事是我欠你的。”
程林安没有推辞,玩笑道:“你欠我的够多了,不急这一时。出了这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燃眉之急。否则,你的雄心壮志可要半途而废了。”
“我知道。有了你们送来的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詹樾眼中尽是志在必得,添了茶,“为表敬意,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程林安举起茶杯,与她碰了碰杯,饮尽杯中茶。
“我不会在景城待太久。那间医馆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大夫,就先关了吧。”程林安道:“还是正事要紧。”
“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给你办好。”詹樾一口答应,就差拍着胸口保证。
“往后离得远了,恐怕再难有这样说话的机会。”程林安轻叹。
“唉。”詹樾苦笑,“欠你许多,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以后,她们的身份将有云泥之别,何况她尚以男子之身示人,对外与程林安更是男女有别,往后想见一面,通一封书信都难。
“当然有用得上你的时候。”程林安笑盈盈道:“我有个小妹,率性天真。”
詹樾惊奇,笑问:“你不会要当媒人吧?”
程林安无语,白她一眼:“小妹的终身大事自然要看她的心意。如非必要,我可不愿意强求。而且,你们年岁相差太大。”
“可惜了。”詹樾摇头。
程林安道:“以后若有机会,我想让小妹跟着你学几招安身立命的本事。”
“行啊。”詹樾一口答应,“难得与你投缘,可惜……”她捂住心口,做西子捧心状,“到底是有缘无分啊。”
程林安看着她略带夸张的做派,差点忍不住笑意,拿起糕点开始品尝。
是裴书淮给她的糕点。
说了许久话,这会儿有点凉了,不过口感还算酥脆,不吃白不吃。
“你还买了这家锦绣斋的糕点。听说他们在京城也有铺子,糕点精巧美味,每日限量,一糕难求。”
程林安听着商铺的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京城也有一家吧。
她没多想,把糕点往詹樾面前推了推,“他买的,我吃不完,你要不要来点?”
詹樾笑呵呵伸出手,听完她的话,手顿在半空,立刻收了回去。
“不用了,茶楼里的糕点也不错。我不饿,随便垫两口就行。”詹樾小声道,“你可千万别把殿下给你的东西转赠旁人。”
一个不小心,真要闹出人命来。
程林安瞧她瞬间变得紧张,有些不解:“糕点而已,吃不完就浪费了,那样才算浪费心意吧。况且,这儿只有我们,他又没有开天眼,总不能隔空看见。”
詹樾边摇头边摆手,“他带给人的恐惧是无形的,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的。”
程林安缓缓咽下糕点,十分赞同,“我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一门心思想投到他门下,也不担心他日后卸磨杀驴。”
“那不一样。”詹樾反驳,悄声道:“目前来看,他必定是未来的九五之尊。能有机会在他跟前露脸,于我们寻常之人而言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我想要不受制于人,选他才是最明智之举。”
“除他之外,我找任何人,要么被层层盘剥,要么真是自寻死路。我的秘密,你也知道,早晚都藏不住。一旦暴露,所有的东西照样守不住。”詹樾决绝道。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赌上全部,博一个好前程。”她话锋一转,佩服不已,“倒是你,整日与虎相伴,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你才是真的勇敢无畏。”
听她后面那些话,程林安只能:“呵呵。”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轻易结束。之前假死差点变活埋,那个藏在背后,想置她于死地的人还没露出真面目,说不准还在宫里等着她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程林安起身,“我也该回去了,往后善自珍重。”
詹樾起身相送。
程林安脚步微顿,“与你相识虽然不长,但我私心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点。努力做出点成绩,你担心的秘事未必没有解决之法。”
詹樾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笑道:“那就借你吉言。”
相继走出茶楼,詹樾问:“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殿下给我留了人。你还是快些解决了家中的事,别再失了先机。”程林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踩着轿凳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詹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同样看着她的方向。
夕阳西斜,几缕暖橙光晕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了层金边。
程林安抿嘴轻笑,朝她略略颔首,随后放下车帘。
马车徐徐前行。
詹樾目送马车远去,仰头望向天际时,被夕阳的光晕迷了眼,酸涩的眼中有些泪意。
她唤上随从,两道身影缓缓走向与马车相反的方向。
……
回到府中,裴书淮不在。
程林安刚想回屋中歇息,忽闻一阵铺天盖地的迷魂香,连忙屏住呼吸。
是谁这么大手笔!千金难求的香随便抛洒在空中。铺天盖地地撒,也不怕失了药效。
她拿袖子捂住口鼻,正想提醒护卫们小心。
院外传来兵刃相击声,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喊:“快带姑娘走。”
突如其来的黑衣人太多了。
裴书淮留下的护卫被他们死死缠住。他们似乎不想伤人性命,缠着几个护卫,明明有一击毙命的机会,却只是让他们行动不便。
配合着迷魂香,护卫们撑不了多久。虽然没受致命伤,可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血顺着伤口流淌。
“等等!”程林安有所猜测,想要开口,后颈忽然一痛。
护卫们腾不出手脚,只能焦急地看着,一名黑衣人迅速落到程林安身后,将她打晕,套了麻袋。
黑衣人把她甩到肩上,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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