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青桔茉莉 ...
-
那年夏天的温度和气味他依稀记得，炎热的夏天伴随着阵阵蝉鸣，略微苦涩的青桔里含着淡淡茉莉花香。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夏天里的第一眼清泉，就好像周身的燥热被一股泉水浇灭。
那是他第一眼见到洛知秋，在那个蝉鸣聒噪，满是茉莉花飘香的夏天。
今年暑假他被送到了爷爷家里，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他爸妈每天都忙着做生意，以前是家里的保姆看着他，今年刚好保姆有事，他爸妈索性就把他和叶青扔到这里了，不过叶青来的要比他再一点。
家里除了爷爷还有叶青之外，门口上还扒拉着半个脑袋，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
小小的身子趴在门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充满了好奇与打量。
“诶，小洛你怎么过来了。”叶爷爷也注意到了他，还招呼他过来。
“你爷爷是不是让你叫我下去下棋啊。”
那小孩点头，小声的说：“他说你来的太慢了，他就先下了。”
“这老头，急什么啊。”说着，叶爷爷把他往自家孙子那边推了推，“你们先玩啊，爷爷就先走了。”
叶青在房间里，叶爷爷走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看着前边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头，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的小男孩，很突然的萌生出想逗一逗他的坏心里。
于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人，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然后再轻轻的皱眉。
面前的人表情变得更局促了，他抬眼看他，又因为发现叶秋霁正看着他而迅速垂下眼。
叶秋霁看着他的动作莫名的有些想笑，觉得眼前这个人天真又单纯，还有一点可爱。
或许是良心发现，叶秋霁不在逗人了。
他问，你叫什名字。
他回答，洛知秋，辞柯落叶最知秋的知秋。
仅因为他最先开口的一句话，面前的人就开亲近他了。
洛知秋问，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秋霁看着眼前人问他名字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他微微一愣，然后无意识的说出了自己名字。
叶秋霁。
西山外，晚来还卷，一帘秋霁。
这是他外婆给他取的名字。从他记事起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外婆，那时候他的父母忙着创业，根本就没时间看他，索性就把他丢给家里的老人管，叶青也是。
洛知秋和他说，他们两个的名字里都带着秋，好有缘。
他还问他喜不喜欢秋天。
叶秋霁没有回答，因为他不喜欢任何季节，春天太艳，夏天太热，秋天太悲，冬天太冷。
换做其他人问他这个问题，他可能会如实回答不喜欢，但是他觉得在洛知秋面前回答不喜欢的话，这个比他小几个月的小孩会很伤心，所以他选择不回答。
他依稀记得那一年的夏天很热，可他偏偏喜欢上那一年的夏天。
叶秋霁要比其他同龄人更成熟，每天就是一副表情不带换的，小区里的小孩都不喜欢和他玩。
但叶秋霁并不在意，一个人反倒觉得自在。
去了一个人，那就是洛知秋，自从叶秋霁来到这里之后，洛知秋就开频繁的往叶家跑，而且每次都来找叶秋霁。
叶秋霁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逐渐习惯。
他陪着洛知秋玩，不管大多数都是洛知秋在一个人弄，他就在旁边看着，等洛知秋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再帮忙。
那时候的洛知秋很活泼开朗，和叶秋霁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很晃眼。
带着他在周边走动，嘴很甜，总是哄的小区里的阿姨和大爷大妈们开心，因此总能讨到一些好吃的。
他发现洛知秋很喜欢吃甜的，口袋里总是揣着糖，分给他时眼睛里时依依不舍，总盼着他能还给他。
但他偏不，每次都当着他的面吃掉，就算那些糖甜掉牙了他也吃。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甜的，但是看到洛知秋委屈心疼的表情很有趣，所以他就忍着吃掉。不过他一般都是含在腮帮子边，让糖慢慢化掉。
不知道后面怎么回事，洛知秋给的糖开始不甜，浓重的奶香里带着淡淡甜，他只当洛知秋换了口味。
因为总是摆着一张脸，洛知秋也问过他，是不是讨厌他。
叶秋霁说没有，但洛知秋不信，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然后就说了。
洛知秋当他默认了，于是开始哭，说，你讨厌我的话那我就不和不玩了。
说着就跑回了家。
叶秋霁在后面愣住了，他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可能是性格天生这样，又或者生活环境改变了他。他对一切的态度都是无所谓的。
没有和他交朋友无所谓，他可以自己一个人走。没有人帮他无所谓，只要他学会了，就可以自己解决。
没有父母的陪伴，外婆走的又早，所以他对亲情的感知少之又少，最多的就是来自姐姐和外婆。
后几天洛知秋也真的没有来找他了，连见面都是躲着他的。
他想着，没关系，他自己不是最喜欢自己一个待着吗，没人来烦他不是更好吗。
可从那之后，他有些烦躁，还有一丝期盼。他想解释，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天晚上，他推开叶青的房门。叶青瞥了一眼自己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弟弟，微微皱了皱眉。
她还没见过叶秋霁这样，平常冰块脸一个，跟个小大人一样，谁都不理，拽的跟个二五八似的，现在又是怎么个事。
她问，你干嘛。
叶秋霁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有些不好意思说，站在门口捏着门把手一动不动，跟个守门神一样。
叶青眉头皱的更深，她回忆起这几天的异样，发现洛家的小朋友好像好几天都没来，平常都会平见一声甜甜的小青姐姐，这几天反倒是没有。
小孩子心思不好藏，即使像叶秋霁这样的小大人。
叶青说，他很好哄的，你去跟他道歉他就原谅你了。
于是叶秋霁照做了，可是那天他去找洛知秋的时候，他并不在家。然后他就等，等到了晚上都没等到洛知秋回来。
洛家的人也开始着急了，他们出去找人，他也跟着去了。
他去了洛知秋常带他去的地方找了找，可是都没有见到人影。
他也开始急了，这时候天空开始飘雨，云城是个多雨的城市，雨下的也大。
渐渐的，他全身都没雨水浇透了。
但是他没有回去，而是接着找最后他来到了洛知秋常来的公园。
下着大雨又是天黑，公园根本没人，就几盏路灯亮着。
他先是围着公园走，然后再到公园里面。耳边全是雨声，他的身体冷的发颤。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细微的哭泣声。
他寻着声音找去，在一个隐蔽的草丛后面找到了坐在地上的洛知秋。
他的全身也没雨水打湿，细小的腿上还有几道伤痕，脚腕红肿一大片，衣服和裤子上还有泥土的污渍。
几乎是他一出现，洛知秋就开始放声大哭。
混着雨声，语气极其委屈，他哭着说，他喊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帮他，他还以为今晚他要回不去了。
叶秋霁什么都没说，走到他面前蹲下给他擦眼泪。但眼泪不停的流，雨也在不停的下。叶秋霁擦不干净，心脏也开始莫名其妙的刺痛。
他转过身说，上来。
两个瘦小的身躯相依在一起，看起来很脆弱，但也比任何人都坚强。
洛知秋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他没有回应，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雨都变小了。
叶秋霁才开口道，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怎么喜欢笑。
然后洛知秋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没有朋友。
他说完感到放在他肩膀手紧了紧，随后他感受到耳边传来冰冷的气息。
洛知秋说，那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一辈的朋友。
他的脚步顿了顿，又接着走。
他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身体的冷的，但他的心却是暖的。
他把洛知秋背回了家，他自己也发了一场很严重的烧。
那几天他一直迷迷糊糊的，真正清醒时就看见洛知秋躺在他的旁边。
他坐起身，身边的人感知到了他的动作，也跟醒了过来。
他问他，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都是他害的他生这么严重的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黯淡，满眼都是对他关心。
他说没事，现在感觉好多了。
因为一场意外，他们的关系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
他没问洛知秋为什么那天他会摔在那里，因为他觉得那是一个痛苦的回忆，他想洛知秋应该不想回忆，也不想说。
他在爷爷家养了一盆茉莉，洛知秋说要看它开花。
他回答好。
洛知秋这天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两个青桔，自己剥开吃了一片后酸的眯了眼。
然后他掰了一片递给叶秋霁，说这个青桔很甜的。
他自以为叶秋霁没看见，其实叶秋霁一直在看他，他自己没发现而已。
但叶秋霁没拆穿，就这他的手吃掉他递给他的那一片青桔。
真的很酸，酸的要掉牙。
洛知秋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看洛知秋笑的那一刻，突然又觉得不酸了，反而甜了起来。
再后来要开学了，洛知秋要走了，他哭着和他道别，说下次回来再来找他玩。
他回答好。
这是他的承诺，他不会食言。
洛知秋走的第二天，他养的那盆茉莉开花了。但那个说着要看茉莉开花的人走了。
洛知秋终究晚了一步，所以后来的叶秋霁想追上那晚的一步。
未成熟的青桔很酸，但盛开的茉莉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