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30、第 30 章 “第一，是

　　校运会如期举行，因为班里的男生较少，所以男生手里基本都有三四个项目。
　　白瑾一最惨了，因为是体育生，所以跑步的项目里基本都有他。
　　洛知秋想着自己也报一点项目吧，不然就自己不参加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看着自己脚上刚好没多久不能剧烈运动，手上也有伤，最后还是放弃了。
　　开幕式结束还有两个比赛，男女子100米和8人板鞋。各班都围在跑道边给各自的班级加油，而洛知秋则是坐在本班的大本营里。
　　虽然这样子可能有些不好。感觉没什么集体荣誉感，但前面人实在太多了，他挤不进去。好在他的坐的位置比较高，可以看清跑道上的赛况。
　　先是女子100米的第1小组，宁柯在第3组。洛知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台下，铅笔在他的指缝间来回转动。
　　一声枪响，预示着比赛的开始，十几秒的时间，一段赛程就跑完了。
　　洛知秋目不转睛的看着，连身边什么时候做的人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目光过于炽热，洛知秋都不一定注意到。
　　叶秋霁的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洛知秋最喜欢的味道还是冰镇的。
　　“你怎么过来了？”洛知秋问他。
　　“这里视野好，来看比赛。”
　　其实是来看人的。
　　“这样啊。”说完洛知秋往边挪了一点，示意叶秋霁靠近他一点，“你过来一些，那边是别的班的位置。”
　　叶秋霁听话的移过去，皮肤相贴。叶秋霁就这样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温度。
　　洛知秋拧开瓶盖抿了一口，西柚的甜味在嘴里传开，他盖上盖子朝叶秋霁伸出手。
　　叶秋霁立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抓着他的手腕，帮他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纸。”
　　“猜的。”洛知秋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得意，仿佛就是知道一般。
　　叶秋霁挑了挑眉，拿出另一张纸帮他擦另一只手。
　　100米的赛程很快结束，一批接着一批，宁柯什么时候跑过去他都没注意，直到她拿着一块奖牌到自己面前晃。
　　“就差一点我就可以拿到第一了。”她说。
　　“没关系啦，这样也很好了。”洛知秋安慰道。
　　宁柯并没有很伤心，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她问叶秋霁，“叶神，你报了什么项目？”
　　“三千。”
　　其实不是他自己报的，他是被顶上去的，因为报上去的江寻脚伤复发，然后抽人顶上去就抽到他了。
　　“那不就是下午吗，我们可以过去给你加油吗？”宁柯说。
　　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她用手肘碰了碰洛知秋。
　　但洛知秋并不知道她的暗示。
　　“可以。”叶秋霁看向洛知秋笑着问道，“你来吗？”
　　洛知秋点头，“好。”
　　宁柯往后撤了一些，捂着嘴掏出手机给陈媛发消息。
　　【是柠檬：我操，我不行了。】
　　【是柠檬：他俩太好磕了】
　　【飞天大蟑螂：怎么了？】
　　【是柠檬：我跟你说……】
　　前几日的降温，在这两天又暖了回来。洛知秋一只手搭着脱下来的外套校服外套，等叶秋霁出来。
　　洛知秋：“你的脚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这几天有些痛而已，但现在好了。”
　　怕洛知秋不信，江寻还在他面前跳了几下，但最后一下没站稳往前栽去，砸到了刚出来的温时凛。
　　温时凛被撞得胸口疼，皱眉骂道：“你他妈想在脚里装钢铁啊。”
　　“对不起，对不起，。”江寻双手合十朝温时凛拜了拜。
　　“快滚吧你，建议你去庙里拜拜吧，这几天我都在和你一起倒霉。”
　　“哪有那么夸张。”
　　洛知秋没有继续听他们的小吵小闹，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和叶秋霁起离开了。
　　前几日的阴云散去，太阳正空，是不错的艳阳天。
　　叶秋霁的怀里抱着小八，可能是最近伙食好，小八胖了不少，叶秋霁抱的手酸。
　　“小八要变成小胖猫了。”洛知秋说，伸出手戳戳小包肥圆的肚子。
　　“嗯，回去和雪姨说一下，给小八减量。”
　　怀里的小胖橘似乎听懂了，伸出爪子挠了几下叶秋霁的胸口，叫几声表示抗议。
　　两人刚到小区门口就碰到买菜回来的洛振华，他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回来了，走吧，回去吃饭。”
　　洛知秋应了一声，随后拉着叶秋霁往家的方向跑。
　　“快点。”他说，“今天我奶奶肯定做了好吃的。”
　　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晃动，衬得手腕更加细白，叶秋霁望着眼前人的笑颜，那颗心脏又一次的热烈跳动。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句，“洛知秋，你想不想要第一？”
　　洛知秋闻声回头问了句什么，他停下来，手还牵着叶秋霁，他或许不知道他牵着那只手在衣袖里衣袖的遮挡下，戴着和他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的红绳。
　　停下时，叶秋霁得理智回笼，他说了声没事，随后推着洛知秋进了单元楼。
　　十月桂花开，但如今也到了花落的季节。好在老太婆存了一些，酿了点酒，做了一些糕点。
　　洛振华也拿出了上好的龙井，糕点配茶，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不是什么好日子就不能拿出来喝了。”夏昭诗说，“我想喝。”
　　洛知秋撇撇嘴，带着叶秋霁回了房间，他让叶秋霁等一下，投向柜子里开始翻找东西。
　　“在找什么，要我帮忙吗？”叶秋霁问。
　　“不用，我找到了。”
　　下一秒，洛知秋举着一个绣球放在叶秋霁的面前。绣球的颜色是蓝白相间的，像青花瓷。白蓝的流苏挂着，更添了灵动。
　　“怎么样，好看吗？我缝了好久的。”
　　叶秋霁拿过来看了看，绣球拿在手里还是有些重量的，他问：“送我了吗？”
　　“对啊，不然我拿给你干嘛？”
　　这是洛知秋以前去广西玩的时候买的，正好赶赶上当地的三月三，他觉得挺好看就买了。
　　买了一个现成和一个材料包，本想着自己动手做一个，但拖到了现在。
　　叶秋霁挑眉，“真的？以后可别收回去。”
　　“真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以后你别后悔。”
　　说着叶秋霁把绣球收了起来。
　　“后悔什么。”
　　洛知秋小声嘀咕到，但这么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叶秋霁听到了，但他也没说什么，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笨木头。
　　因为不用上课的缘故，洛知秋去的比平常要晚，他下楼时看见叶秋霁坐在不知道谁家放在边上的椅子上等他。
　　似乎是有预感，叶秋霁关掉了手机，望向在他身边站定的人。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不说话，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照在洛知秋的发梢，斑斑点点的阳光随风移动，有一束照在了他的脸上。这一瞬间叶秋霁很想遮住眼前这束光。
　　埋藏多年的爱意正一点点的显现，可被喜欢的人毫无察觉，要等多久，又要让这份爱意多浓烈，他才能发现呢。
　　叶秋霁认为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但面对洛知秋时，他可以拥有无限的耐力。
　　“走吧。”他说。
　　如果只能一起走这段路，那他也能满足。
　　男子三千米长跑是下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文科一班就白瑾一报名了，现在他们要过去检录。
　　同样是被抽中的温时凛一脸无奈的排队检录，江寻在一旁给他们加油，他们的班主任庄兰芝也来了，就站在江寻的旁边，给江寻上了一层压力。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导致宁柯他们离得很远。
　　“好好跑。”庄兰芝拍了拍温时凛的肩膀说道，“重在参与。”
　　庄兰芝皮笑肉不笑的，弄得温时凛有些害怕，“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跑的。”
　　“小洛，我们先去草坪上。”陈媛说。
　　“好。”
　　洛知秋低着头看手机，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然后抓住了他的脸颊两侧将他的头抬起来。
　　“多看看我吧，小洛老师。”
　　洛知秋没有挣脱，还往下放了些重量，“你检录完了，那我去那边等你？”
　　洛知秋抬眼看向叶秋霁，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叶秋霁笑了一下，说：“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小猫。”
　　洛知秋的头发很蓬松，还有一点自然卷。眼睛也亮亮的，很像一只小猫。
　　洛知秋把自己的头收了回来，“哪里像了？”
　　叶秋霁没回答，而是问：“洛知秋，你想不想拿第一？”
　　这个问题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温柔又带了点磁性的声音传入洛知秋的耳中。
　　“想。”他说。
　　一个简短的字，没有犹豫。
　　洛知秋站在起点有些距离地方，他的正前方是叶秋霁的站位。
　　“加油。”洛知秋轻轻的喊了一声，他的声音被埋没在人群中，他想叶秋霁应该听不到。
　　枪声枪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最前方的一号很快被二号的白瑾一超过，此后白瑾一一直稳居第一。
　　洛知秋来到终点等待，他的周围有很多人，不少给自己班加油的，但他更多他是听到夸叶秋霁的。
　　“你不觉得叶神跑起来很帅吗？”
　　“我也觉得，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好看。”
　　“就是就是，人长得好，成绩也好，体育也行，上天把所有门窗都给他打开了吧。”
　　“……”
　　洛知秋又一次意识到叶秋霁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太多人所仰慕优秀者了，就像很多生物都需要 仰慕着太阳。
　　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他打开水喝了一口，给自己压下气。
　　抬脚离开了这个地方，突然不是很想等了。
　　洛知秋自己还没意识到，叶秋霁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情绪了。
　　“唉，你去哪里，还剩最后一圈了。”宁柯叫住他。
　　“我……”洛知秋停下脚步，看向叶秋霁所在的位置。
　　还剩最后一圈，所有人都在加速。叶秋霁在第五个，但他还在加速超车，一下子来到了第二，紧跟着白瑾一的后面。
　　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已经拉起红线，不少人走到红线的后方几米位的位置。
　　洛知秋也走了过去，其实是被人群被挤过去的。
　　“洛知秋，你想不想拿第一。”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个随风飘走的问题，终于传入他的耳中。
　　洛知秋目视着前方，看着叶秋霁还剩五十米的时候超过了白瑾一，越过红线，然后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带有冲击力，像风盘旋在他的周围。
　　这一瞬间，洛知秋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弱了下来，只剩下自己不规律的心跳，有力的跳动着。
　　叶秋霁身体只出了一层汗，并不多，但他的身体实在炽热，洛知秋被包裹在里面，感受着这炽热的体温。
　　耳边是叶秋霁的喘息声，温热的气体洒在耳朵上了，他听见叶秋霁轻轻笑了一声，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第一，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