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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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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林深保持着托着简然后背的姿势,生怕一动就惊扰了怀里的人。简然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鼻尖随着呼吸轻轻动着,像只安稳睡着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林深以为他彻底睡熟了,刚想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腰侧突然被轻轻掐了一下。
“没睡着?”他低笑,声音压得极轻。
简然在他颈窝蹭了蹭,闷闷地哼了一声:“你身上太舒服了,睡不着。”
林深屈指敲了敲他的后脑勺:“那刚才是谁说困了?”
“现在又不困了。”简然耍赖似的往他怀里钻,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缠得更紧,“你今天跟小鸢逛街,都没怎么理我。”
“那现在补偿你。”林深的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下滑,带着安抚的意味,“想做什么?”
简然想了想,突然撑起上半身,在昏暗中看着他:“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什么?”林深挑眉。
“随便,什么都行。”简然又躺回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讲你以前初中的事吧。”
林深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那时候啊,”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悠远的质感,“我爸妈不经常回家,我一个人带着我妹妹,那时候我煮面条能把锅烧糊了,整栋楼的火警都响了,被邻居骂了半天因为烧到他家了。”
简然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这么笨?”
“嗯,挺笨的。”林深也笑,手指卷着他的一缕头发,“还有一次考试前通宵复习,早上出门太急,穿反了袜子,被同学笑了一整天。”
简然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嘴,问他后来怎么样了,问那个邻居是不是很凶。林深耐心地答着,那些平淡甚至有些糗的过往,被他用温和的语调讲出来,竟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讲着讲着,简然的声音渐渐小了,提问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林深低头,发现他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嘴角还微微扬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停下话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睡吧,”他在心里默念,“明天醒来,还有很多时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颗紧紧依偎的心,在夜色里跳着相同的频率。
简然是被自己的笑声憋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因为刚才梦里的场景起伏着,脸上带着没褪去的笑意,眼底却蒙着层刚睡醒的雾。梦里林深穿着反了的袜子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白色的袜口歪歪扭扭卷在脚踝,被后排同学指着笑时,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模样实在太乖,和平时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简然转头看过去,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林深下颌线的轮廓,安静又好看。
他没忍住,往林深怀里又拱了拱,鼻尖蹭过对方的锁骨,像只撒娇的小兽。“林深,”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轻轻喊了一声。
林深被他蹭得动了动,睁开眼,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却还是立刻抬手搂住他的背:“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简然笑出声,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林深的手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滑,带着安抚的温度。
“梦到你没穿衣服去学校,”简然笑得肩膀都在抖,还故意学他梦里窘迫的样子,“耳朵红得像番茄,特可爱。”
林深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讲的糗事,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就因为这个醒了?”
“嗯,”简然点点头,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像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似的,“一想到你那时候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不过,还是现在的你最好。”
最后那句说得很轻,带着点黏糊糊的依赖。林深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让两人贴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睡吧,再闹天就亮了。”
简然“唔”了一声,却没安分,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微麻的痒。直到林深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他才乖乖不动了,只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林深低头看着怀里安分下来的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凌晨3点14分,万籁俱寂的时刻,隔壁房间的于念却毫无睡意。
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踱步,拖鞋被随意丢在床脚。走到书桌前,她点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神却有些涣散,鼠标在页面上漫无目的地滑动,没两分钟又烦躁地合上了盖子。
转身走到电视柜前,她按下开关,嘈杂的电视声瞬间填满房间,可她盯着屏幕里闪烁的画面,连演的是什么都没看清,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又“咔哒”一声关掉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解锁看了眼时间,3点16分,锁屏壁纸是片海,此刻却让她觉得更闷了。她抓着手机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她趴在栏杆上看了会儿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困在黑夜里的星子。
没站两分钟,她又转身回了屋,继续在房间里来回走。脚步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焦躁,地板被踩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说不清到底在烦什么,只是浑身的精力像没处发泄似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消磨着漫漫长夜。
于念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脚底的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却还是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她瞥了眼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突然觉得那方方正正的床铺像个困住人的框,怎么也躺不进去。
走到客厅沙发前,她顿了顿,转身回房抱来被子和枕头。把枕头往沙发扶手上一垫,被子随意铺开,她蜷着腿坐进去,后背抵着沙发靠背,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3点27分。
沙发比床窄了不少,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可不知怎么,裹着熟悉的被子,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刚才那股坐立难安的劲儿竟慢慢退了些。
她调整了个姿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毯上,影影绰绰的。沙发轻微的凹陷感像是种微妙的安抚,于念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在这方寸沙发上,找到了一丝勉强能安睡的缝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许星禾推开门时,客厅只亮着盏昏暗的夜灯。
他目光扫过沙发,脚步顿了半秒——于念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许星禾挑了下眉,没多在意,换了鞋就径直往卫生间走,却只是拧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拍在脸上,又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连睡衣都没换,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气。
晚上在书店整理书架,蹲久了膝盖有些酸,指尖沾着灰尘,袖口也蹭到点污渍。他实在累得懒得动,洗把脸已经是极限。
路过沙发时,他又看了眼于念,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一截睡衣领口。他脚步没停,径直回了房间,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亮,停留在和浅夏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半小时前发的:“忙完了,准备回家。”对话框干干净净,浅夏那边没有回复——这个点,她早该睡熟了。
许星禾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和衣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拉。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连身上的灰尘和倦意,都一并融进了梦里。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阮明玥的电脑屏幕上,映得她眼下的淡青色更明显些。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停下来,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斟酌某个措辞。
这是份急着要的策划案,客户催得紧,她已经对着电脑坐了快四个小时。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洇湿了一小片桌面,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胶着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句里。
“这里逻辑得再顺顺……”她低声自语,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又直起身继续修改。鼠标拖动,删除,重输,反复几次,直到屏幕上的段落终于让她满意,才长舒了口气。
保存文件时,她特意多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分。发送邮件的提示弹出时,阮明玥几乎是立刻瘫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尾款到账的提示音应该不用等太久。她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等拿到这笔钱,就把闹钟关掉,从早到晚睡个够,再去街角那家甜品店买块芝士蛋糕,晒着太阳慢慢吃……光是想想,连日来的疲惫就消散了大半。
她关掉电脑,起身时腿有些发麻,扶着桌沿站了几秒才缓过来。走到床边,连衣服都没换,倒头就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梦里大概已经盛满了即将到来的清闲日子。
清晨六点,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响起,浅夏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点清晨特有的凉意。
“浅夏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助理的轻叩声。
“嗯,进来吧。”浅夏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梳妆台前的座椅。化妆师和造型师早已等候在旁,工具箱敞开着,挂满了各式服装的衣架整齐地立在一旁。
“今天有个重要的合作洽谈,想走干练又不失柔和的风格。”浅夏一边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打底,一边随口和造型师沟通着,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找到许星禾的对话框,敲了句:“醒了吗?昨晚忙到那么晚,记得吃早餐。”消息发出去,她随手将手机放在梳妆台一角,没等回复,便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卷发棒运作的滋滋声、剪刀修剪碎发的轻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忙碌却有序。浅夏偶尔抬手拢了拢刚做好的发型,或是对着镜子里的穿搭微微点头,全程配合得很默契。
七点五十分,最后一支口红涂完,浅夏对着镜子转了圈,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气质干练又不失温婉。“很好,就这个。”
她拿起手机时,许星禾的消息刚发过来:“刚醒,你也记得吃。”她弯了弯唇,没再回复,起身往外走。
刚到餐厅,就见助理敲开了隔壁浅宇辰的房门。几分钟后,浅宇辰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走出来,揉着头发打了个哈欠:“早啊姐。”
“早。”浅夏坐下,看着佣人端上桌的早餐,姐弟俩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的会议资料我让助理放你桌上了,合作方那边临时加了两个议题。”浅夏喝了口牛奶,看向弟弟。
浅宇辰点头:“知道了,昨晚已经让团队准备了。”
七点十五分,两人吃完早餐,一起走出家门。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姐弟俩相继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司方向,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繁华,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