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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与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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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
“小池，放学了。”
宋星池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从课桌上爬起来，他抱着盖在身上的校服猛吸一口，又跟校服一起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校服主人红了耳朵。
叶明晨在宋星池旁边坐下，盯着宋星池头顶的发旋看。
暮春的时候，学校里为数不多的花都拼尽全力绽放着，宋星池的教室在二楼，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操场旁边的一棵大树和朵朵繁花。
傍晚的云彩很浓，和花海一起燃烧起来，橙光铺满了充斥着试卷和课本的教室，最后洒落在少年身上。
宋星池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家。”
他把校服扔给叶明晨，背上了只装了笔袋的书包，大步向前走着。
“你脸怎么了？”
走出教室，宋星池发现叶明晨脸好像有点肿。
“没事。”
“他们又欺负你了？”
“不是你怎么又让人家欺负了啊。”
“没事的，小池。”
在叶明晨讨好般地冲宋星池笑。
“操。”
宋星池随便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拉着叶明晨往学校西门走。
周六放假的下午，宋星池的好心情全部被打乱了。
一中的西门后面有一个菜市场，菜市场的后面是学校里小混混们的集聚地。
宋星池高一的时候在菜市场一战成名，他打败了黄毛老大，救下了被围在墙角欺负的女生。
从此，一中有一个很能打架的校霸就在周围传开了。
污浊、混沌，烟雾缭绕的角落里，宋星池揪着一个男生的脖子出来。
“叶明晨，是他干的吗？”
宋星池长了一张乖巧的脸。
杏眼、圆脸，如果不是那张脸上现在布满的戾气，没有人能把他和校霸两个词联系起来。
一路上，宋星池知道叶明晨的助听器被那群烂人摔在地上，叶明晨被堵在厕所里羞辱，他简直气地想发疯。
世界上怎么会有脾气这么好，不，懦弱的人。
被拎起来的男生不停道歉，他自认倒霉，遇到了一个有人罩着的软柿子。
可怕的拳头没有打下来，宋星池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到地上。
“道歉。”
“我让你跟他道歉！”
男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像叶明晨道歉。
“我原谅你了。”
苍白的，高瘦的，阴暗的，懦弱的。
这是宋星池对叶明晨的评价。
“下次，我肯定会报警把他们送进去的。”
“你听到了吗？叶明晨。”
“小池，别报警。”
“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叶明晨慌乱地拉住宋星池校服的袖子，低头盯着宋星池看，不停哀求着不要报警。
“莫名其妙。”
宋星池皱了皱眉，快步往前把叶明晨甩在后面。
“小池，你去哪？”
“去药店，给你这块被人打了也不还手的木头买药。”
宋星池把刚买到的双氧水和创可贴扔给叶明晨，就准备回家。
“小池。”叶明晨拉住了他校服的一角。
“怎么，还要我给你弄？”
“不是的。”
“小池的卷子我写好了。”
叶明晨从包里拿出了写好的卷子，苍白的卷子上有着干干净净的字迹。
“你自己写的？”
“不是，我去五楼找人借的答案。”
一中的五楼上全是一群实验班的疯子。
宋星池从那里搬到二楼，他好像明白今天为什么有人欺负叶明晨了。
一个带着助听器的美术生去重点班里借卷子，被路过的混混看见，然后为了满足自己最卑劣的欲望，嘲笑叶星辰。
他们不希望看到一个每天带着助听器画画的聋子向上走去。
关键是这个聋子长得还很好看。
宋星池感到更烦躁了，自己不想写作业让叶明晨随便写两笔谁知道这家伙直接跑去五楼要答案了。
“我去你家。”
“啊？”
“你自己会消毒包扎吗？”
看着脸上挂彩的少年强，宋星池有些愧疚。
“好。”
叶明晨的突然明朗起来，对着宋星池笑却不小心扯到了受伤的嘴角。
宋星池突然想伸手摸一下叶明晨的脸，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停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血色也没有了。
宋星池来过叶明晨家里几次，准确来说，这里不是家，是一个房子，没有人味的房子。
叶明晨一个人住在这个大平层里，每天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做饭。
虽然是精心装修过的，但仍然冷冷清清的。
客厅的后面是叶明晨的卧室，一个床，一张桌子。
卧室的旁边是书房，里面铺满了叶明晨的画。
宋星池第一次来的时候叶明晨带他看过，那是一个艺术家的房间。
宋星池不知道为什么叶明晨会一个人住进这么大的房子里，他只知道，少年左边的耳朵是全聋的，只有右边耳朵听得清声音。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宋星池轻轻用沾满双氧水的棉球擦拭着叶明晨脸上的伤口。
“疼吗？”
“不疼。”
明晃晃的灯光下，叶明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宋星池看。
很像流浪的野狗。
宋星池突然想到。
不对，野狗才没有这么干净，也没有这么长得这么好看的野狗。
“你笑什么？”
“我看到小池就会很开心。”
叶明晨感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小池在给自己贴创可贴，小池的手摸到自己的脸了。
电话响起，是宋妈妈催促宋星池回家。
“喂，我先回家了。”
“你以后不准去五楼要答案了。”
那双眼睛还是追着宋星池，
“好，我不去了，小池。”
宋星池搞不懂为什么叶明晨被别人欺负了还笑得出来，他突然想到自己看叶明晨的厚刘海不爽很久了，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
嗯，很好，果然帅气。
走出单元门，宋星池回头看到叶明晨在阳台上向他挥手告别，每次都是这样，像被主人丢掉的玩具，恋恋不舍。
楼下的声控灯亮了，宋星池抱着刚才从叶明晨衣柜里拿到的校服，夜色中走上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