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27、第 27 章 白头偕老

　　十一月初，首都早就降了温，集训枯燥又无趣的生活悄然过去，今天迎来了竞赛的初试。
　　初赛的赛制是三小时的闭卷考试，共二十五道题，难度由题的顺序依次增加。按排名淘汰，五百人淘汰掉一半。
　　叶秋霁从考场里出来，看见了比他更早出来的苏玥。
　　苏玥：“你看起来挺开心的，看来考得不错。”
　　“还行。”
　　二试肯定是进得去的，但他开心的不是这件事。
　　“这就是学霸的自信吗？那大学霸可不可以赏个脸，今天陪我去吃顿饭。”
　　“抱歉，我今天有约了。”
　　苏玥的脸色沉了，难免的露出一些伤心，她问：“谁，你家人吗？”
　　“不是。”叶秋霁回答。
　　他们正好走到门口，叶秋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洛知秋。
　　冷风中，洛知秋独自一人站在树下，风吹着他的头发乱飞，围巾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早已出神的眼睛。
　　“我先走了，再见。”
　　叶秋霁小跑到洛知秋面前，抬手摁住他乱飞的头发。
　　他问：“等很久了吗？”
　　洛知秋摇头。
　　“你的脚没事了？”
　　洛知秋点头，前几天就可以走了，只不过走的不太顺而已，。
　　“那我们走吧。”
　　叶秋霁牵起洛知秋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道伤疤，那里早就长好了，但新长出来的皮肤与原来的不同，微微的凸起，让它的存在感很强。
　　叶秋霁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陪着洛知秋慢慢的走在京城的大道上。
　　“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
　　“不知道，觉得你见到我会开心一点。”洛知秋闷着声音说。
　　叶秋霁笑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刚刚冰冷的手已经被他捂热了。
　　“那你的感觉真灵，你呢，见到我有没有开心一些。”
　　洛知秋没说话，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叶秋霁的心里一紧，随后频率被打断，他觉得洛知秋是故意的，总是无意识地撩拨他。
　　从考场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叹息声自然也有哭声。
　　【小羽子：@全体成员，感觉怎么样？】
　　【青蛙王子：So easy，决赛见】
　　【青蛙王子：抱拳/.】
　　【小明爷爷：二试可】
　　【年年有余：我感觉过不了，最后一题还没写出结果】
　　【年年有余：感觉对不起我爸妈】
　　【小羽子：你都来这了还对不起你爸妈，都成别人家的孩子了吧：】
　　【小K：可】
　　【今上月：1】
　　【浅湾：1】
　　【凛冬：1】
　　【小羽子：不管了，今晚我们去吃火锅庆祝一下，可否】
　　【九日：可】
　　【年年有余：可】
　　【小k：ok】
　　【小羽子：那就这么决定了，叶神呢@ Autumn】
　　【凛冬：他不来，有约】
　　没有导航，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路上看见有趣的东西会停下来看一看，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们停在了一处山脚下。
　　“想上去看看？那走吧。”
　　好在这座山不是很陡，他们走上去还算顺畅，山顶山脚到山顶不算远，但他们却走了很久，上山的风景同样美丽。
　　如果现在下雪的话就好了，叶秋霁想，这样他可以幻想一下白头偕老是什么样的。
　　随后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都还没和人家在一起就想着白头偕老了。
　　山上有一座寺庙，旁边还有一棵很大的许愿树。这庙应该很受欢迎，因为里面的香火很旺。
　　叶秋霁并不信这些，但洛知秋想拜，他便陪着他一起拜。
　　洛知秋求了一根红绳和平安符，打算给爷爷奶奶的。庙里的香有些熏眼，出来时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他问：“你要许愿码？”
　　刚说完，就见叶秋霁掏出两枚许愿牌，“猜到你想了。”
　　树上挂着许多牌子，满满当当的，承载着不同人不同的愿望与寄托。
　　叶秋霁扶着他踩上梯子，洛知秋把自己的和叶秋霁的牌子挂在一起。从此这棵树又多了两个愿望。
　　“你许了什么？”洛知秋低下头问。
　　“你猜。”
　　洛知秋想了想说：“我猜不到。”
　　叶秋霁没告诉他答案，而是问：“你呢。”
　　“我许的是家人平安健康，还有……希望你能拿第一。”
　　洛知秋笑得很浅，正好此时有一阵风吹过。树上的牌子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神明显灵一般。
　　而在叶秋霁的视线里，洛知秋就像那位神明。
　　叶秋霁真想把他拉下来抱在怀里，“那希望你的愿望成真了。”
　　晚秋的首都多是枯枝败叶，从山上看上去显得光秃秃的。
　　“不知道云城那边是不是这样的风景。”洛知秋说。
　　“梧桐道应该掉了叶子，可以回去看看。”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
　　“什么？”
　　“等你考完决赛。”
　　“那么相信我能进决赛啊。”
　　洛知秋看了他一眼说：“我许愿了。”
　　“好吧，你许愿了了。”
　　那请神明保佑愿望成真。
　　首都有很多旧址，洛知秋最想逛的就是胡同了，他觉得那里总有一股朴实无华的烟火气。
　　再往前走就到了一处古玩市场，人不算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摆着，简直是迷了眼。
　　他们走到一处卖蝈蝈的摊位前停下，小摊的老板用地道的北京招呼他们，“帅哥要看看吗？”
　　洛知秋满脸好奇，叶秋霁点了点头，老板放了一只蝈蝈在绒布上，举到洛知秋面前，“可以上手。”
　　洛知秋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算了。
　　“这个养的久吗。”洛知秋问。
　　“冬天过了也差不多寿寝了，咱儿本地人就拿来听声响。”
　　叶秋霁：“应该也可以放家里养着。”
　　“还是算了，怕买回去被我爸当成小飞虫踩死。”
　　走着走着，他们又回到了胡同里，看着这青砖白瓦，洛知秋突然想到自己的苏州小院。
　　“你以前在苏州那边？”
　　“没有，我外婆在那里。”
　　洛知秋踩着一格格方瓷砖走着，前面转身面朝着叶秋霁倒着走。
　　“苏州可美了，江南水乡，我外婆有一院子的花，下次带你去看看。”
　　“好。”
　　“我记得旁边还有一个比我大好多的哥哥，他弹的琵琶可好听了。”
　　“还有外婆种的花，总是能吸引很多蝴蝶。”
　　“那里的冬天下雪也特别好看。”
　　洛知秋细细的讲着，叶秋霁便安静的听着，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夜晚的首都更加热闹，灯火通明，但洛知秋要回去了。
　　“艾琳和我说如果我这几天表现好的话，你二试的时候会放我出来。”
　　直到现在叶秋霁才知到他一直在做治疗，基于他的了解，精神病人的治疗方法有很多种，其中就有电击治疗，他希望这段时间洛知秋的治疗不是这样。
　　“不要勉强自己。”叶秋霁的声音变得低沉。
　　“没有哦，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洛知秋嬉皮笑脸的说道，“不用担心我会挨骂，我会好好认错的。”
　　叶秋霁抬头，把他的围巾收紧了点，“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好吃药，然后等你的愿望实现。”
　　“好。”
　　电梯门打开，洛知秋慢悠悠地走在回房的走廊上，刚好碰到从他病房里走出来的艾琳。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偷跑了。”洛知秋快速的低头认错。
　　艾琳并没有责怪他，问：“玩得开心吗？带回来了什么？”
　　“冰糖葫芦，山楂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艾琳接过冰糖葫芦，“早点休息吧。”
　　回宿舍时，其他三人早就爬上了床。
　　叶秋霁：“这么快回来，你们不是去聚会了吗。”
　　“大降温太冷了就回来了。”温时凛回答。
　　考完试大家都不管了，光明正大的拿手机出来玩，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觉得自己进不了二试，已经开始默默收拾东西了，改卷老师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出了成绩。手机登录信息就可以查看，但也有人发了全员的成绩表出来。
　　满分三百，拿满分的就有二十人。五百近半的赛制，扣三十分以上的都没希望了。
　　按排名进，分数相同但是已经超出晋级人数的，则最后相同分数的人由系统随机抽取晋级，有时候运气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304宿舍全员晋级，徐哲捂着手机不敢看，冉羽在旁边催，“迟早要看的赌一把。”
　　“不行，我不敢。”
　　“我帮你看。”冉羽直接抢过他的手机。
　　“怎么样怎么样？”徐哲感觉自己的心跳要停了。
　　“286晋级了。”
　　“啊！”徐哲松了一口气，身体软了下来，“谢谢上天，谢谢菩萨。娘勒，俺出息了。”
　　成绩出来当天，大半人走了，叶秋霁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给了叶青和洛知秋。
　　【姐：我发给爸妈看了，他们奖励你的。】
　　随后叶秋霁收到两万块的转账。
　　【姐：今晚要出来庆祝一下吗】
　　【 Autumn：不了，过几天还有考试要复习】
　　【姐：行吧，随便你】
　　洛知秋的回复等到半夜才发过来。
　　【小猫大人^_^:好厉害，我许愿成功了吗？】
　　【Autumn：没有，还没到】
　　【小猫大人^_^：好吧，这么晚打扰到你了吗？】
　　【 Autumn：没有，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失眠了吗？】
　　【小猫大人^_^: :-|】
　　【小猫大人^_^:关机了，再见。】
　　【 Autumn：晚安。】
　　二试定在三天后，二百五近三十人。
　　一个多星期的学习，有人止步于此，有的人继续前行，但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比常人走得更远。
　　洛知秋这次来的时候，外面站了很多家长，都是来接孩子的。
　　一位大姨见了洛知秋，很自然的跟他搭话，“是在这里等哥哥吗？还是姐姐？”
　　洛知秋摇头说：“在等朋友。”
　　“今天风大，穿那么少，小心感冒哦。”
　　“还好。”确实穿的有点少，但他没有觉得很冷，
　　“那怎么行？你看你脸色那么白……”
　　大姨刚要继续开口，洛知秋的电话就响了，他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接起来。
　　“喂，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寻问。
　　“可能下个周吧。”
　　“行，你的手好了吗？”
　　“好了。”
　　“别骗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没有骗你。”
　　“最好是这样，我心脏都要给你吓出病了。”
　　洛知秋割腕的时候是深夜，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的刀片。而恰好在他割下去还不深的时候，江寻进来了。
　　“宁柯让你帮她代购，已发。”
　　“好。”
　　江寻的电话挂断，考试也正好结束。洛知秋又看到叶秋霁跑到他的面前。
　　“你为什么总是跑过来？”洛知秋问。
　　“想快点见到你。”叶秋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他身上，“穿那么少，今天风那么大，等会吹感冒了怎么办？”
　　“你说这话跟刚刚那个大姨一模一样。”
　　“这是担心你。”
　　“那我把围巾给你吧，我带了两条。”
　　洛知秋解开隐藏在最下面的围巾，给叶秋霁带上，围巾上残留着洛知秋的温度，是暖的。
　　“看我对你多好，还帮你暖围巾。”
　　“那谢谢小猫大人了。”
　　“什么，你叫我什么？”
　　“小猫大人。”叶秋霁又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笑意。
　　“走吧，宁柯不是让你帮她买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