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结束了》花花开若夏

6、各奔东西 各奔东西

　　一

　　毕业后的，苏墨回到了他的县城，兰溪曾经想过要去苏墨的城市，她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既然夏梦走了，这是不是天意？是不是有机会和苏墨在一起？但是，她很快地就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无论是苏墨还是兰溪，在夏梦面前，他们都满是歉意。她还去找过班主任刘老师，班主任老师建议她最好理智一点，不要一时冲动。最后兰溪还是没有冲动地去苏墨的城市，她来到了离家不是很远的天骄中学，成为一名乡村教师，天骄中学是一个乡镇学校，校舍比较破旧，教师的住房也比较简陋，兰溪的住房也只有几个平方的样子，厕所和澡堂都是公用的。安妮是兰溪在天骄中学的最好的朋友，才来到天骄的时候，安妮说雨中的黄玫瑰最美最娇艳，在一个清晨，学生们做早操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飘起了蒙蒙细雨，望着整整齐齐的学生队列，兰溪笑了：“真是雨露滋润禾苗壮啊！”
　　兰溪的门前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和四棵杨槐树一字摆开，门前有一簇小玫瑰，春天的时候开，小玫瑰似开非开，满是花骨朵，零零星星开的模样非常让人喜爱。杨槐花在春末夏初开得最好，白色的花，一串一串挂着树叶间，点缀着整棵树，散发出阵阵迷人的香味，兰溪想起在大学槐花开的时节，苏墨曾经给他的那串芬芳的洋槐花，至今也让她难以忘怀。梧桐树一般在6、7月开花，梧桐花像一个个小喇叭，紫中带白，花开满枝头，也是一种别样的风景，夜里，偶尔能听到一两朵梧桐花孤寂的掉落下来的声音。花开的时候美若星辰，花迎风飘落的时候，兰溪站在树底下，张开双臂，感受一场花瓣雨，让兰溪感觉浪漫无比。
　　兰溪的屋外春天有落叶，夏天也有落叶，秋天也有落叶，洋槐叶掉落下来悄无声息，而梧桐叶掉落下来的声音则清脆响亮。每天踩着一地细细碎碎的落叶和厚厚实实的梧桐叶回到小屋，感觉也特别的美。“猜不透你的心思你的内涵/猜不透落叶里怎么孕育着阳光......我曾经拾起一片落叶细看/想问你生命的奥秘自然的纷繁/不见你作声只有我的迷惘。”门前的落叶时常让兰溪想起苏墨，想起苏墨推荐给他的这首诗《落叶》，因为喜欢，她至今也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总有一天她会走出悲伤走出迷惘。
　　这里的小孩是来自各个村庄，有的小孩家离学校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到冬天的时候，因为天没有亮，有些孩子上学还要打火把。条件好一点的家庭，就选择在学校附近租房。兰溪班上就有三个小孩子在街上租房住。有一次，那三个小孩，早自习没有来上课，兰溪便派学生去喊他们来上课，结果发现他们三人是因为煤炭灶烤火，窗户关得太紧，中毒了，幸好发现得早，及时送到医院，才避免了一场大的事故，做老师责任感还是很大，感觉啥都要管。可兰溪都还是一个20岁的女孩子呢！ 班主任每天的事情可多了，每天都要处理许多鸡毛蒜皮的事，孩子们往往因为一件小事就大打出手，王强和李进就为一本漫画书谁先看，在自习课上打起来啦！兰溪怒火中烧，将两人叫上讲台，让同学们看看，出出他们俩的洋相，哪料两人竟在讲台互拌鬼脸，嬉皮笑脸，嬉皮笑脸，哪里是在受罚，分明是在表演相声，大伙乐了，兰溪气极了。把二人叫到教室外面接受教训，两个小家伙站定，作微笑状，怎么也看不出两人的可怜相来，真是气人？教室里仍乱作一团，真让兰溪头疼不已。九月的天气依然很热，汗水流下来，像无数条慢慢爬下来的小虫，让人浑身不舒服,，兰溪心烦意乱, 该怎么收拾这两个小家伙呢？
　　兰溪想起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李老师，总想起她和蔼可亲的面容，总想起她在周记本上为她的留言，总想起她自信的双肩，总想起她的那些话：“你们都那么乖，我犯得着生气吗？况且我最不拍课堂闹，只怕课堂死一般的寂静。”李老师，或许你根本没有料到，你的一个学生，在时隔多年以后，仍记得你，并且为你的那些话深深的感动。
　　“在李老师眼睛里，学生都乖乖的，为什么学生在我这里就变了呢？”兰溪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问题一定在自己的身上，需要学习的真的太多了。兰溪想起来李老师在解决孩子纠纷的时候，让彼此当面说出对方的优点，再自己说出自己的缺点，最后双方握手言和，这一招还真的不错，成功的化解了双方的矛盾。
　　班上的黄建波同学由于上课讲话，英语谭老师招呼他许多次，他依然不听，谭老师很生气，大声呵斥黄建波，骂他：“你是一个猪头吗？听不懂人话。”黄建波顿时怒了，一下子把谭老师推到在地，谭老师把黄建波拉到德育处，要求他到德育处接受教育，德育处老师教育黄建波，说他打老师，要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老师道歉，并且还要给他校级警告处分。第二天，黄建波就没有来上学，兰溪觉得有必要家访一下。因为黄建波同学本质也不是很坏，一个特别热的下午，兰溪和安妮正在办公室写教案，随着一声报告，黄建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水杯，他是进办公室来接开水的，他拧开开关，先将水杯清洗了一下，然后装了满满一杯开水，然后出门，他一口都没有舍得喝，就将水杯递给阳光下的那个小女孩，看来他情商也是很高的。
　　学生写的周记经常让兰溪捧腹大笑：
　　关于兰溪，学生是这样描述：
　　——我的班主任老师身材不高不短，有对儿童似的眼睛，带着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眼镜，走路一跳一跳的，每天都像捡到钱似的，满脸堆笑。
　　半期考试作文《我的同桌》，班上有同学这样写的半期考试作文《我的同桌》，班上有同学这样写的,把改卷老师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的同桌是黄毛毛小狗，尖尖的耳朵，干尾巴，个儿不大，每天陪我上学......
　　而黄建波的文字却令兰溪刮目相看，虽然是一些简简短短的不怎么成型的文字，但也是比较清新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亮很好，妈妈发现被子仍在夜风中孤零零的摇曳，就提醒我，我告诉妈妈，让被子晒晒月亮。
　　——小伍的脚扭伤好久了，我说：“勇敢点小伍。”小熊是这样说的：“小伍，你的脚还没有拨乱反正吗？”
　　——朱儿在门外问小熊“莲白吃完没有”，正在洗碗的小熊高声答道“还剩一点味道。”白菜早已经一一股脑下肚了。
　　这样的有灵气的孩子，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辍学呢？于是兰溪决定去家访。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来到黄建波家里，他们正在吃饭呢。一家四口人，就一个菜，一大碗炒的空心菜，黄建波的弟弟说，菜不好吃，要再放一点味精。兰溪心里酸酸的，看他们吃的很简单，表明家里条件还有点差，于是兰溪给黄建波谈心，希望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够通过学习改变自己命运，改变家庭的境况。总算把黄建波的工作做好，黄建波重新回到了校园。
　　教师节的时候，学生黄建波给兰溪送来了一大把鱼秋串花，因为兰溪说过，她最喜欢鱼秋串花，当学生采一束送给她时，她才发现那淡紫色的小花竟是如此的素朴和美丽。
　　二

　　苏墨毕业之后，他进夏梦爸爸的单位，成了一位宣传干事，官不大，事情也很多，每天忙忙碌碌，倒也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自己的烦心事，办公室的莫莉热心的张罗着给苏墨介绍一个女护士罗兰，并且约好了，周五晚上在当地最好的饭店约会，吃饭的时候，没有想到竟有10来个人，原来罗兰约了科室的全体成员，这个阵仗真的有点像单位团建，罗兰，白白的，胖胖的，长得很富态的样子，这可不是苏墨喜欢的类型，罗兰单位的同事们点菜也不客气，哪种贵就点那种，点了一大堆，奈何苏墨囊中羞涩，不得不借上厕所的机会，联系他的好兄弟陈浪，让他带点钱来救济。还好，陈浪非常够意思的答应了，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的饭局。
　　尽管吃掉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苏墨和罗兰还是没有对上眼，苏墨还埋怨莫莉介绍的什么样的女孩哦，以后的日子他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莫莉也有点抱歉，让苏墨破费了。苏墨其实也无心恋爱，苏墨跟她讲，他大学时遇到的女孩兰溪，他心中时总有她，莫莉非常的好奇，苏墨喜欢的女孩究竟是怎样的模样，就要来了兰溪的地址，非常真诚的给兰溪写了一封信，还附上自己的照片，因为她希望兰溪也寄一张照片过来。
　　兰溪收到莫莉的信，莫莉说她是苏墨的同事，苏墨是他的好朋友，苏墨跟她谈起兰溪，她非常好奇兰溪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好奇心驱使她写下了这封信，希望兰溪能寄一张照片过来。兰溪有点震惊这个女孩的大胆，非常礼貌给莫莉回了信，告诉她自己太丑了，照片就不寄过来了。希望她成为苏墨的好朋友，在他烦恼的时候多开导一下他。
　　兰溪在心里嘀咕：好个苏墨，你到处施展魅力，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啦！
　　苏墨无聊的时候，就在地图上看兰溪的学校，和自己的距离啊，还挺远的，去一趟大约是一天的时间，虽然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实际上都喜欢朝朝暮暮的日子，办公室的莫莉对他有意思，其实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来电。莫莉其实也是比较大度的女孩，还诚心诚意的给苏墨介绍女朋友，而苏墨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选择自己爱的，还是选择爱自己的，是忠于感情，还是忠于现实？他矛盾极了。他请教他的姐姐，作为过来人的姐姐，早就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她告诉苏墨：“人一定要现实，不要太理想化，很多因为爱情结合的婚姻，最终都败给了现实。”
　　苏墨喜欢听齐秦的歌，齐秦的歌声清清澈、沧桑、深情而且富于感染力，每天齐秦的歌声伴随他进入梦乡。

　　三
　　学校的林峰，是兰溪语文组的教研组长，也是兰溪的指导老师，在教学中他热心的指导兰溪，兰溪虚心，善于学习，林峰渐渐的喜欢上了兰溪，他将情书从门缝偷偷地塞进兰溪的门口，兰溪看了之后，没有怎么放在心里，看到林峰之后依然是装作若无其事，林峰疑心兰溪没有看到，于是专门托安妮给兰溪传话，兰溪非常礼貌的拒绝啦。从此以后两人见面就多了些的尴尬。
　　兰溪一直单身，又不谈朋友，杨老师笑道：“小兰，你不去相亲，是在守株待兔吗？”
　　“也不是啊 ，没有合适的啊!”兰溪笑着说。
　　“给你推荐一个小伙，叫陈鑫，我们镇最有钱的人家，家里爸爸和几个兄弟姊妹都是包工头，我们学校正在修的集资建房，正是他爸爸在修，他的姐姐在现场负责管理。他本人还是重庆建筑大学的在校学生。”杨老师一本正经的说。
　　“好啊！”兰溪答应到。
　　相亲的时间定在了周末，安妮和杨老师兰溪他们三人一起到陈鑫家里，家里来了许多的人。有几个还是陈鑫的同学，看来是帮陈鑫参考一下女朋友靠谱不。家里所摆放的家具比较的高档，吃的饭菜都还比较高级。见到兰溪的第一眼，陈鑫就沦陷了，他觉得兰溪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他对她一见钟情，吃饭的时候，他还专门给兰溪他们这一桌拍照呢。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拍的兰溪果然是一桌人中最好看的那一个。可兰溪看见陈鑫的时候，她并没有看上他，他不喜欢那种胖胖的壮壮的男生，他还是比较的喜欢骨感一点的，瘦瘦高高的男生。
　　后来，陈鑫给兰溪写过几封火热的情书，信纸叠成很漂亮的形状。可兰溪却没有相应的热情来回应，她心中始终留有苏墨的位置，她眼里容不得人。一天清晨陈鑫的姐姐还带来一篮子，带着露珠的橘子，她姐姐告诉兰溪：她弟弟真的很喜欢她，陈鑫在学校是一个非常腼腆的人，和女孩说话都会脸红。
　　真的不知道怎么来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深情，兰溪思考良久，最后还是决定给陈鑫写一封信：“提笔之后，我依然有一种在经历一场艰难考试的感觉，真的，继续的交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更深的伤害你那纯纯的情感，不要问我为什么，有些东西真的让人难以解释也无法说清。谢谢你盛情的邀请，谢谢你及家人热情的款待，谢谢你们家那尚带着露珠的清新的橘子，我深知我愧对这一切，我也没有理由让自己心安理得，我真的好抱歉。”陈鑫是周末收到这封信的，他读完之后感觉有些天旋地转，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兰溪不爱他，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原本十几分钟就走回家的路，他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学校周老师把儿子介绍给兰溪，安妮陪兰溪去相亲，双方离得远远的，互相都没有瞧上，很搞笑的，周老师儿子却看上了旁边的安妮，当然安妮也不可能和他来往。
　　兰溪心里始终是有苏墨，所以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走进她的心里。从朋友的朋友那里打听到苏墨的工作地址，兰溪很想知道苏墨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在这油菜花开得那么多那么野的时节，希望他能多出去走走，多收存些阳光，花香和雨露。”苏墨的回信是消极的：“他说这个时节他没有春天。”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苏墨过得并不好，兰溪忧苏墨的忧，很想去安慰安慰他，看着兰溪痛苦的样子，周末，安妮决定陪着兰溪一起去见苏墨，兰溪带上了她最喜欢的小说《飘》，在路途中他们所坐的车坏了，需要下车换车，等车的时候遇到了宇航，兰溪看了看宇航：一件洗的发白的普通的牛仔服，一条黑色西裤，头发干净，眉目清秀，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如此普通的打扮，竟也把他穿得如此气质非凡。宇航听说他们要去的城市和他是一个城市，于是宇航自告奋勇的要给她们当导游。由于天色已经很晚，到苏墨学校的末班车都已经没有了。
　　通过宇航的带路，找到了苏墨父母的家，兰溪安妮非常感激宇航的带路，于是和宇航互留地址。苏墨母亲说，因为苏墨说同学会来玩，所以他这周末不回家。到苏墨的爸爸妈妈家里，他妈妈问哪个是苏墨的同学，安妮说是兰溪，兰溪指着安妮说是她，苏墨妈妈一下子摸不着头。他们吃了苏墨妈妈煮的特别烂的胡豆，和冬汉菜稀饭。苏墨的妈妈还拿出苏墨的相册，让兰溪他们看，好久不见，苏墨真是憔悴了不少，晚上，兰溪躺在床上对自己说：“这是苏墨的家，今天我就住在苏墨家里。”
　　第二天他们乘车来到了苏墨的学校，这个房子在二楼，很小，只有几个平方，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书桌，就没有多少的空间，只是看出去的视野还比较的开阔，窗外有一颗黄桷树，阳光正一点一点的从树叶间漏下来，树叶儿正调皮的逗弄着自己得影子，安妮称自己太累了，需要躺一会，于是放下帐子，背朝里躺下来，外面不知哪家正在播放庾澄庆的歌《让我一次爱个够》“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听着听着兰溪一下子眼眶湿润了，她多么希望有这样热烈的爱恋，她可以付出她的所有。苏墨拉兰溪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呆了很久。中午他们到街上小馆子，吃了特别好吃的笋子炒腊肉，丝瓜烧青蛙。饭后安妮继续午睡，苏墨和兰溪一起散步，苏墨说他和兰溪是绝对不能的，兰溪的心碎了一地，没有想到这么远来，收获了这样的结果。离开苏墨的这天，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兰溪看天看地看雨雾四起，总有一种感伤在心底流淌，使她想哭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