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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实话实说2 宋晁洋爱笑 ...

  •   涅尔想走不用打招呼,但是延魁不行,即使这种被冷漠包围的环境他也不愿意多留一秒,但起码的客套还是要的。

      “维森特先生,接下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也先回去了。”

      “噢,对对对,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维森特余怒未消,只能假笑着应付道,“对了,延先生,明晚我有几个朋友要来做客,到时候我会请佣人邀请你来一同用餐。”

      延魁应了下来:“好的。”

      客厅的人陆续离开,维森特拖长了声音叫住了菲奥娜,“菲奥娜,你留下来,我有话问你。”

      菲奥娜装糊涂道:“留我下来有什么事要说呀?爸爸。”

      “这件事是你找人做的吧?”维森特把背在背后的手握得很紧,手背上衰老的皱褶被怒意撑得十分紧绷。

      菲奥娜害怕了,她以为涅尔没在众人面前揭露她便可以心存侥幸地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可是维森特提了,就是真的动怒了。

      没办法,她只能实话实说,“是……是我做的。”

      维森特回答她的是一个耳光,以及毫不收敛的怒骂:“你是白痴吗?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菲奥娜的一边脸上渐渐充血泛红,她没去多管,这是从小到大父亲对她发过最大的一次火,她心虚又委屈,强忍住哭声为自己辩解道:“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了!爸爸,我知道是我着急了,但涅尔留在家里给你惹了多少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个疯子,保不准哪一天就会对你对我们家的人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我也只是想替爸爸你彻底解决这个眼中钉而已。”

      她的气势逐渐由弱变强,拿准了维森特不会对她怎么样,更何况这次涅尔没能死成,剩下的事就算维森特不插手她也有足够的能力摆平。
      她说:“早点除掉他,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果然,维森特的火气在听到她这番说辞后就消了不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我会不知道吗?我已经找人每天都在盯着他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他那些都是小把戏,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还纠结着二十多年前的那些恩怨,但现在我们一家人不是在一起了吗?你现在要记住一件事,就算你有多讨厌涅尔也不能杀他。他活着,对我们有用。”

      菲奥娜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但心里始终有些不服:“那爸爸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菲奥娜从小就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以维森特对她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他如了菲奥娜的愿,给了她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没了他,我不能保证我们还有如今这样的生活。”

      菲奥娜心里一紧,表示不解。

      维森特继续道:“这几年反对情色行业继续开展的人越来越多,市里不得已加重了监察力度,先前你将那些小型夜总会抛手出去来做大这个花都夜总会确实是明智之举,可它一旦没了,那我们就所剩无几了。”

      菲奥娜连忙接道:“不会的,花都夜总会不会没了的,我为了它砸了这么多钱财和心血进去,不会让他它没了的。”

      维森特:“这样最好,不过留有一手准备总不会是坏事,涅尔就是我们的后手。”
      他继续解释道:“阿尔卡拉滋家族你应该不陌生吧,那是涅尔母亲的后家,你姐姐最开始做的外贸生意所需的一手货源都是靠他们家供应。他们肯愿意和我们家族合作是因为涅尔一直被控制在我手上,只要涅尔还在我弗兰西斯科家一天,我们就能以市场成本一半的价格拿到货源,你来说说,让涅尔死和活着,哪一个更划算?”

      “我懂了。”菲奥娜沉思着点头,又犹豫道,“这事……姐姐知道吗?”

      “或许知道了吧,不然她不会非要单独再成立一个自己的公司,”维森特叹了口气,严肃道,“你姐姐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个家,保不住哪天翅膀硬了就飞了。所以把涅尔留下来,我们还能有条退路。”
      他换上伪善的面具,感慨道:“我都是在为你着想,为这个家着想。你看看现在的状况,我只能指望你了,菲奥娜。”

      菲奥娜深受触动,对维森特的话深信不疑。此时她不觉得自己委屈,也不觉得脸上疼了,恍然大悟道:“是我错了,爸爸,我没有考虑太多。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得到维森特欣慰的笑脸,菲奥娜趁这次机会,索性将疑惑的事一次性问了出来:“爸爸,你好像很重视这次姐姐的庆功宴,到底是不是因为你更疼爱她?可我也为这个家做了很多啊,我不会比她差到哪里去。”

      “我知道,我知道。”
      维森特连忙安抚越说越气愤的菲奥娜,他语重心长道:“我是这么偏心的父亲吗?这件事就算你不问,我这几天也正准备和你说。这次庆功宴上会来一个人,来自里奎市的洛伊斯。虽说他是代替他的叔叔来赴宴,但是这人的身份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菲奥娜严肃道:“怎么利用?”

      维森特:“在里奎市,洛伊斯的天堂夜总会一家独大,就好比你现在的花都夜总会。虽说里奎市禁止开展情色产业,但却是货物入境审查得最为松散且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城市。”
      “你也知道,近期圣市碰上严查期间,好多家夜总会被整改。你就趁着这次机会拿下洛伊斯这个人脉、拉他入伙,把里奎市作为你们的进货港口,也好扩大扩大花都夜总会的规模。”
      他目光冷冽,犹如年轻时那样野心勃勃,“机会都是要靠自己搏来的,光做榜首怎么够,你要趁着别人都处在水深火热的时候拿走所有食物,让他们都饿死,就没人来和你分了。”

      “你说的对,爸爸。”菲奥娜一直崇拜着自己的父亲,尤其是他表露野心的时候。
      可她仔细地想了想,认为这个想法还有着不妥之处,问道:“花都夜总会防备得当,肯定能躲得过严查。但万一洛伊斯不同意入伙呢?我的‘存货’恐怕撑不了太久,到时候客人会流失不少。”

      维森特:“如果他不同意入伙,你就和他谈正常的合作,他那天堂夜总会里的优质客源可比你这多得太多了,多拉过来一点也能弥补亏空。”
      “只要合作谈得好,以后整个西国的有钱人都得围着你转。”他将洛伊斯的名片放在了菲奥娜跟前,他的语气平淡,却句句透露着狠辣,“你也别总想着跟你姐姐争,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弄得两败俱伤多不像话,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拉她来当垫背不是?接下来你要尽最大的力去做,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听完维森特所说,菲奥娜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之前是我不懂事,从现在开始我会一心管理好花都夜总会,让洛伊斯心甘情愿的和我合作。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直以来她最渴望的就是能得到父亲的表扬,小时候是,现在也是。此时她的心情被喜悦充斥着,不自觉地就有些恃宠而骄了,她拿起名片在眼前晃了晃,如孩子那样撒娇道:“那就谢谢我亲爱的爸爸啦!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维森特溺爱地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啊,总是学不会把个人恩怨收一收,记住,下次再这样冲动行事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菲奥娜站起来卖了个乖:“我就知道爸爸你对我最好了!”话说到这她便有些急不可耐地想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喜出望外地往外走:“爸爸,那我就不烦你啦,我现在要去我的‘花店’里看看我的花儿们卖得怎么样了!”

      维森特满意地拂了拂手:“去吧。”

      延魁出来时,照旧走了那条有喷泉花园的路。

      果然,喷水池的边上坐了一个他熟悉的人。

      涅尔,26岁,年龄和宋晁洋一样大,但却在天差地别的环境里长大。宋晁洋爱笑,是宋家放在蜜罐里养大的小甜豆,涅尔则相反,他是高墙上长满刺藤的野蔷薇,无人疼爱,只能妄想着能有一天爬出墙外让真心喜爱这朵花的人采摘进衣兜里带走。

      有水珠落下时溅了两滴在他的脸上、鼻尖上,他没有伸手去擦,大概是因为手受伤了才懒得多动。

      一颗水珠受引力在他的眼睛下方拖出一道短而浅的痕迹,延魁单方面理解为他这是在哭。

      涅尔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延魁,他歪头,眼里带着笑,话却专挑不好听的说:“怎么了延先生,你也要监督我,看我有没有乖乖去完成我的任务吗?”他右手撑在水池台面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先别着急,我太困了,等我回去睡个觉就去给你办事。”

      延魁直接跳过了对方的调侃,他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涅尔的身体短暂地化为机器,被延魁这句话干扰得如同死机了一般,他慌忙地垂下头,重重地吸了吸鼻涕。

      “是啊,你怎么知道?”

      “昨天有人像拉不住的马一样跑到海边玩,晚上还要去吹冷风,想不生病都难,”延魁毫不客气地将他昨天的罪行揭了出来,“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自己听不出来?”

      这些话他说得和之前每一次揶揄涅尔时都不太一样,其中关心的成分几乎占了一半,涅尔一时不太习惯这样的感觉,他生硬地吐出几个字:“听不出来。”

      “哦……”延魁轻声应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涅尔的局促和不知所措,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几句简单关心的话吗?如果是的话,那涅尔先前说不在意谁对他的关心,其实是假的。

      涅尔只是早已麻木了。现实无疑是把利刃,就算接受了又怎样,扔在身上的时候还是会留下刀伤。

      此时他还不太想着急回去休息,继续在涅尔身上找话题:“你的伤,不去让医生处理一下吗?”

      涅尔揉了揉鼻子,随意地回了一句:“秦阿姨会过来给我处理。”

      延魁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疑惑道:“秦阿姨?”

      涅尔想起那个也会同样心疼自己的人,他认真地解释道:“嗯,秦翠翠。你刚来那天给你带路的那个阿姨,她和你一样,也是塞里斯国人,我的中文就是她教的。”

      “哦。”延魁看着涅尔眼里闪过幸福的影子,一时忘了搭话。

      话题卡在这里,气氛却没有多尴尬,涅尔见延魁还站着没走,他又拿出往日里那副散漫地态度打趣道:“大魔术师,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延魁没有被他的话问住,这种小把戏一般的挑逗他本可以不放在眼里,继续装高姿态把话推翻,可今天他不太想,他选择如实回答:“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你生病的样子看着可爱,让我对你有点上心。”

      太耍赖了,涅尔的心在乱跳,让他找不出一点能应对的计策,他只好从水池台面上跃下来,伸一只手故意与延魁擦身,顺便使坏地重重地撞了对方一下,扭头便走。

      “没意思,不和你玩了!”

      此时,季节是冬天的,池水是喷涌的,涅尔的身体是火热的。

      他不想这么就被拿捏,延魁太表里不一了——正经的是他,耍流氓的也是他。

      被撞开的延魁看着那团冒着热气的背影渐渐走远,他的心里没有得逞的暗爽,也并不想嘲笑涅尔的落荒而逃,因为他的本意就是告诉涅尔心里所想,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实话会让涅尔害羞,不过这还蛮有意思的。

      他没深想下去,也没回房休息,而是在脚边挑选了一堆木枝,几番筛选后将趁手的一些留下来作为道具。他走到水池边面朝涅尔刚才坐着的方向,想象那里仍然坐着一位姿态懒散的观众,随后他对着空气里的观众展示了一下指尖捏着的一片枯叶,在水池边练习起了一场即兴魔术表演。

      但凡是练习,延魁很容易就忘了时间,期间要经过反复调整角度,速度,停顿的动作以及想象观众的反应……

      稍不注意,人就入了夜里。

      延魁扬手朝空中抛出一颗石子,落地时惊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位妇人。

      妇人“哎哟”一声,忙着把瓷罐子护在怀里。

      延魁走到路灯下看清楚了妇人的脸,他用国语道了歉:“抱歉,秦阿姨,吓到你了。”

      忽然听到熟悉的语言,秦翠翠先是感到惊奇,又想起来涅尔和她提起过前几日来的客人是塞里斯国人。“不要紧,不要紧,”她和善地朝延魁打了招呼,“你怎么知道我姓秦?是涅尔和你说的吧?”

      “嗯。”延魁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汤罐子,在空气中冒出阵阵辛味,他问:“这是要拿去给涅尔的吗?”

      秦翠翠苦叹了一声,说:“是啊,下午喂他吃了几颗从家庭医生那里拿来的药,但是根本不见好,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还发起了高烧,所以我就去给他煮了一点桂枝汤拿过来,他从小惹了风寒感冒我就给他喝这个,百喝百灵。”

      延魁皱眉沉思着,他敏锐地察觉到秦翠翠的话里没有提到过涅尔身上的伤,他试探着问了问:“他……除了感冒发烧,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秦翠翠仔细地回想了一遍今天下午到晚上涅尔的症状:“起初是咳嗽,流鼻涕,后来就是发高烧,其他的……就没有了。”

      延魁了然,原来涅尔根本就没有和秦翠翠提自己受伤这回事,估计后面起了高烧也是因为他这伤口没能好好处理的原因。

      到这,延魁算是明白了——在他涅尔的嘴里说出来的真话很真,假话也很真。

      他可真是太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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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