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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人生中的第 ...

  •   我,叫蔚池,当然,不是复姓的“尉迟”。相比之下,我这个名字来的要草率的多。听家中侍女说,我这个“池”,是由于当年父母亲在宗门的池水里发现了年幼的我,故名“蔚池”。
      因为没有骨血之亲,家中并没有人是对我有好脸色的。名义上的这个母亲,凌家的大小姐凌染,便是纵容下人们欺负我的带头之人。整个孩童时代,我都是在柴房中度过的。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段时光里,我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小狗福莓。所以即使身处困境,我也依然可以每天乐观的面对生活。可是在犯小错被打之后,总还是会一个人躲在柴房的角落里哭着想妈妈。
      在这个偌大的金潭宗里,我从未踏出过阖欢苑的后院半步,也从未亲眼见过那个让我“诞生”的金潭。父亲,也是宗主蔚明墨,是这个宗门里唯一待我好的人。虽平日里根本见不上面,但他总会在暗中差人送来书籍和玩物。
      在这样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日子里,我一天天的长大了……
      世上没有永恒的苦难,同样,也不会有永恒的安定。本以为,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那我也就知足了。可老天似乎总想给我开一个玩笑。于是,一场祸事便降临了……
      农历正月十五上元节,玉城之中除春节外最热闹的一个节日。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祈福纳祥,吃汤圆、赏花灯,玉城里也会举办各种各样的大型活动。金潭宗自然是不例外,里里外外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自从宗主的女儿出生,这个千金小姐总会想着法儿的刁难蔚池。表面上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实际上就是个挑剔又刁钻的事儿精。这不今日,趁着过节,又来刁难蔚池了。
      柴房的门被小厮一脚踹开,门撞在干草堆上,干草纷纷散落,有不少落到了蔚池的头上。
      “我家小姐屈尊来访,里面的,还不赶快出来迎接?难不成,是想让我家小姐亲自进入这片肮脏之地来请你吗?”
      字字不提蔚池,可句句都是对她说的。
      蔚凌星!你个事儿精!早晚高低我会让你嚣张不起来的!
      蔚池拍掉头上的干草,缓慢的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向门口挪动,满脸的不情愿。
      “赶紧的,我家小姐可没这个闲工夫等你!”那个侍女又发话了,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你还急上了,没这个闲工夫可以不来啊!又不是我逼你们来的……
      蔚池翻了个白眼,走出了柴房。只见蔚凌星高傲的坐在轿中,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
      又装上了……
      “今日我同母亲求了情,让你有个能够出府的机会。既然你这般磨蹭,想来……定是不乐意同我出去了。也罢,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也只能待在柴房里,免得出去给宗门丢脸!”说罢,蔚凌星持扇障唇,笑出了声,左右之人也赶忙陪上一串附和之笑。
      “那我就不去了呗!谁稀罕!”蔚池一脸无语的白了她一眼,随后便转身回到了柴房里。
      “我家小姐点明了让你同行,岂是你想不去便不去的!”发话的又是之前的那个侍女,还叫小厮给蔚池丢了套仆从的衣服进去,“识相的赶紧换上!小姐若是出门迟了,拿你是问!”
      蔚池暗自在心里怨了好几次蔚凌星,但还是无奈的拾起了地上的衣服。
      片刻之后,蔚池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走了出来。环视四周,众人皆是用那种不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让她很是不自在。但是寄人篱下,她也不能有什么怨言。今日很有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能够出府的机会了,必须好好把握!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府,蔚凌星换乘了马车,侍女们则跟在马车的左右两侧。而蔚池,自然是跟在大部队的最后面了。
      “等等!”马车里的人掀起车帷的一角,招呼身侧的侍女上前低语了几句,便放下车帷,静静等待着。那个侍女来到队伍的最末,白了蔚池一眼,把她挤到了一边。
      干啥啊!脾气这么差!蔚池眉头一皱,不解的看向那个侍女。
      “还不明白吗?小姐让你上前边儿伺候去!”
      哦!还是怕我跑了呗!蔚池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玉城的中心街道上。道路两侧的商铺小摊张灯结彩,游人络绎不绝,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今年金潭宗的大小姐准备了一场烟火大会,那场面定是十分盛大!”
      “算这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大家快过来!烟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
      “蔚池,好戏……就要开场了!”蔚凌星心中暗自思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且不怀好意的笑容。
      烟火大会如期而至,城中百姓欢聚在中心街道,好不热闹。大家一齐望向来自金潭宗的烟火,许下美好的心愿。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侍女着急忙慌的跑到马车跟前,“小姐,不好了!后院走水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蔚池一听,立马察觉到了不对,拉住那个侍女质问: “你说后院?怎么回事?”
      “哼!还用想吗?不就是有哪个手笨的放花时出了差错吗?就是不知道……”蔚凌星昂首抬眉,满不在乎的说。
      “不知道什么?”蔚池急忙问道。
      “哼!不知道那个小野种……能不能活下来……”蔚凌星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轻蔑。
      福莓!它不知道我今天不在!而此时……
      蔚池迅速松开拽着侍女的手,二话不说就向金潭宗跑去。
      “小姐,要不要我去把她抓回来?”一个侍卫问。
      “无妨!反正这个节日无聊得很,还不如回去看一场戏来得精彩!回府!”蔚凌星一脸计划得逞的模样,嘴角上扬,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蔚池拼尽全力跑回金潭宗,远远便看见一股浓烟袅袅飘出。此刻,她心中再无旁骛,全然不顾宗门中他人投来的冷眼与轻慢,径直朝着阖欢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福莓!福莓!福莓!”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模糊了视线,但耳旁隐隐约约能听到小狗的嗥叫。站在院子里,只见火光冲天,在浓烟之中,似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挣扎。
      她颤抖着双手,慌乱地抹去满脸泪水,视线终于清晰,只见福莓被门板死死压着,痛苦地挣扎。火势凶猛,热浪滚滚,可她顾不上被火舌吞噬的危险,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这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能让它出事!福莓看到了小主人,虚弱地哀鸣,似在诀别。房顶应声坍塌,将它掩埋。一道火墙骤起,无情的阻断了它们。
      “福莓——”蔚池瘫坐在火海中,悲伤让她忘记了自己此刻也身处于危险之中。悲痛已将她的心彻底淹没,福莓的离去如同利刃般刺痛着她,泪水夺眶而出,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心中的怒火越发燃烧的猛烈,一股未知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迸发而出,蔓延至她的经脉血液中,控制住她的神识……
      “恨吗?同样身处金潭宗,她蔚凌星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受到宗门众人的敬仰,而你却无父无母,受尽冷眼与欺辱,现在还失去了唯一的朋友!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你想复仇,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吧!依靠我的力量!让你的一切皆得偿所愿!”
      这股力量迅速控制了蔚池,霎时间,乌云挡住了星月,烈火也瞬间熄灭。一行人刚到宗门大门口,便被此情此景镇住。
      “星儿,别进去!那个晦气发病了,恐怕会伤到你,你在门外候着,我们处理好了再进来!”凌夫人赶忙从门中出来阻拦,又赶忙召集左右的弟子随她前去支援。
      “那爹呢?”蔚凌星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吓得哭了出来。
      “小姐,老爷前几日便出城了,如今只有夫人能够处理了。”她身侧的一个侍女应道。
      “别担心,夫人也是很厉害的!”另一个侍女连忙补充道。
      被神秘力量控制的蔚池能力瞬间暴涨,只有当年经历过首门大战的人才知道,这和当年是同一个魔物——魇。如今,只有各宗门掌门和宗主才知晓,而金潭宗此刻,也只有凌染知道了。她见识过魔物的力量,对它很是畏惧,于是自一开始,她便对蔚池可谓是避之不及,千百次的想通过各种方法让她逐出师门或者是死,可每次都会被宗主拦下。尽管这些年宗门研究出了束缚魔物的法器,尽管蔚池身上仅是存有那魔物的残留之气,也不得不防!
      今日,这个晦气必须滚出宗门!
      凌染携宗门中的一众精英弟子来到了阖欢苑的后院,只见遍地尸骨,血迹未干,到处弥漫着阵阵恶臭和浓郁的血腥味,而蔚池正坐在池塘中央的假山上,恭候众人的到来。
      “怎么还带着武器来?莫非是不欢迎我?哼哼,我也早该料到!这么多年了,想杀我的应该不只你一个,我说得对吗,凌染?”蔚池欣赏着满手的血迹,昂着头,不屑的瞥了一眼凌染,“怎么,多年不见,不认得我了?也是,你丈夫可比你更认得我!当年若非是我,他又怎么能当上这宗门之首?”
      “够了!你这个邪祟,除了会蛊惑人心还会干什么!”凌染实在是忍无可忍,也怕她把当年的宗门之耻说出,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布阵!”
      “这就急了?老朋友怎么不叙叙旧?还是说,你怕当年那些丑事泄漏,你这金潭宗会保不住宗门之首的地位?”
      “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知道,恶念不断,我便会永生,你,是打不过我的!”
      “谁赢还不一定呢!金潭宗这些年可不是吃素的!”金光乍现,一道阵法出现在蔚池上方,道道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她困于其中。
      蔚池毕竟是被困在柴房中太久了,身上并无半点武功,根本无法承受魇的魔气。而魇被封印了九年,这魔气又并非它的真身,也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金潭宗众人趁此时机迅速占据了上风,将法器打进蔚池体内,封印了魔气。云破月出,玉城又恢复了先前的繁华。蔚池从假山上落下,在池边的草地上昏了过去。
      蔚凌星不顾侍女和宗门中一众弟子的阻拦,冲进了阖欢苑,迎面碰上了从后院出来的母亲。在母亲的身后,跟着几个宗门弟子,肩上抬着的,正是昏迷中的蔚池。
      “娘!这个晦气为什么不杀掉?留着她岂不是后患无穷?”蔚凌星脸上的泪迹未干,很显然是还没缓过来。
      “你不懂,娘根本对付不了她,就算是宗主在这儿也做不到。”凌染扶住情绪激动的女儿安慰道。
      “那现在怎么办?宗门里肯定是不能留了。”蔚凌星瞥了一眼蔚池,往母亲的身边又靠近了一下。
      “趁你父亲不在,送出宗门,随便找个荒郊野岭丢了便好。若是他回来了,这个晦气定是走不了了。”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总是要帮她!”说到这儿,蔚凌星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星儿,这件事你别管了,这不是你所能承受的。”凌染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随后抬起头,看着她身旁的侍女说,“送小姐回屋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
      “娘!”
      “星儿,娘很快回来,听话!”
      蔚凌星看着母亲带着蔚池离开,气愤的站在原地,双脚急促地跺着地面,一脸的神情不悦。可毕竟母亲下了命令,她只能怏怏的回去了……
      晨昏交替,斗转星移,距离那一夜究竟过了多少天,我不知道。只晓得金潭宗彻底放弃了我,只记得醒来之时,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小姑娘,你醒啦!快尝尝我新熬的药,对治疗你的伤有好处!”一个老者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盛满汤药的碗。
      这是哪?他又是谁?我又为何会在此?昨天晚上我不是在……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一定想知道我这个老头子是谁。”那老者捋了一下胡子,放下手中的碗,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老朽不才,三日前途经一片荒野,才发现了满身伤痕、昏迷不醒的徒儿。我知道,老天定是不希望巨星陨落,才让梧某前来相助!”说罢,那老者背过身去,用衣袖抹了抹眼泪。
      徒儿?什么时候的事?
      “老头,那你是谁?”蔚池艰难的从床上爬起,问道。
      “梧某姓梧名庸,一介游侠,无门无派,讲究的就是个自在!”梧庸转过身来,看着蔚池说,“孩子啊!为师晓得,你此前的经历定是不凡,而如今也无处可去,要不就随为师在这溪竹村中学武功?你看可好?”
      这老头子该不会是想讹我吧!我身无分文,又吃了他的草药,这岂不是要赖上我了?
      “为何?我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你让我当你的徒弟,不可能没有企图!”
      “什么?为师的武功在江湖中也是有些名气的,怎么可能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呢?虽然积蓄不多,但是养活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梧庸一听便急了,整个人跟被点了火的炮仗似的,“百梧盟,听过没?为师以前可是在大门大派里学习过的,眼界可没这么窄!不过要说为什么愿意教你,那还是你根骨不凡,一般人教不了你!”
      “切,口说无凭!我凭什么认为你的话是对的呢?”蔚池叉双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脑袋一歪说道。
      “哼!就凭我知道,你现在身体里不仅有魔气,还有金潭宗的封印法器!而你被丢在荒野,是他们处理不了,害怕你下一次发作。我若没猜错,五日前的上元节,天降异象,便是你体内的魔气造成的吧!而你,就是被关在金潭宗内不为人知的那个池中婴儿蔚池!你说,为师这些话中可有一句为假?”
      金潭宗……魔气……上元节……法器……好多人……我杀了……好多人……
      那一日发生过的桩桩件件,一幕幕的出现在蔚池的脑海中,火海、福莓,还有遍地的尸骨……这些过往一件件的刺痛着她的心,她不愿回忆,却怎么也忘不掉。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我!那不是我!”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心中的自责与悔恨让她一遍遍的捶打自己的双手,“我不认识它……不是我,不是……”
      梧庸心疼的看着蔚池,不忍她继续这样悲痛,便施了个术法,让她再次睡了过去。他走到床前,看着满脸泪水的蔚池,十分痛心,用帕子拭去了她的眼泪。随后走到屋外,看着满天云彩道:“矞云缥缈,陨星重拾,你以后,便叫矞拾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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