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 瘦骨也含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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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还有一个月展开，杜雨棠他们在师傅的指导下也进入筹备当中。
往届亲传弟子只打娱乐赛，算是个气氛组，今年改变规则，他们很有可能也参与其中。
长鱼笙给他们每人都塞了一本适合他们这个阶段的秘籍，让他们着手准备，千万别被打个猝不及防。
虽说在秘语林幻境中秦若雪答应杜雨棠减她一个月的课程，但她还是以师姐说话不算话，有一个星期没有搭理她为由，又缠着秦若雪练了半个多月的剑。
修仙世界危机四伏，她必须要勤加修炼，多学些保命的手段，这样也有利于她完成任务。
在此期间L依旧没有回来，她的心情在“好”与“坏”中反复横跳，最后只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L一定是有紧急事回到总部，不可能就这么把她这个宿主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天色如被泼了墨般暗沉，晨曦还十分困倦，杜雨棠就已提剑出门。
原主一直有天不亮便早起打坐的习惯，为了不穿帮，杜雨棠也要求自己这么干。
反正她读书时每日早起晚归，现在她好歹落个早起早归，非要较量一下，还是现在的日子相对悠闲。
只是今日与以往不同，杜雨棠甫一开门，便见隗雾正坐在她门前的石凳上小憩，听见木门的“嘎吱”声，下意识便睁开那对妖冶阴郁的异瞳。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杜雨棠站在门口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心中有些疑惑。
自上次掌门大会后，隗雾要么学习师傅送他的剑谱，要么偷偷下山不知去干些什么，总之来无影去无踪，杜雨棠这几日很少见到他。
“小雨师姐……”少年喃喃着，十指撑着石桌，从凳子上缓缓站起，他眉头紧促、眼皮打颤、唇瓣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雪地里打滚回来似的，皮肤呈现出异样的白皙。
“小师弟？”杜雨棠快步过去，“你怎……”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眼前的少年便“咚”一声倒在她怀里。
好家伙，小师弟，你这是励志砸死你师姐是吧？
杜雨棠被打个措不及防，不过还好她最近修为突飞猛进，力量也逐渐增强，稳稳接住了少年。
她的手心碰到隗雾的胳膊，那里湿漉、粘腻，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又受伤了。
……
这小子是真把她当成阿娘了。
“你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一天不受伤心里难受是吧？”
少女的左手托住他的胳膊，右臂伸向他的膝窝，仅用半成力气便将比她高一个头多的小师弟抱了起来。
隗雾此刻大鸟依人地窝在小师姐怀里，他那鸦羽般的睫毛覆在下眼睑轻颤，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唉，我送你去杏……”
“小……小师姐。”
少女话还未完，便再一次被隗雾打断。
只见他睁开双眼扭动身躯，急急从杜雨棠的怀中跳了下来。
？
“这又什么意思？”
隗雾扶住额角，佯装无力道：“我……只是刚从秘境出来有些不适应，头晕。”
“……所以你受伤了吗？”
“没有，这是妖怪的血。”
“没受伤你和我装晕，哪有人就晕这么会儿的？”杜雨棠一指戳向小师弟的肩膀，少年低下头，刘海遮住他那翘到天边上的嘴角。
“还有，什么妖怪？你去哪个秘境了？”杜雨棠继续发问。
“白虎城。”
“好哇，合着你是跑秘境去了，怪不得一连好几天看不见人影呢，师傅不是说了让我们好好练剑吗？你去那里做什么？”
“师傅给我的剑谱我已经全部学会了，就想着……去秘境实操一下。”
“学会了？这么快？”
杜雨棠很是吃惊。
小师弟，你是人工智能吗？还没一个月就把那么厚的剑谱啃完了？
“师傅给我的那本剑谱都是比较基础的东西，有些我之前学过。”隗雾仿佛有读心术似的立刻老实回答。
少女两臂交叉，满脸认真道：“这本学完了就去学别的，学无止境，你才金丹前期，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领悟呢。”
“嗯……主要是我想去实操一番，又不知道要找谁，小师姐你是知道的……我只和你好。”隗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拈着衣角，语气充满委屈。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看小师姐这几天……一直在二师姐那边，我不好意思打搅你。”
“我今天还计划去师姐那里呢！你不照样来了？”杜雨棠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想来就来，管那么多干嘛？大不了我带你一起去找二师姐，而且她比我强，你和她切磋一下还能进步许多。”
“我和二师姐不熟。”
“哎哟！”少女的双手放在隗雾肩膀上，“小师弟，你看着我，看着我。”
隗雾闻声微微抬眼，只见小师姐仰头瞪着她那水灵的杏眼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他愣神，耳尖泛起了红。
杜雨棠倒没注意，她一心想要纠正他的思想，于是语重心长地朝他说道：
“就因为不熟你更应该去她面前刷脸啊笨蛋！我们四个是一个team，你不能只和我熟呀！大师兄你平时见不到人也就罢了，二师姐可是随时随地想见就见的，有那么厉害的人你不去向她请教学习，你傻呀。”
“小雨师姐，提木……是什么东西？”
……
糟了糟了，又说漏嘴了，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改掉这个口癖呢，L你快回来吧没你真不行啊。
杜雨棠立刻收回双手，眼神开始躲闪：“呃……就是团队的意思，我那里的家乡话……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少女拎起他的衣袖：“既然没受伤那就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或者拿清洁符弄干净，挂着血像什么样子。”
“嗯……小雨师姐，我回去换身衣服，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我今天想找你练剑。”
“行，你快去吧。”
隗雾得到肯定的回答，敛唇而笑，快步朝旁边的小岛飞去，连背影都洋溢着喜色。
杜雨棠观他那副模样，心底有些无奈。
她是独生女，上没姐哥下无妹弟，亲缘关系浅薄，只和母亲亲密，不怎么会照顾他人情绪。
如今一朝穿越，倒是事事都在替隗雾操心。
当然，她的这些行为还担不上“阿娘”二字，“母亲”是个神圣的职业，她们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她可达不到那种程度，帮助隗雾，也是出于她想完成任务的私心。
非要论的话，也得是姐姐。
她也的确把隗雾当成弟弟看待。
*
趁隗雾换衣服的功夫，杜雨棠思虑片刻，还是决定把他带到秦若雪那里。
就如她刚才所说，小师弟不能一直围着她转。
以他现在的性子，看起来并没有堕魔的迹象，况且师傅都已收他为徒，让他一直不接近二师姐算怎么回事。
目前来看，她这个任务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既然L只派给她一个任务，那这任务必然不会简单。
影响秦若雪黑化的因素有很多，绝不可能只有隗雾一个。
这个世界透露着太多谜题，其拼图才拼成小小的一角，还有更多东西等着她去探索。
阻止女主黑化……也许，不只是阻止秦若雪黑化。
至于为何执着将小师弟带到秦若雪那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昨日便和秦若雪约定今天还要去找她，她怎么可以放清冷美人的鸽子，让其孤零零地在那桃花岛上等她！
凑巧的是，今日大师兄也在。
“师姐！师兄！”
杜雨棠在天上朝他们招手，在他们抬头的那一刻，她御剑下行。
“你来了。”秦若雪连忙上前拉住少女的手迎接。
“嗯嗯，我还把小师弟带来了。”女子闻言看向师妹后方那个不疾不徐赶来的少年，朝他颔首。
“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少女问向在一旁轻摇折扇的男人。
“有事要和你师姐聊聊。”
“哦哦，那你们现在聊完了吗？”
“嗯。”
“师兄，那你现在忙吗？要走吗？”
“不忙，走不走都行，有什么事吗？”
杜雨棠促狭一笑，眼波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停在秦若雪身上：“师姐，今日我要和小师弟切磋一番，还劳烦你们做个裁判，一柱香内，以谁先拿到对方的储物囊决定胜负。”
“好啊。”沈霁安连连应下，又坐回原地。
秦若雪则是望着二人：“你，和小师弟？”
“对，我和小师弟。”
*
黑幕被曦阳撕开一道口子，东方天际泛出一抹鱼肚白。
杜雨棠将伊水从剑鞘中拔出，破晓的晨光毫无保留地打在利剑之上，光滑细腻的剑身倒映少女刚毅的神情。
瘦骨也含坚韧志，花枝亦可作青竹。
“小师弟，先说好，师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任凭赐教。”
言语落地的刹那，伊水剑锋直指眼前玄衣少年，剑刃刺穿空气，“嗖”一声朝他面门而去。
隗雾抬剑格挡，两柄剑相撞发出巨大声响，剑身互相擦过，寒芒迸发。
第一次试探，小师弟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杜雨棠挽起剑花，再次朝他发起进攻。
在对方即将挡下的当口，剑尖一转，刺向他的腰侧，少年反应迅速，利剑也随之改变方向。
少女裹挟着灵力的左手伸向他的储物囊，隗雾似乎有所察觉，拿剑的手发力击退小师姐。
杜雨棠随其力量后退，还未站稳脚跟，她趁对方松懈，又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几道剑气朝他鞋面而去，少年立刻翻身躲过，来势汹汹的剑气没有止步，直直穿透流岚划向位于桃花岛下方的杏林阁。
剑意最后落在弋长老栽培的那棵杏树上，叶子沙沙摇晃，随后如下锅的饺子般接二连三掉进泥土中。
杜雨棠乘胜追击，在他足尖点地瞬间，挥舞伊水袭去，少年弯腰躲过，利剑砍断他一缕发丝，手中的翎隐单手挡住伊水剑尖，空闲的左手反手伸向小师姐的腰身。
少女本要拽住对方储物囊的手一个急转弯拍开了他的手背，温软的手心覆住他后又迅速抽离，任凭寒风驱散那点温存。
“小师弟，这才对，别总防御，切磋嘛 ，有来有回才好看！”
闪身至一旁的小师姐勾唇朝他笑道。
围观的秦若雪连连点头，眼神流露抑制不住的赞赏。
以往要么是她和小雨二人切磋，要么是他们共同杀敌。
她很少以旁观者的视角静静看师妹打斗。
秦若雪能看出来杜雨棠是在刻意压着灵力和他比试，她们之间对决时，她使出全力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自秘语林返程后的这些天，杜雨棠进步飞快，剑术不仅得到质的提高，境界也马上要突破至元婴。
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小师妹正在发芽成长。
当然，她没过多接触的小师弟也毫不逊色。
杜雨棠虽然如今压着灵力保持金丹前期的境界同他对决，但因肌肉记忆，小师妹难免会露出几个并非基础剑法的招式。
可隗雾是完完全全使用的基础剑法，即使是这样，还能接过杜雨棠这么多招，其实力可见一斑。
怪不得师傅会收他为徒，果然是个好苗子。
“师妹，你觉得他们如何？”坐在一旁喝茶的沈霁安询问。
“非常不错。”
对决已达到高潮，接受到小师姐那句鼓励的隗雾也开始主动出击。
伊水和翎隐几次相撞又几次分离，打得是难舍难分。
他们舞剑带起的风一次又一次拍在香炷之上，缕缕白烟瞬间变得弯曲。
就在熏香即将燃尽之时，杜雨棠凛冽的剑尖指向隗雾咽喉，仅差一寸，便足以捅穿他的喉咙。
隗雾若使尽全力，尚有可能拦下小师姐伸向他储物囊的手。
但，当他那对异色桃花眼瞥向石桌上即将燃尽的香之后，他唇瓣微抿，贝齿咬开嘴唇内侧，血腥气瞬间充斥口腔，犹如那晚小师姐给他的那块香甜海棠酥般，令他头晕目眩。
只要小师姐开心，他甘愿死在她的剑下。
“我赢了。”
杜雨棠的食指勾着他的储物囊，眉角随少女的动作上扬，圆润的杏眼弯成月牙，嘴边挂着轻快的笑。
隗雾瞳孔微眯，舌尖舔过嘴角。
是的。
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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