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苏总监，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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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看见明灿，稍愣了下：“您是？”
“我……”明灿下意识想说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是这里的护工。”
“您好，”女人走过来，礼貌伸手，“我叫姜漾，是苏执的同事，刚从国外赶回来，这几天辛苦你了。”
明灿听到“同事”而字，握手的动作都带上几分敷衍。
“应该的。”她语气极淡。
姜漾没在意，靠近床边，低头看了看苏执的脸色，又看了看监护仪，然后转向明灿：“她睡了多久了？”
“一下午。”
姜漾点点头，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苏执苍白的脸颊上，没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明灿垂着眼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放歪的水杯摆正一下，用过的棉签丢丢掉，多余的纸笔收进抽屉里，全程忙碌，忙碌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来不及给对方。
姜漾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目光从苏执脸上移开，落在明灿身上，打量了一瞬。
“苏执这人不太好伺候哈？”她手插兜，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脾气不好，性子冷，嘴巴还特别毒。”
明灿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姜漾一双桃花眸微微眯了眯：“她平时是不是老凶你？”
“她人很好。”明灿说。
四个字落地，不轻不重。
姜漾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看明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明灿没再搭理她，又开始整理抽屉里的东西，所有东西挨个掏出来，挨个摆进去，一副忙碌又专注的样子，耳朵尖却时不时动一下，留意着病房里这陌生女人的动静。
姜漾此时靠在窗边，掏出手机看了眼，又揣回去，视线落在监护仪跳动的数字上，几秒，脸上的表情淡下来，像是在想什么事。
过了会儿，她开口，声音低了些：“她住进来之后，公司那边有人来看过吗？”
明灿被问得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浅浅扔下两个字：“来过。”
“赵归帆？”姜漾问。
明灿没说话，用沉默代替回答。
“哼，”对方嗤笑一声，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他可真行！”
明灿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这女人一眼。
姜漾对上她的目光，也没解释，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落日余晖散尽，远处的楼群正在一盏盏亮起来，把深蓝色的夜幕烫出许多暖黄的孔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动了动。
明灿几乎是瞬间站起身，俯身去看。
苏执的睫毛颤了颤，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姜漾察觉到动作，也上前一步迎上去：“苏执？”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涣散了一瞬，慢慢聚焦，先是落在明灿脸上，再缓缓转向姜漾。
“感觉怎么样？好点没？”姜漾问。
苏执眼皮眨了眨，像是确认什么，然后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明灿看见了。
那是她从手术室出来后，第一次在苏执脸上看到的，不是冰冷、不是疲惫、不是勉强撑着的清醒，而是一种近乎于柔软的、放松下来的东西。
苏执的嘴唇动了动，气音很轻：“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多管闲事的人，是怎么把自己送进医院的。”
姜漾嘴巴挺毒的，苏执没力气跟她呛声，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
风尘仆仆，一路奔波！
姜漾有点被看破了，小声反驳：“别看了，临时过来的，比较仓促。”
她之前跟苏执是一个项目组，可以说是苏执一手培养起来的人，后来女朋友出国留学，姜漾想辞职陪同，苏执没让，正好海外项目有个缺口，苏执就把她给推荐过去了，过去之后，姜漾凭着自己过硬的技术，一路上升，成了海外项目负责人。
最近项目上线，团队忙的连轴转，姜漾都没怎么关注手机，奈何苏总监近期实在太火，尤其昨天菜厂澄清会发出来，热度直接飙到了国外，姜漾还是听项目组的同事讨论，才知道这个事的，知道后，停下手中的工作，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苏执沉重的眼皮颤了下，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姜漾也看着她，看了会，没好气地说：“你肯定又动了那些个高管们的蛋糕。”
苏执没说话。
姜漾双手背后，站她病床一侧分析。
“让我猜一下哈，是不是这两年国内经济效益不好，上面压力给到研发部，赵狗顶不住压力提出裁员，其他管理层也极力支持，然后你就在大会上，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问，为什么不先裁你们这些吃干饭的，然后就，成功地把他们都得罪了，对吗？”
几句话，直戳苏执肺管子，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缩了下。
姜漾没管，继续说，还越说越得劲。
“你说你没事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你手下那帮蠢货，没一个能扶上树的，你替他们出头他们看不到，你骂她一句他能给你记一辈子，现在好了，做好事被怼进医院，还要在网上被人指着鼻子骂，舒服吧？”
她一边抱怨一边猜测，“我就不信，就吴斌那蠢货妻子，能想出来逼道歉这种事，即便能想出来，她也没那个实力请那么多媒体，肯定是赵狗和那些管理层在后面撺掇！”
苏执才刚恢复点意识，被她这么一遍遍地戳，差点没气晕过去。
姜漾闹够了，开始往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人：“怎么，我说得不对？”
苏执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你……能不能……少说点话。”
几个字，耗干了她的心力，氧气面罩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姜漾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再继续，只是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苏执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淡下去，换上的是明灿看不懂的东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灿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丢丢的多余。
她刚才几乎是出于本能抢在姜漾前面冲过去，但她此刻才意识到，她们其实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中间很多其他人插不进去的过往和交情。
那些一眼就望穿的裁员真相，她身上背负着的沉痛，姜漾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不需要安慰开解，只需要一份理解，一份体谅，就够了。
可她先前真是太蠢了，说什么光合作用、什么泥潭到神坛的距离，真是尴尬得要命，更尴尬的是，自己在听到姜漾说同事二字时，居然先入为主地以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下意识不理人家……
明灿被自己蠢到脚趾扣地，然后，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拎起衣篓里换下来的床单被罩：“那个……你们先聊，我去收拾一下。”
声音不大，也没等人回应，便抱着一堆换洗衣物溜进洗漱间。
苏执眼皮有些抬不起来，但因为有姜漾在，就一直撑着没睡。
姜漾看出了她的疲惫。
“不舒服就眯会吧，我自己在这就行。”她说。
苏执实在撑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你从哪弄来这么一个小孩，怪有意思的，”姜漾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洗漱间的人听到，又想故意说给苏执听。
“刚才我来的时候，问她你是不是老凶人家，你知道人家怎么说？”
苏执眼皮没动，但睫毛颤了颤。
“她说，‘她人很好’。”姜漾笑了笑，带着点揶揄，“四个字，掷地有声，给我堵得一愣一愣的。”
苏执没睁眼，氧气面罩下的唇角却极轻地抿了一下。
“行啊苏总监，”姜漾往椅背上靠了靠，翘起的二郎腿晃了下，“住院住出个贴身护卫，还是那种护主心切型的。”
“别……胡说。”苏执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
“我哪儿胡说了？”姜漾偏过头看她，桃花眼里盛着点笑意，“你是没看见刚才那小孩看我的眼神，跟防贼似的。我就多问了两句，她那脸色，啧，就差把‘不欢迎’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执没接话。
姜漾也没指望她接，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也正常，护工嘛，拿钱办事，尽职尽责是好事。就是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利索的，话也少，跟你还挺搭。”
“她不是……”
姜漾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苏执脸上。
苏执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攒力气，半晌才说：“她是……临时……过来……帮忙的。”
“帮忙的？”姜漾瞬时来了兴趣，“什么帮忙的？朋友？亲戚？还是你从哪个劳务市场临时来抓的壮丁？”
苏执没答。
姜漾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行，帮忙的就帮忙的吧，反正我看着挺顺眼的，比你那些蠢货手下顺眼多了，长得好，手脚麻利，关键时刻还会护着你。”
苏执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力气，但姜漾看懂了，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睡，你睡。”
苏执重新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明灿洗完衣服出来晒，病房内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她尽可能地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轻手轻脚地找了晾衣架，将洗好的衣服挂上去，拿到飘窗前的衣架上去晾。
姜漾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双桃花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明灿感觉到了，但装作没感觉，继续做自己的事——把窗帘拉拢一些，挂好的衣服抖一抖、拍一拍，确保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能够照得到……
“你叫什么名字？”姜漾忽然问。
明灿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迟疑了一秒：“明灿。”
“明灿，”姜漾点点头，念了一遍，像是在记，“挺好听的。”
明灿没接话，垂下眼继续整理。
姜漾也没再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明灿和苏执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噙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姜漾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她往窗边走了几步，按下接听键，语调压得很低：“喂，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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