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淮时叙

7、盛夏·汐月桥（下） 清晨

　　清晨起来，刘女士告诉许辰一个坏消息，盛屿要去国外留学，听到这消息，许辰下意识明白是盛屿那个混账爹。随即就准备起身找人，刘女士却把他叫住“不用去了，是他自愿的，人前一天就走了。”
　　许辰断断续续的想着确实盛屿一两天没来了，可又想起他跟自己说话，被自己打断的无助感，立马上楼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接连打了几个电话依旧如此，过了一会儿许辰收到了盛屿发来的短信。
　　“抱歉，着急走了没跟你说，我这边一切安好，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高考，争取做一个可以俯瞰群山的人。”
　　许辰无力的坐在床上眼眶酸酸的。班级群里张禿也发来盛屿转学的消息。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可许辰已经不想在看了，他不相信一个从小长大的人说走就走。
　　这时刘女士在一楼喊许辰小祁来了。
　　“知道了…”许辰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房门被敲响是祁砚“许辰能进吗？”
　　“嗯”
　　“咋了心情不好，看我刚给你买的蛋糕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买了草莓的”祁砚说完摸了摸头。
　　许辰盯着那个蛋糕说“谢谢啦，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祁砚压了压嘴角有说“我知道盛屿转学了，但你想想他的未来一定很广阔，你也希望他好对吧？”
　　“嗯”许辰看着祁砚。
　　祁砚看许辰这么伤心打了个响指说“看你这么不高兴今天晚上你来汐月桥有东西给你”说完祁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汐月桥的烟火与玫瑰

　　许辰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盛屿的字迹清隽，落在白底黑字的对话框里，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他想起昨天放学路上，盛屿拽着他的书包带，欲言又止的模样，少年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许辰，我有点事想跟你说”，那时他正被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烦得头疼，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没空，我要回去刷题。”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盛屿最后一次，想亲口跟他告别。

　　眼眶里的酸胀感越来越浓，许辰抬手揉了揉，却还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下来，滴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膝盖里，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带着初冬的凉意。

　　楼下传来祁砚和刘女士说话的声音，祁砚的语调温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哄着谁。许辰知道，祁砚是来看他的，也是来劝他的。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想一个人待着，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离别。

　　不知过了多久，许辰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盛屿走了。

　　那个和他一起光着屁股长大，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逃课去网吧，一起在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下咬牙发誓要考同一所大学的盛屿，一声不吭地，就这么走了。

　　许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出房间。楼下的祁砚已经不在了，刘女士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到他下来，放下手里的活计，递给他一杯温牛奶：“小辰，喝点吧，祁砚那孩子刚才还说，晚上带你去汐月桥转转，说有东西给你。”

　　许辰“嗯”了一声，接过牛奶，却没喝。他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楼房轮廓模糊，像是一幅晕染开的水彩画。

　　汐月桥。

　　那是他们仨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桥边有一片很大的草地，夏天的时候，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他们曾在那里躺着看星星，说着不着边际的梦想，盛屿说他要当一名飞行员，祁砚说他要开一家甜品店，而他说，他要考去最好的大学，学金融，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明亮，好像永远都不会有离别。

　　许辰喝完牛奶，回到房间，换了件干净的外套。他不知道祁砚要给他什么东西，也没什么心情去探究，只是觉得，待在家里太闷了，闷得他喘不过气，出去走走也好。

　　晚上七点多，许辰骑着自行车，慢慢往汐月桥的方向去。初冬的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寒意。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汐月桥离他家不算远，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桥边的草地比夏天的时候荒芜了不少，枯黄的草叶在风里摇曳着。许辰把自行车停在桥边的栏杆旁，刚想往前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你来了。”

　　祁砚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点笑意。许辰转过身，看见祁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黑色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领口，显得干净又清爽。

　　“嗯。”许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祁砚没说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辰皱了皱眉，还是抬脚跟了上去。祁砚带着他，走到草地的中央，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块很大的格子野餐垫，垫子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子，旁边还有几罐热可可。

　　“这是……”许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先坐会儿吧。”祁砚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垫子上，然后打开蛋糕盒子，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和下午他送的那个一模一样，“我猜你下午没吃多少，特意又买了一个。”

　　许辰看着那个蛋糕，心里微微一动。他确实没吃多少，下午光顾着难过了，根本没什么胃口。他在野餐垫上坐下，祁砚把一罐热可可递到他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许辰接过热可可，抿了一口，甜腻的巧克力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暖意。他看着祁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班级群里都炸锅了，”祁砚笑了笑，坐在他身边，“再说，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许辰沉默了，他知道祁砚一直很细心，比大大咧咧的盛屿细心多了。从小到大，他的喜怒哀乐，好像都瞒不过祁砚的眼睛。

　　“盛屿他……”许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了，但是他的心意是真的。”祁砚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他跟我说过，他不想走，但是他爸逼得太紧了。他昨天给你发完短信之后，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许辰的心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祁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他还给你打电话了？”

　　“嗯。”祁砚点了点头，“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怕你钻牛角尖，怕你因为他的离开影响高考。”

　　许辰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河面。夜色下的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桥边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里，像一串串流动的星星。

　　“我知道，”许辰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不亲口跟我说？”

　　“他怕他一看见你，就舍不得走了。”祁砚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他说，他不想看到你哭，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许辰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他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着。祁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张纸巾，然后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叶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许辰哭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才慢慢止住了眼泪。他接过祁砚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祁砚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哭出来就好了。”

　　许辰点了点头，他确实觉得舒服多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不少。

　　他看着祁砚，忽然想起下午祁砚说的话：“对了，你说有东西给我，是什么东西？”

　　祁砚闻言，眼睛亮了亮，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朝许辰神秘地笑了笑：“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去看。”

　　许辰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祁砚的手牵住了他的手腕，少年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祁砚牵着他，慢慢往前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了大概十几步，祁砚停下了脚步。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许辰依言睁开眼睛，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见前方的草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满了红色的玫瑰。那些玫瑰开得正艳，一朵朵，一簇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夜色里格外耀眼。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玫瑰竟然拼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爱心的中间，还摆着几个白色的字母灯，拼起来是——XUCHEN，I LIKE YOU。

　　许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喜欢吗？”祁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许辰转过头，看向祁砚。月光下，祁砚的脸微微泛红，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许辰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祁砚点了点头，他的手还牵着许辰的手腕，掌心已经渗出了薄汗，“我准备了很久，本来想等高考结束再给你看的，但是看你今天这么难过，我想……或许现在给你看，会让你开心一点。”

　　许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一道亮光猛地冲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变成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亮光接二连三地冲上天空，在夜色里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种各样的烟花在汐月桥的上空炸开，把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烟花的碎屑像星星一样，簌簌地落下来，美得让人窒息。

　　许辰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烟火，眼睛里倒映着璀璨的光芒。他能听到周围传来的惊呼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烟火味，还有玫瑰的清香。

　　他转过头，看向祁砚。祁砚也在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些烟花，也是你准备的？”许辰轻声问道。

　　“嗯。”祁砚点了点头，他松开许辰的手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许辰面前，“许辰，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许辰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看着祁砚手里的小盒子，又看着祁砚认真的眼神，眼眶又开始发热。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然，”祁砚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可能还想着盛屿。但是我等不及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从高一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祁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喜欢你认真刷题的样子，喜欢你打球时挥洒汗水的样子，喜欢你偶尔犯傻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是我会努力，努力变成能配得上你的人。我会陪你刷题，陪你高考，陪你去你想去的大学，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许辰，”祁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着，璀璨的光芒落在祁砚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许辰看着他，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小盒子，看着身后那片燃烧的玫瑰海，心里的某根弦，突然就被拨动了。

　　他想起高一的时候，他因为打篮球崴了脚，是祁砚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回教室；他想起高二的时候，他因为考试失利，躲在汐月桥哭，是祁砚找到他，陪着他坐了一整晚；他想起高三的时候，他熬夜刷题，祁砚总会默默地给他带一杯热可可，放在他的桌角。

　　那些细碎的，被他忽略的瞬间，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淌过他的心田。

　　盛屿的离开，像是一道伤口，让他难过，让他痛苦。但祁砚的出现，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许辰看着祁砚，慢慢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小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XY。

　　“我愿意。”

　　许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祁砚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许辰，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你说什么？”祁砚凑上前，追问了一句，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愿意。”许辰看着他，也笑了，眼底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祁砚，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祁砚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伸出手，把许辰拥进怀里。少年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许辰靠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烟花还在继续，玫瑰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许辰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盛屿的离开，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而祁砚的出现，却是他青春里，最温暖的意外。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坎坷，或许会有风雨。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因为，有祁砚陪着他。

　　陪着他，一起刷题，一起高考，一起去看遍世间的风景，一起把剩下的青春，过得热气腾腾。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绚烂地绽放着。汐月桥的晚风，温柔地吹拂着。两个少年的身影，在玫瑰海和烟火的映衬下，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成为了这个初冬的夜晚，最动人的风景。

　　许辰靠在祁砚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想，或许，这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有离别，有遗憾，但也有惊喜，有陪伴。

　　而他，何其有幸，能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两个最好的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烟花散尽的时候，祁砚牵着许辰的手，慢慢往回走。许辰的手里，还捧着那枚银色的戒指。他低头看着戒指上的字母，又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对了，”许辰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祁砚，“你准备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祁砚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了你，值得。”

　　许辰的脸微微泛红，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河面。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祁砚，”许辰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最美的烟火和玫瑰。

　　谢谢你，喜欢我。

　　祁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许辰脸颊上的碎发，然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傻瓜，”祁砚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谢。”

　　因为，喜欢你，是我做过的，最幸福的事。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两个少年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的玫瑰海，是璀璨的烟火痕，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青春。

　　而前方，是洒满月光的路，是充满希望的未来，是他们，要一起走下去的，漫长的余生。

　　许辰抬起头，看着祁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的身影。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青春，有了新的，更温暖的篇章。

　　而这篇章的开头，是汐月桥的烟火，是红得耀眼的玫瑰，是祁砚温柔的告白，和他，毫不犹豫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