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无咎【三章】 重回几十年 ...


  •   【一】正文

      “说实话,你是如何辨出这是星家的几位公子?”万世昭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地开口问道。

      “并非三位公子,实则是四位。排行第二的那位,十余年前便因眼疾离世,名唤……星墨儿。”一位老者语气沉沉,带着几分唏嘘。

      “小客官,快过来瞧瞧!这大门之上布满了血手印,看着骇人至极!”一名镇民声音发颤,指着星家紧闭的大门,惊慌失措地呼喊。

      万世昭快步上前定睛一看,果见门板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层层叠叠,瞧那痕迹,分明是无数人拼尽全力想要推门逃出,可细细端详便知,并非推门求生,反是有人从外堵门,硬生生将里面的人困于绝境。究竟是谁如此狠绝,要将星家上下尽数困死其中?他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只觉这桩惨案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千年翊见状,双目圆睁,怒火中烧:“这些人怕是都难逃一死,行凶者恐怕是想与众人同归于尽。你们可有察觉?唯有这三位公子死得体面,其余人皆是死无全尸、惨不忍睹,实在令人发指!”

      “先莫论这些恩怨是非,当务之急,是寻个地方将他们好生安葬,入土为安才是正事。”万世昭压下心头的惊悸与愤慨,沉声说道,不愿再看这满目惨状,只想着先安抚逝者。

      二人当即寻了几位心地善良的镇民,一同前往后山挖掘墓穴,前前后后忙活许久,足足挖了二十多个土坑,才堪堪够安置所有逝者。

      霜灵站在一旁,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双肩微微颤抖,止不住地轻声抽泣。她抬眸看向万世昭,声音哽咽,满是委屈与不解:“万哥哥,我从前从不信这世间有鬼,直至经历了戏楼一事,才知鬼怪可怖,它们为何要如此歹毒,害人性命啊?”

      万世昭心中怜惜,正欲开口宽慰,千年翊却抢先一步,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并非所有鬼都是凶煞之辈,鬼本是世间活人逝去所化,与人一般,善恶并存、良莠不齐,有作恶多端的厉鬼,也有心存善念的善鬼。”

      霜灵垂眸,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满心落寞:“许是我运气太差,一路走来,从未遇上过好鬼,尽是些凶恶之徒。”

      众人分工行事,霜灵负责焚香祈福,其余人则着手下葬。她点燃的并非普通香烛,而是引路香,此香烟气绵长,能为亡者魂魄指引归途,确保它们不会在阴阳两界间迷失方向,顺利前往轮回。

      霜灵绕着墓穴缓缓走了一圈,心中依旧满是疑惑,转头看向千年翊,怯生生问道:“千哥哥,为何逝去之人的遗体,一定要入土安葬呢?”

      千年翊望着那些新堆起的土坟,神色郑重,缓缓道来:“逝者躯体若不入土,无人供奉香火,魂魄便会心存执念,滞留人间化为鬼魅。若是死得冤屈难平、心怀愤恨,更会化作怨瞳鬼这般的凶戾怨鬼,搅得世间不得安宁,人心惶惶。”

      霜灵似懂非懂,又追问道:“未了的心愿,也算是执念吗?”

      “自然算。”千年翊点头,“有些鬼执念太深,皆是因心愿未了,一旦夙愿得偿,便会放下一切,自行步入轮回,重新投胎转世。”

      “如此说来,怨瞳鬼便是死得不公,心中藏着执念与未了的心愿,才会化作怨鬼作祟?”霜灵恍然大悟,轻声说道。

      “正是如此。”千年翊话音刚落,忽然神色一凝,“等等,你方才提及报仇,莫非这怨瞳鬼,与星家人有着血海深仇?虽说也不排除行凶者滥杀无辜的可能,但查清其中恩怨,对我们应对此事也有益处,并无损失。”

      镇上骤然发生这般惨案,搬抬尸体下葬本就被人视作晦气之事,多数镇民都避之不及,不愿伸手帮忙。可偏偏有一位少年,主动上前,默默帮着搬抬遗体,毫无半分嫌恶之意。

      他双眼似是受过重创,眼周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遮住了眼眸。众人问其姓名,他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疏离,拱手道:“在下星墨,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葬礼圆满结束后,星墨脸上竟露出几分异样的欣喜,不仅大方设宴,还买来美酒佳肴款待众人,忙前忙后,十分热忱。镇民们皆是满心诧异,纷纷上前询问,家中刚遭大丧,他为何如此开心?星墨却毫无避讳,朗声大笑道:“我请诸位吃的,正是这丧席啊!”

      席间,星墨与千年翊、万世昭同坐一桌,三人相对而坐,闲谈几句,气氛却莫名有些压抑。

      千年翊心中早有疑虑,面上不动声色,拿起酒杯递向星墨,语气淡然:“道友,不妨与我共饮一杯,以表慰藉。”

      “砰”的一声,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嬉闹声,可这热闹,却丝毫融不进万世昭紧绷的心底。

      万世昭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神色凝重肃穆、谨小慎微,目光紧紧落在星墨身上,片刻不离。斟酌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猜疑:“这位道友,你眼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墨抬手,轻轻摸了摸眼上的绷带,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故作轻松道:“无妨,不过是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不必挂心。”

      “真的只是寻常小伤吗?”万世昭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星墨,“那你可认得这镇中一位名为星墨儿的少年?”他心中早已十拿九稳,断定眼前这个扮作普通少年的人,绝非善类,极有可能就是作祟多日的怨瞳鬼。

      星墨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嘴角的弧度缓缓垂下,眼底藏在绷带下的情绪翻涌,沉默片刻才强作镇定道:“自然认得,我在这镇上居住十余载,街坊邻里的事,多少都知晓一些。”

      “那你可知,他当年是因何而死?”万世昭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想要从他口中寻得破绽。

      星墨顿时缄默不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恨意与委屈翻江倒海,却还是强压着情绪,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是万事通,并非所有事都知晓……”

      “我吃好了,先行回去。”他再也坐不住,匆匆放下碗筷,起身便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几分仓皇与落荒而逃,仿佛再多待一刻,便会暴露心底的秘密。

      千年翊刚饮下一口酒,闻言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星墨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凑近万世昭,生怕被旁人听见:“他此举太过反常,宴席尚未散场,身为东道主,怎会贸然离去?”他眯了眯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星墨走远后,声音更轻,“这星墨来路不明、诡异至极,他身上萦绕着浓重的诡气,那气息之重,根本绝非活人所能拥有!”

      “我早已察觉。”万世昭神色冷峻,语气笃定,“我怀疑他就是十余年前离世的星家二公子星墨儿,更怀疑这几日在镇上兴风作浪、害人性命的怨瞳鬼,就是他!”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紧接着是惊恐万分的呼喊:“救命啊!救命!有行尸,不要吃我!求求你放过我!”呼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死寂,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哭喊,响彻整个镇子,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下葬的星家众人,竟尽数化作行尸,一个个披头散发、面色惨白,身上还泛着淡淡的尸斑,步履僵硬地朝着镇民扑去,见人就伤,场面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遗体怎会突然尸变!还残害了这么多无辜镇民!”万世昭又惊又怒,立刻拿出弓箭,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射中走尸要害。

      千年翊见状,迅速掏出几枚飞镖,三枚齐发,直直射向走尸头部,暗红色液体喷涌而出。可尸变的走尸数量太多,杀之不尽,局势愈发危急。二人同时抬头,只见浓雾之中,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端坐着一道身影,雾气朦胧,看不真切,待仔细瞧去,那眼上缠着的白绷带格外醒目——正是星墨!

      千年翊怒火攻心,厉声呵斥:“我就知道你心怀不轨、阴险狡诈,竟对逝者遗体动手脚,操控走尸残害无辜,实在是卑劣至极!”

      坐在树上的星墨儿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怨愤:“你竟说我阴险狡诈?世人皆被表象蒙蔽,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又有谁能辨得清其中善恶对错!”

      万世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笃定,厉声喝道:“什么星墨,全是你编造的谎言!你就是星墨儿!”

      “哈哈哈哈哈,既然你早已知晓我的身份,那何不扪心自问,这些年,星家待我究竟如何!”星墨儿笑声渐歇,语气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不甘,仿佛要将多年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你杀了自己的家人,甚至对你的父母痛下杀手,这般忤逆不孝,究竟是为何!”万世昭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即便有恩怨,也不该如此赶尽杀绝。

      “父母?他们不配!我真正的至亲,早已不在人世,他们算什么东西!”星墨儿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恨,过往的伤痛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近失控。

      “我知道你与星家有着深仇大恨,可这些无辜的镇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迁怒于他们,让他们平白无故葬送性命,沦为这场仇恨的牺牲品!”万世昭厉声质问,心中对无辜逝者满是怜惜。

      “你以为我当年是如何惨死的?”星墨儿双目赤红,虽被绷带遮住,可那浓烈的恨意却扑面而来,“他们将我弃于乱葬岗,任由我自生自灭,整整数日,没有一个人前来寻我!在他们眼中,我从来都不算个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异类!”他怒吼着,周身戾气暴涨,仿佛指缝间都要涌出万千利刃,要将这世间不公尽数斩碎。

      “休要再多言废话!”千年翊怒不可遏,不愿再听他狡辩,抬手便将飞镖狠狠射向星墨儿。星墨儿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散,下一秒,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万世昭身后,戾气逼人。

      千年翊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慌乱不已,失声叫道:“小客官,速速闪开!”话音未落,又是一枚飞镖疾驰而出。星墨儿猝不及防,被飞镖刺穿身体,飞镖余力未减,还擦过了万世昭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可星墨儿却毫发无伤,反而像疯癫了一般,站在原地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与不屑。

      千年翊瞬间闪身到万世昭身边,满脸担忧,伸手想要查看他脸上的伤口,语气急切:“小客官,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万世昭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皮外伤。”

      星墨儿在一旁见状,嚷嚷着满是嘲讽:“我的天呐!不过是一点小伤,竟如此大惊小怪,未免太过娇气了!”

      千年翊没空与他争辩,目光冰冷地看向星墨儿,厉声问道:“我且问你,星家宅子大门上的那些血手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所为!”

      星墨儿闻言,眼神中骤然闪过一丝茫然与疑惑,仿佛从未听闻此事,喃喃自语:“什么血手印?我从未见过……”他抬头望向星家宅子的方向,似是在努力回想过往的片段,下一秒,便再次化作黑烟,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径直冲到星家老宅门前,像疯了一般,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门板上的血手印,老旧的大门在他的触碰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渗人。

      他站在门前,无声地抽泣着,只因双目已盲,再也流不出半滴泪水,可那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却仿佛蕴含着翻天覆地的悲痛,响彻整个老宅,藏着数不尽的委屈与绝望。

      星墨儿生来便拥有制造幻境的本领,能让人身处虚无的幻象之中,他最初的心愿,不过是让那些亏欠他的星家人,在幻境里自相残杀,以解心头之恨。可他不知,星家人早已察觉是他在背后作祟,早早便布下阵法、备好法器,只等他自投罗网,欲将他彻底铲除。

      而星家的另外三位公子,历经多年,心中终究存有愧疚,深知这些年待星墨儿太过刻薄,有愧于他。他们不愿家人赶尽杀绝,便拼死守住大门,阻拦家中之人出去追杀星墨儿。最终,他们在这场内讧中,被乱刀乱剑砍杀,落得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下场。

      【二】暑夏

      暑夏时节,蝉鸣阵阵,聒噪不休,庭院里的枝丫郁郁葱葱、肆意疯长,满眼皆是蓬勃绿意。天气酷热难耐,每到盛夏,星家四位公子便会聚在庭院中,一同玩投壶游戏,消暑解闷,其乐融融。

      投壶之戏,顾名思义,便是将箭矢投向摆放好的酒壶,投中数量多者获胜,其余人则为输家,输者需接受惩罚,或罚酒,或依约受罚,趣味十足。

      四人的惩罚却与众不同,独独定下一种名为“花露饮”的方式。将薄荷、紫苏、茉莉等清新花草,浸泡进露水之中,再加入少许黄连汁调和,制成一杯独特的茶饮,输家需尽数饮下。这杯“百味茶”,苦中带甜、甜中藏苦,滋味奇妙,令人难忘。

      星笔儿一身翠绿长衫,身姿挺拔,年仅十五,便已是镇中远近闻名的文人雅士。他文思早熟、年少俊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止间尽显端庄雅正之气,气质超凡。

      星墨儿站在一旁,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看着星笔儿,笑着打趣:“今年咱们还要接着玩投壶,你莫非还没喝够那甜中带苦的花露好茶?”

      星砚儿闻言,立刻不服气地挑眉,朗声说道:“你休要天天耍嘴皮子,今日比试,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定要与你们一较高下!”

      星墨儿随口应道:“那我这便去唤来大哥与四弟,咱们兄弟四人,好好比试一番,分个胜负!”

      比试开始,星笔儿端庄雅正地站在距离酒壶一米开外的地方,手持箭矢,身姿挺拔,抬手投足间从容淡定,每一次投掷,皆是百发百中、精准无误,尽显才子风范。

      星墨儿与星纸儿虽说偶尔会失手,但大多时候也能顺利投中,唯有星砚儿,频频失误,竟一箭都未投进,当场闹了个大红脸,可谓是出师不利、颜面尽失。

      星纸儿在一旁捧腹大笑,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恭喜星砚公子,成功一箭未中,拔得头筹,哈哈哈哈!”

      “你还敢在此取笑我,还不快去准备惩罚之物,再耽搁,我可就要愿赌不服输了!”星砚儿又羞又恼,故作凶狠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为你准备花露饮!”星纸儿笑着跑开,庭院里满是欢快的嬉闹声。

      待众人都散去准备,星砚儿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满脸懊恼地仰头望天,小声嘀咕:“老天爷呀,您就开开眼,让我赢一次可好?我这运气也实在太差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星墨儿便端着一碗调制好的花露饮走来,步伐轻快,脸上满是笑意,故作恭敬地躬身道:“尊贵的星砚公子,在下星墨儿,特为您献上今日的午茶,请君享用。”

      星砚儿看着那碗色泽清冽的液体,周遭环绕着苦甜交织的气息,心中一阵犯怵,恨不得立刻躲开,却还是强撑着面子,硬着头皮道:“不过是一杯花露饮,我一口饮下便是!”他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苦涩与清甜在舌尖炸开,他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一溜烟便跑没了踪影,想必是找地方吐去了。

      星墨儿与星笔儿见状,相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清脆爽朗,在庭院里久久回荡:“哈哈哈哈,那个傻子指定是找地方吐去了!”

      星笔儿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好奇,开口问道:“这些年玩投壶,好像一直都是星砚儿受罚,我从未尝过这花露饮,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苦中带甜,甜中带苦,好喝的要紧。”星墨儿笑着解释,“你若是想尝,我回头再为你调制一杯便是。”

      “那便不必了,听你这般描述,想来滋味并不好受。”星笔儿连忙摆手,笑着拒绝。

      “无需推脱,往后日子还长,总有轮到你我的时候,我也未必能一直赢,说不定哪日,我也得喝下这花露饮呢。”星墨儿眉眼温柔,望着满院绿意,满心憧憬,“其实这花露饮,或许也没有传说中那般难喝。”

      “哈哈,确实如此。”星笔儿笑着附和,眼中满是暖意。

      星墨儿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语气轻快,满是期待:“往后,我们春日一同去庭院摘桃花,夏日相聚玩投壶,秋日携手共赏红枫,冬日相伴打雪仗,自在得很!”

      星笔儿望着他明媚的笑颜,也跟着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向往:“你说是便是,我也如此想的。”

      彼时的少年们,意气风发、情谊深厚,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这是非常不错的愿景,可惜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番外可能会更得非常非常慢,因为本人脑回路榨干(都是你们的错),所以不要怪我(撞墙痛苦,无法自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