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番外5:清明 清明时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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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是祭拜祖先、追忆亲人的日子，雨声扫落了人们的欢乐，更多的是唤醒藏在心底的悲痛与回忆。
天色蒙着一层灰蒙的烟雨，晨雾缠绕在路边的草木间，湿漉漉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万世昭一早便收拾好祭奠之物出了门；身后不远处，千年翊放轻脚步，悄悄跟随，没有出声惊扰。
“千年，你这家伙，要来便直说就好，何必一路藏着不出声。我昨夜见你睡得不安稳，想着路途湿冷，才特意没有叫醒你。”万世昭手里攥着一根柳条，柳枝随风摇曳。
“我昨晚便猜到你今早定会出门，定然是去看望外婆吧！”千年翊走到万世昭身边，也牵住柳条的一端。
“还是你懂我。从前外婆待我最好；每逢清明时节，我总会想起她在世时的光景，她守着的老宅，曾是我唯一的归宿。从前清明，她总会牵着我去祭拜外公与母亲，岁岁祭扫，从未间断。”万世昭笑着旋身一转，雨水顺着他的衣袂滑落。
“如今外婆不在了，往后每一年清明，我都陪着你上山，祭拜‘我们的外婆’。”千年翊轻声说道。雨势渐大，他抬手撑起一把伞。
行至断尘山后山，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生死离别处。外婆的坟前摆满祭品，万世昭蹲下身，将纸钱投入跳动的火光里，纸絮燃作灰烬，慢慢消散。
“外婆，我来看您了。”万世昭沉默许久，出声将坟前的祭品摆放整齐，“您在那边安好度日，不必挂念我。我如今过得很好，有人陪在身旁，您看，这是千年。”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撑伞的人。千年翊顺势蹲下身，伞面稳稳罩住万世昭，半边肩头浸在冷雨之中，却毫不在意。他望着墓碑上浅浅的字迹，语气郑重温和，如同对着一位至亲许下承诺：“外婆，我是千年翊。我会陪着世昭、护着世昭，让他安稳度日，您不必牵挂。”说罢，两人一同俯身，对着坟茔躬身叩拜。
“我……只是在想，该不该……”万世昭心绪翻涌，迟迟犹豫不决，斟酌许久才开口，“去给我师父上一炷香。”
“我没有任何想法，一切都由你来决定。若要说心里话，我知道你心底一直想去。千阙城那边的坟冢不必前去，城中之人此刻都在祭扫自家先人，也都在祭拜云海城主。”千年翊牵住万世昭的手，脚步放缓，缓缓前行。
万世昭心底纷乱难平。他从小跟着情愉长大，于他而言如兄如父，这份情谊无可替代；可他屠戮族人、身负罪孽的过往，也无从抹去。他唯一纠结的，是情愉，是否愿意见到自己。
“算了，不必多想。千年，陪我走一趟就好，心意至诚，便足矣。”
抵达摇魂台旁，那一方无字孤坟前早已立着一人：是尽望乡。他正静静焚烧纸钱，四下寂然无声。
“尽家主……您怎么会在这里？”万世昭轻叹一声，心底百感交集，千般思绪，终究无从言说。
“小万道长是想问，我为何来给昔日仇人祭拜，还是想问，我是如何找到此地的？”尽望乡神色淡然，语气疏离，仿佛二人不过是陌路之人，毫无牵扯。
千年翊将万世昭轻轻护到身侧，目光沉静：“尽望乡，还请直言。”
“世人皆知我与他年少相交，最后决裂反目。旁人只看见他覆灭情家、背负污名，只看见我经年记恨、老死不相往来，没人知晓，我这一生，大半活在虚妄之中，连自身都好似一场泡影。但唯有一点不假，我对他的情意，从来真切无二。”尽望乡望着坟前摇曳的火光，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苦笑，“我前来此地，不为和解，不谈释怀……只是欠他一场他本就该得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