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恸之忆殇》怿梵

1、似水年华1 一月雪

　　一月雪后，凝结住了世上所有颜色。使它们都被碎云似的雪花藏起来。白茫茫，世界纤尘不染。
　　一粒雪钻滴在顾颜的额头，顾颜猛然绽开了双眸。他的眸色泛着淡淡金光，修长的睫毛缀有冰晶。
　　“其实不然，我这一生有两场盛大的雪，一场此时，一场……”
　　顾颜的肤色被严寒晕成了苍白带着些许血色，尤其是他的眼眶，似夕阳下的雪原。
　　“咳！”顾颜一句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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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风蓦然而起，卷着地上的碎雪袭来，顾颜正躺在地上，双眸空洞的盯着天空。
　　雪从刚开始的一粒，愈发的下大了。
　　“你还好吗？”
　　顾颜侧头看去，只见雪堆中，一方棱角尚未被掩去，一座墓碑立于其旁。
　　“哼哼哼……”
　　顾颜温然如玉的肤色，带着孩气的面容。刹那间似一朵花般含苞忽放。
　　“黄泉重逢哟——真的有黄泉吗？”
　　顾颜的头发在朔风中凌乱，刚才一句未时，似说于风听。
　　顾颜缓缓起身，风急、雪大，可能因为如此吧。
　　顾颜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微微卷曲的长发，几乎将他的面容遮尽。
　　顾颜踽踽独行踏着碎琼乱玉，抬起的首，看着前方的眼。几家人烟隔着很远，顾颜踉跄的走着，似旁边细小的桃树。
　　“今年你熬过了冬天，明年春天也该开花了，也许还要等到后年，总之快了……”
　　雪由原来的细盐，变作了满天飞絮。
　　“真快啊！”顾颜的头微微仰起。
　　“也许明天你就会枯死，也许是明年冬天，也许你像我一般，不知何时忽然就泯灭了，总而言之快了！”顾颜又将头垂下。
　　“但你也无需害怕，生死不过似花开花落一般，是这世上永恒的潮汐罢了！死了——也许就不会有痛苦，也许就不会在苦苦煎熬的等待，也许就没了别人的轻视，也许爱也会同样消失……”顾颜平首，正对着桃树。
　　“但我就是害怕啊！我想你也是，我们天生就是懦夫，不曾敢向着未知冲锋，一味蜷缩在避风港内，作着一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顾颜虽对着桃树，可目光却并非在桃树身上，而是桃树的后方。
　　大雪已将墓碑仅存的棱角埋住了，远远看去似一个雪球。
　　“余素晴你还好吗？在死后的国度我们能重逢吗？”顾颜虽看不见墓碑，但方向足以说明一切。
　　刹那，正好在顾颜此语刚尽时，雪骤然又大了。
　　“呼……”远方忽然传来了喘气声，顾颜内心一动，因为那声音正是墓碑所在的方向传来。
　　“我很好”这声音很轻，似融入了雪中，顾颜四面八方都能听见。
　　“小鱼（余素晴）……？”顾颜看着前方，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赤裸着双脚，在雪徐步向着顾颜走来，只是面容朦胧，顾颜看不清脸。
　　少女越来越近了，脸也是愈发清晰了。
　　“小鱼真是你！”顾颜看清了脸，与余素晴的一致。
　　顾颜急步向前，只见他张开了双臂。面容上的表情也很是微妙，即没笑，也没哭，只是看着。
　　两个冰滴从顾颜的脸上划落，似把刀，他的脸隐隐作痛，冰滴落入了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