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 身边快要睡 ...
-
“你是十中的学生吗？”宁云鸥起身把椅子推进桌下，回身问道。
“是，”夏落好像有点迟疑。
“我也是十中的，好像没见过你呢，你是哪个班的，清北班还是火箭班？”宁云鸥眼睛一亮。
清北班和火箭班与他们不在一块儿，他们在行政楼的上面，美其名曰不会被低年级不懂事的打扰学习。
宁云鸥他们和高一的小崽子们在一块儿，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天天搞些常理之外的离谱事情。
每次升国旗之后都能听到他们的辉煌事迹，比如说谁谁谁从三楼跳下去企图越狱，结果掉进了别人家院子里压折了果树的枝干被索赔了。
但是清北班那边就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安安静静地奋发图强。
夏落的性子也像那帮人。
“我休学了，身体不好。”夏落垂下眼。
宁云鸥居然是十中的。
那坏了，校园论坛……
“那你最近好点了么？”宁云鸥及时换了个话题。
“好点了，也许明年就能回去上学了。”夏落扬起笑脸，“走吧，碰碰运气去，不知道现在专车还能不能坐。”
十中的专车是绿油油的，校方的迷惑审美坚持认为其能彰显十中学子生气勃勃的优良品质，坚持让这个丑到爆的颜色成为十中专属。
大老远就能看到，丑得惊人。
夏落感慨地倚在交通告示牌下：“高二应该还没放假吧，这个点能蹭上。”
“挤么？”宁云鸥好奇地望着这告示牌上的字，“好多站啊……覆盖了全城。”
“不挤，一点都不挤，”谈到自己熟悉的事情，夏落的语速略快了些，“这条专线是走高中部的。平时供三个年级使用，如今高三高考结束，高一已经放假了，只剩下高二的学生会坐，位置绝对是绰绰有余。”
交谈间，校车风驰电掣般从远处驶来，赏了二人一脸尾气。
“习惯就好，”夏落撕心裂肺地咳了一两分钟，上车之后才慢慢恢复正常，“十中校车特色，狂野。”
宁云鸥翻找着自己的斜挎包：“喝点水嘛。”
咳得这么惨，宁云鸥都怀疑夏落下一秒会活活把自己的内脏全吐出来。
“没事，没事。”夏落摆摆手拒绝了，“习惯了，我今天忘带口罩了。”
宁云鸥也不再劝，扭头看向窗外。
莫城是座现代化的大都市，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偏偏又是后发展起来的，有些地方的建设还跟不上，破旧的小区矮墙混在其间，就像一群成年人里混进了一个懵懂无知的中学生那般诡异。
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宁云鸥回莫城的次数少，上一次也得是十年之前的事了。
要不是妈妈坚持想让她走国内的路子，她都懒得再折腾。
看了一圈的宁云鸥合上眼哼着小调，夏落侧耳听着。
“你是在莫城长大的么？”他听了一会提出疑问。
“没有啊，”宁云鸥睁眼望向他，“怎么了啊？”
夏落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半晌才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惊奇，会这个调子的都是老莫城人了。”
也不一定是老莫城人。
夏落依然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午后。
他盘腿坐在地上，身旁的女孩手里捧着个装满了冰水的搪瓷杯。
他很热，女孩没等他开口，就恶作剧似的往他嘴里塞了个冰球。
塞完之后，女孩咯咯笑了一阵子。
她那头漂亮的金发随着笑得前仰后合来回飘荡，像轻灵的风。
“我要走了，夏落。”
她这么说道。
那时的夏落伸出手不解地问：“小鸥你为什么要走啊？你要去哪儿？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这连珠炮似的一长串问题，换做平常，耐心售罄的宁云鸥压根不会搭理。
要走了，她本人心里也不好受。
夏落是个很好的玩伴，虽然他们只在一起了一个暑假，但看得出来他是个好人。
那是年幼的宁云鸥能给伙伴的最高评价。
“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宁云鸥转了一圈，两臂侧平举做出飞机的样子，“飞过去～”
“啊？”夏落还是一知半解，他长这么大别说坐飞机了，机场都没去过。
“你看天上！”长长的拖尾划成一条优美的白色带子，宁云鸥伸出自己尚短的胳膊费力地踮脚，“那就是飞机！”
“这么高，小鸥你不害怕吗？”夏落的嘴张得圆圆的。
顺势，宁云鸥又往他嘴里塞了颗冰球：“当然不怕！我坐飞机来的！”
夏落无法想象，捧场地给勇敢的小鸥鼓鼓掌。
做完了解释，宁云鸥躺回摇摆的藤椅上——附近只有这么一把，虽然两个孩子可以合着伙一起上房揭瓦下水捞鱼，但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无法达成共识。
大部分时间胜出的都是宁云鸥，她发育得快一些，在身体对抗上优势明显。
所以她常常在这把摇椅上望着天，失败者夏落只能盘坐在一边的草地上巴巴地望着。
隐隐有大姐大气势的宁云鸥不能亏待自己的小弟，常常弄些好吃的好玩的与夏落分享。
夏落干脆就不吭声了。
反正有好吃的好喝的，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他能屈能伸。
“那你还会回来吗？”夏落小松鼠似的嘎嘣嘎嘣把嘴里新被塞的冰球嚼成渣渣，腮帮子鼓鼓的。
宁云鸥拣出一个冰球丢进自己嘴里：“不知道，也许吧。”
“啊……”夏落好像很失望，他眼圈都染上了一圈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得稀里哗啦。
“诶诶，别哭啊，我没带纸。”宁云鸥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搁到手边跳下藤椅。
“我脑袋好疼。”夏落委屈巴巴地道。
宁云鸥也没辙：“睡一觉会好点吧？”
说完，她就坐在夏落身边唱起了小调。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是要午睡的，只是两位不太安分常常偷偷跑出来玩。
夏落不敢叫大人来，只能先任凭宁云鸥摆布。
宁云鸥学着妈妈的姿势命令夏落自己到椅子上去，因为她抱不动。
夏落乖乖上了椅子，宁云鸥便唱起来。
“梦里梦里莫回头，回头不见旧时巷……”女孩的童声清亮宛如天籁，午后的暖光照着，夏落有种奇异的心安。
他便这么忍着痛睡过去了。
只是再一睁眼就是十年。
身边快要睡去的换成了已经长成大人的小鸥，只是那唱着的歌谣以及旧友不曾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