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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带走这只椋鸟 尔虞我诈会 ...
次日依旧是个晴天,涅尔醒得很早,他终于能够看清海岸边的全景。
旅店老板家的小孩喜欢收集贝壳,钙化的贝壳放在白醋里泡一泡,再沥出来用小刷子刷一刷,颜色就会清亮许多。大门前的露台上挂着那好几串花花绿绿的手穿贝壳风铃也都是她收集来的。
“哥哥,送给你!”小女孩清灵的声音在涅尔腿边响起,他低头看,是一个卷发小女孩正举着块鲍鱼壳想要送给他。
涅尔蹲下来把贝壳捧右手手心,柔声地问女孩:“这是什么啊?”
女孩把鲍鱼壳翻了一面,漏出闪着炫光的里侧,“这是鲍鱼壳,很漂亮对吧?”她认真地向涅尔解释道,“这个要用白醋泡很久,再放到石头上磨,背面就会很光滑啦!”
鲍鱼壳在涅尔手里被女孩轻轻翻动着,挠得他手心有些痒,他在欣赏这件艺术品之余也尴尬此时的囊中羞涩,没有能够什么能够与女孩交换的。
“你真厉害,这只贝壳被你做得很漂亮,谢谢你把它送给我。”他夸赞道。
女孩高兴着转身跑去了水盆边,给涅尔展示新收集来的一堆贝壳,“哥哥你知道为什么这个贝壳的背上是一道绿色一道红色的吗?”
涅尔摇摇头:“我不知道。”
女孩的手指指在贝壳底端的一道绿色条带上,当起了小老师,“因为这个时候它喜欢吃绿藻,就被染成了绿色,”她又把手指移到红色条带上,“这个时候它不喜欢吃绿藻了爱吃红藻,就被染成了红色,这下你知道了吗?”
“恩,我知道了!”涅尔豁然开朗般顺着女孩的话回她。
他温柔地望向大海,又看回女孩,这个知识他曾在一篇论文里看到过,是一项关于贝类壳表面颜色形成原因的研究,主动因素是贝类生物所吃食物中的色素沉淀,被动因素是这些生物在环境中自我保护机制所形成的保护色。当然,他不会把这些更科学的大道理搬出来和女孩大作讨论,那没意义,还很煞风景。
当这个世界太锐利时,纯真也是孩子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阳光晒干了女孩手背上的沙,风一吹,就掉在涅尔的手心里,他觉得这个地方也一定和女孩一样纯真浪漫,心里生出向往,他问女孩:“你经常去海边捡贝壳吗?”
“对啊,但是现在天冷,海水凉了,妈妈就不让我去海边玩了,”女孩皱眉说出自己的烦恼,但很快就把不开心甩在脑后,“哥哥,你可以帮一起我洗完剩下的贝壳吗?”
“当然可以啦。”涅尔捏起嗓子答应道,他把自己扮作小孩,晃着步子跟在女孩后面去水槽边忙活起来。
涅尔的左手派不上用场,就用右手帮着捡泡过醋水的贝壳在磨石上磨。
磨得差不多了,要换水清洗,白醋不能直接倒在花盆里,女孩要他抬到远一些的围栏边去倒,正愁这满满一盆醋水要怎么一只手搬过去的时候他一抬眼,就给女孩找来了第二个帮手。
延魁刚从旅馆店门出来,就见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露台上忙来忙去,他无心凑热闹,准备去旁边的围栏上吹吹风。
“延魁,你来一下,小孩儿抬不动这么满一盆水,你帮帮忙,帮她抬过去倒掉。”涅尔使唤人使唤得很顺口,他叫住正往围栏那边走的延魁,指了指脚边的水盆,“水里有醋,人家小孩儿不让我拿去浇花。”
延魁笑问道:“那我就可以拿去浇花吗?”
“帮帮忙嘛,大魔术师,我手疼抬不过去,你手又不疼,”涅尔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道,“你要是帮我们,我就把今天最好看的贝壳送你,怎么样?”
“行。”延魁对涅尔说的贝壳有些兴趣,点头答应了他给出的条件,就着涅尔手指的方向把水盆抬过去泼在了栅栏外。
等他回来时,涅尔已经准备好了他所说的最好看的贝壳——那其实是一颗女孩嫌弃太小而淘汰掉的蓝色金环宝螺。
蓝色金环宝螺,当地人叫它“蓝眼睛”,涅尔手里的这颗很完整,瓷蓝色在拱起的螺背上从上往下晕开,在底部与一圈淡黄色条带相接,最后被一圈瓷白色包裹。
涅尔刚把它从水里捞出来时,螺壳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晶莹剔透的。虽说拿在手里只有小指指盖般大小,而且如果不是螺壳上漂亮的图案会很容易就被误以为是颗瓜子,但是涅尔觉得它就是一个稀罕物,拿在手里一直没舍得扔。
这么稀罕的小玩意送给延魁,他应该不会不解风情的。
帮女孩把水槽收拾好后,延魁独自在露台的休闲椅上坐着晒太阳。
涅尔走到延魁旁边的位置坐下,拿出他准备好的金环宝螺送给延魁:“给,答应给你的贝壳。”
延魁把这一小粒螺壳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前后观察了一下,“蓝色的金环宝螺,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看的贝壳?”
涅尔期待勾起嘴角,“你认真点看。”
延魁只得更认真地打量一遍贝壳,他把螺壳放在手心翻滚了两下,螺壳的表面很光滑,没有被石沙冲刷后留下的划痕,虽然小,但是却很精致,特别是那淡蓝色的壳身,很像涅尔眼窝里的那颗瞳仁,“是挺好看的,我收下了。”
“这就对了,请不要随便怀疑我的眼光,延先生。”涅尔满意地靠回椅子上,把手臂垂在身侧,舒服地仰着头在阳光底下晒着:“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冬天的阳光是暖的,晒褪阴腐的血腥味,沉默的氛围把周围的环境衬得很恬静,海浪的声音在耳朵里刷来刷去,路过的海鸟留下几声鸣叫,耳朵彻底干净了。
涅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还活着,这不是梦境。
当初落入戈薇你庄园的那只椋鸟,离开时很坚决,如今得以短暂挣脱枷锁的他也一样,在维森特看不到的地方得到了绝无仅有的自由,哪怕知道转眼就会被拉回地狱,他也在尽力享受。
旁边的延魁不配合着搭点话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人实在是很不识趣,他拿出一副没事找事的面孔:“收了我的礼物竟然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你这人光看着有劲了,实际真让人没劲。”
延魁明知故问道:“怎么呢?”
“你不应该说一些‘我也认为今天的天气很好’这样的话吗?或者附和点语气词什么的。”涅尔无奈地晃了晃头,反应过来后又在心里暗自谴责自己居然能幼稚到这种地步,这本就是毫无实际价值的废话。
不料下一秒延魁却配合道:“恩,我也认为今天的天气很好。”
原本还在自嘲的涅尔听到延魁这么说后稳了心神,又乱了心神,他痞气地“嘁”了一声:“好什么好,很快就要下雪了。”
延魁没想明白他为何忽然善变,只是抬头朝天望了望,说道:“下雪也不错。”
温岭城全年无雪,若是在这见上一面,也不算白来。
这次换成了涅尔不搭话,可他并不是较真,换了个话题问道:“涅尔,维森特应该也知道,你不比你两个姐姐差,为什么他不让你为他办事,而是一直找人看着你?”
听到对方是在夸自己,涅尔笑了,“他怕我找他报仇,”他揉了揉眼睛,毫无所谓地回道,依旧仰着脸朝向太阳,云淡风轻地对延魁讲起一些事情,“八岁时,外祖父偷偷把我从弗兰西斯科家接走,他告诉我我母亲是怎样被维森特逼死的,噢,不对,不是逼死,是害死,杀死……”
他的话比海水还要凉,语气里没有愤怒,无悲也无喜。
大海是开阔的,包容的,似乎在这里,人更轻易就敞开心扉。
涅尔继续说起以前的事,只是再提起维森特时,他的眼睛化为毒蛇一般冰冷:“我母亲怀孕时,维森特整天和他的前妻搞在一起,对我母亲不闻不问,家里的保姆也都是他安排的人,我母亲喝的药汤从来都是凉透了的,我出生以后,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需要整天吃药,”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维森特说是佣人们照顾不好我母亲,所以他借机把前妻接回了家里,打着照顾我母亲的幌子,每次都换掉她吃的药,他们收掉房间里的手机、电话、一切的通讯设备,在家里装满了监视器,让我母亲与外界取不到一点联系,最终在床上被病症活活拖死。”
“那他为什么不连你也一起杀死?”延魁直言不讳道。
“因为我还有用。你想啊,我母亲死了,我也死了,就算警察不来找他,我的外祖父会不来找他吗?”涅尔轻笑道,他吐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他不杀我,而是把我控制在手中化为能够威胁外祖父的人质,他们商人最会物尽其用了。”
他就快要抑制不住叫嚣的心,眼神越来越狠戾:“外祖父告诉我这些,只是不想看我因为受到维森特的冷落而难过,让我对他不要抱有任何期待。可我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期待,他不喜欢我,这是摆在整个弗兰西斯科家族的事实,所以我不会对他心软。知道真相后的第二天我用刀子刺破了维森特的小腿,我当时力气再大一点就好了,我一定会再往他胸口上扎的。”
讲完这些,涅尔表情淡淡,看着延魁高兴不起来的脸,他的心里在暗爽,换上了往日里痞气的笑脸问道:“故事讲完了,还想听些什么吗?延先生?”
讲完了?怎么可能完?
他后面要受的苦是滔滔不尽的。
延魁自是知道这种豪门家族多少会存在一些牵连不断的恩恩怨怨,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手里的刀锋芒竟这样锐利,舞着舞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朝人砍下来。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懂涅尔的反常了,早在涅尔看见椋鸟飞远时眼睛里的羡慕被他窥见时他就明白了涅尔的原身是落魄与孤独的。
在延魁沉默时,涅尔又开了口,用的是延魁最熟悉的中文。
涅尔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我知道你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感动的人,”他的脸严肃又冷冽,将昨晚在阳台上作出的决定说了出来:“你不是想要我父亲展馆里的那块玉石吗?带我走,我帮你拿来。”
“你想要报仇,我也是,”他哽了哽喉,把过往抿碎咽了下去,“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杀了维森特,让我能够逃离那个家。”
那些人把他的家搅得乌烟瘴气,他累了,那些金银财宝,权势地位,他通通不想要了。
他要活着,要自由,要学那只椋鸟走得坚决。
忽然从涅尔嘴里听到一口流利的中文,延魁心里闪过一瞬间惊讶,惊讶之余,他侧头去看涅尔现在的样子——疲倦,麻木,坚定,怨恨,无奈……总之不带有一丝不舍。
他没急着给出答复,而是问涅尔:“你想让我带你去哪里?”
涅尔望着涌动的海水,“越远越好,”他坚定地回道,安静地让风吹他的睫毛,痒痒地,差一点就会被挠出眼泪。
他说,他不知在对谁说:“如果可以,我真想做一只无脚的鸟,一直飞,飞到身体腐烂落到地上,成为其他鸟儿的食物,它们分吃我,帮我把我的灵魂抬高,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天。”
延魁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哑巴,他看着涅尔的侧脸被阳光暖得微微泛红,他讲不出任何一个字。
就是这张不亚于青春电影里男主角的脸,昨夜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梦里的涅尔变成毒蛇似要袭击他,又变为椋鸟对着神祷告,那张脸千变万化,如同妖孽一般迷人。
梦里涅尔用他那双被染红的蓝眼睛将延魁束缚住,直直地逼问他:“来救我,是因为你心软了对吗?”
延魁如同被定了罪的犯人,他不作挣扎,不去看涅尔的眼睛,如实回答:“嗯,是的。”
在来西国之前他就知道涅尔是弗兰西斯科家最不受待见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最容易造反,所以他故意接近涅尔,想要从涅尔身上获得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他赌涅尔对弗兰西斯科家的恨意,并且很轻松地就赌赢了,涅尔无所保留地透露出重要信息,就算自己落难了,也依旧想的是和他撇清关系,想助力他解决掉维森特。
在涅尔把枪留给他时他的心里就已经清楚,涅尔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期望,并且在不留余力地成全他。
涅尔是没能飞出戈薇妮庄园的一只鸟,如今他真诚地向延魁解剖着自己,坦诚自己脏器里深埋的劣根,这些脏器包着他一颗干净的心,一颗渴望自由的心。
此时延魁觉得自己的旁边躺着的一定是一只已经失去了飞行能力的鸟,他完全可以高傲地跨过这只小鸟的身躯,可是小鸟却枕在他的皮鞋上,流出来的眼泪里含有某种物质,顺着皮革的旧褶腐蚀了他脚下的土地,让他的身体悬空。
也好,那就一起远走高飞。
可涅尔却还有心情笑话起延魁不知不觉间染上忧愁的脸,“所以你现在这幅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心疼我,还是关心我啊?”
他说:“我不需要这些的,延先生。关心我,不如带我走。”
“可以,我可以带你走,”延魁应了下来,涅尔不知道使了什么坏,那样无助又期待的眼神让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定了定神后,他才说:“但是也请你遵守承诺,必须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想明白了,那不是使坏,是真诚。
尔虞我诈会两败俱伤,真诚才是必杀。
他同意了,他愿意拽这个焊死在泥塑里的人最后一把,带他回塞里斯国。并不是因为可怜一只鸟而要大发慈悲,而是他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卑劣感到羞愧。
他能放飞那只椋鸟,也一样能带走涅尔。
不就是一个人吗?他自然能看得住,更何况,这场合作,最终的目的是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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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