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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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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樾抖开手中折扇,一边扇动一边环顾左右,“一直跟着你的两‘门神’呢?怎么不见他们。”
程林安将药丸收入瓶中,随口笑答,“打发他们办事去了。”
詹樾侧着脸,挑眉,“他们是那位的人?”
“什么?”
“你别装傻呀。”詹樾走到程林安身边,同她耳语。
“我的生意总免不了要与些权贵打交道。他们的贴身护卫无一不算高手。可是,他们比起你身边这二人依然相差甚远。如此功力的高手可不是轻易就能拥有的。”
而程林安能随意支配他们。
她含笑举扇,为程林安扇风,佯作混不吝,附耳细语:“我的眼力,看人一向很准。”
程林安抬眼,同样笃定,“你有武功。”
詹樾满脸笑意,接过递到手边的药,坦诚答应,“我腰缠万贯,不学些防身本事,心里总不踏实。”
程林安示意她,“早晚各服一粒,三日见效。”
詹樾满口答应。
程林安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旋即眼中划过笑意,带她去到院中。
院中新摆了一套桌椅茶具,方便她平日待客或者闲时纳凉。
一杯温茶放在詹樾眼前。
程林安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慢慢品着。
她一派淡定,坐得安稳。詹樾却是忍不住了,“你还没回答我。”
程林安放下茶杯,“你不用对我寄予厚望。不说我与他之间已经没了联系,就算有,不引来祸事已是万幸,何谈助力。”
说罢,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说,我如今习武可还来得及?”
詹樾成功被她带偏了注意,当真思索起来,“简单的招式可以,对上高手……就不好说了。”跑为上策。
程林安并不气馁,本来她就不打算通过武力取胜。裴书淮习武多年,功力深厚又经战场磨练。她再拼命学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何苦为难自己。
他有长处,她也有。她自信未必会败,他要是再敢上门来,她自有法子叫他寝食难安,如鲠在喉。
……
定居景城的日子,程林安开了家小医馆,来的人并不多,程林安正好清闲。
她不靠医馆的诊金过活,只是为人瞧病已经是种习惯。
詹樾经常来医馆,见她清闲无事了,拉上她去茶楼雅间。听说书先生大谈传奇之事,不乏志怪趣闻,勾人心弦。
随着边疆捷报频传,称赞临王英武不凡,巧计克敌的声音随处可闻。尤其是说书先生,大夸特夸就差说他神兵天降,是王朝的救世主。
不同于旁人的欣喜,程林安心中的不安日渐深重。
半月过去,没见到裴书淮,却是听闻京中大事频发。大皇子病逝,二皇子深夜逼宫被裴书淮一箭射杀。
如今,临王之势无人能阻。
再有消息,就是临王获封太子,不日将与太子妃成亲。
程林安平淡地翻看医书,詹樾在屋中来回走动,见她半点不急,还看得进书,没忍住上前,“你一点都不急?”
“为何要急?”程林安眼也不抬,“早与你说了,那些已是过去的事。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不来找她更好,眼不见心不烦。
再者,临王的势头如日中天,皇帝都默许了他的放纵,朝野上下又有几个敢站出来,说他的不是。
大势已定,哪怕她心中不甘憋闷又能如何?
总不能为了出口恶气,带着一大家子一齐到地狱团聚去。
詹樾来回踱步,忽地转身,手握成拳重重捶在掌心,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没事,他是个没眼光的,不懂你的好。你要是愿意,往后就跟我在一起,按我先前与你说的办。”
程林安哑然,有些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当然。”詹樾莫名激动,手舞足蹈的畅想未来,“要不,你考虑跟我在一起,你帮我隐瞒身份,我为你提供钱财,往后咱们互相扶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程林安伸手点在她肩头,“慎言。”
旋即,轻声提醒:“那人心高气傲,小心眼得很,你以男子身份示人本就不易,万一被人传到他耳中,叫他瞧你不顺眼,动动嘴随便说几句话,你那偌大的家业还能保得住?”
顿时,詹樾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透心凉。
心里一阵后怕,又生迟疑与侥幸之心,低声询问,“那位如今成了太子,估计忙得脚不沾地,应是无暇他顾,管不着咱们这儿吧。”
这话说得,她自个儿都觉着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手揽大权的太子要想发落几个小蝼蚁有亲自动手的必要?
程林安淡声提醒,“那两双眼睛没有回去。他们不在,只是被我派出去打听京城的消息。倘若他们在暗处,你方才所言多半是要传到他耳中的。向来有祸从口出的道理。就是平日,你说出口的话也当……”
见詹樾傻愣愣站在原地,她蹙眉,伸手轻点她,“三思啊。”
指尖触碰到她的瞬间,詹樾像是被点到关窍,立刻回了神,慌张地抓住她的手,哭丧着脸。
“放心。”程林安道,“他们真不在府内,所以方才的话不要再提,往后说话也该更谨慎,切莫落人口实。”
詹樾紧绷的神色稍有放松,心有余悸地坐到椅子上,端起手边茶杯连灌了两杯茶水,才感觉活过来了。
连连摆手,“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远离了。”这种提心吊胆,无时无刻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苦命日子她过不惯啊。
“好姐姐,还有什么救命的招数,快教教我。”詹樾殷勤地为她倒了杯茶。
程林安无奈,“我哪会什么救命招数,无非是少说多看,见机行事而已。”
她放下医书,道:“你要得空,帮我留意有无女子想要学医。出身无所谓,只要心智坚定,能坚持,肯吃苦的。”
詹樾若有所思,笑问:“你看我可以吗?”
程林安严肃脸,沉默地看着詹樾。
詹樾:“……”
默默端正坐姿,缓缓放下高高扬起的嘴角,一脸严肃,“我是认真的。要是学会了医术,万一有人想暗中害我,像上次那样,我也不会求告无门。幸亏遇见了你,不然世上已经没有我詹樾了。”
“你要收人传授医术,能不能考虑我,我给你当大弟子,你想要多少小弟子,我都给你找来。”她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程林安莞尔,“再补充一个条件,最好能随我到处游历。眼下我暂居景城,未来说不定会四海为家。”
詹樾眼中的亮光瞬间灭了。
“好了。”程林安笑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太好了。”詹樾激动。
程林安抬手下压,示意她淡定,“我怕你未必得空。詹家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还能有空学医?不如专注一件事。况且,医人未必能自医。”
“罢了。”詹樾摆手,“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不等程林安回答,她自顾自抢话:“我答应了给你半数身家一定言出必行,你可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
“人我帮你找去,过两日再约你上街玩去。”急匆匆丢下话,詹樾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林安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
翌日,她从医馆归家。
已是薄暮之际,夜风微凉。
踏入后院,忽觉背后阴寒,浑身汗毛倒竖。夜色中,似有眸子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沉沉地、贪婪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打量志在必得的猎物。
张口欲问,嗓子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有力的胳膊环上她的腰身,背后的人大力将她圈在怀中。
“好久不见,安安过得倒是逍遥自在,想孤了吗?”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于她而言不亚于惊雷当空劈下。
她浑身僵硬,挣扎着想拿开他的胳膊,却被他捏住下颌掰过脸,蕴含着无限思念与怒意的吻覆压而下,占据掠夺。
程林安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发生,气怒之下,用力咬下去。裴书淮不躲不闪,缓缓松了力道,任她发泄,隐约听见几声啜泣。
抬手抚摸她的脸,一片湿润。
“安安……”
刚要开口,程林安挣脱了他的桎梏,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霎时,脑袋嗡嗡,半张脸像是没了知觉。
“放肆!”下意识训斥,对上她通红的双眼。
“你来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你还来做什么?一定要逼死我才肯罢休吗?”
说完,她转身就要朝柱子撞去。
裴书淮吓了一跳,忙上前,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带回怀中。顾不上生气,按着她就去看她的额头。
他刚才看得清楚,程林安距离柱子尚有一段距离,可他依然放心不下。
见她额间光洁依旧,他才恨恨地给了她一个爆栗,瞧她泪流不止,肩膀一抽一抽的,虽然不知她为何落泪,但依然软了心肠。
“真是小祖宗。”说着,抱起程林安往屋里去。
“不去,不去!”程林安猛地挣扎起来,用力抓着他的前襟,止不住发抖。
裴书淮不明所以,还是停下脚步。
“怎么了?孤警告你,不要恃宠生娇。方才那一巴掌,孤还没找你算账。”
“你来干什么?”程林安质问。
“孤想来就来,你……”
程林安在他怀中挣扎,他一个不慎差点松了手。
无奈,他在门口石阶上坐下,让程林安靠在他怀中。
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定定看着她的脸,抿唇,像在克制着什么。片刻沉默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安安,跟孤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