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南拾肆

2、chapter 2 可是哥哥，

　　黎笙发现这个班不止他一个自来熟，才一个月不到，连陆泽时这种高岭之花都能和周围人聊起来，当然抄作业也抄的很自然。
　　不过没人敢抄陆泽时的作业，因为正确率太高，而且这个人很糟糕的一点——做题没有痕迹。每道题上只有寥寥几笔但正确率高的吓人。
　　陆泽时就是个妥妥的天赋怪。
　　唯一敢抄他作业的也就黎笙了，但他不让他抄。自己做或者他讲一遍再自己做二选一。
　　对于黎笙来说，陆泽时还很糟糕的一点：这个人给夏兮阳讲题不愿意和他换座位。
　　导致他俩讲题，他被夹在中间。
　　陆泽时的身上总是有一股他很喜欢的淡淡的薄荷味，他讲题时会不经意贴上来，被这种味道包裹着的黎笙总是会犯困。
　　“第一，我可不可以和你换个座？”黎笙生无可恋地说。
　　“不行，你也跟着听。”陆泽时头也不抬。

　　我天，亲爱的年级第一，你能不能用你聪明的小脑瓜想想，连第二都没搞明白的题是我这种中等生能听懂的吗？
　　你们的题太高级了，黎大爷是个低级货。

　　“这里可以……黎笙你听懂了吗？”陆泽时突然喊他。
　　黎笙打了个哈欠：“睡醒了。”
　　陆泽时对这个回答没多大意外，低头继续给夏兮阳讲题，他听不明白他们嘴里再说什么东西，直到夏兮阳突然顿悟，这股薄荷香才消散。

　　“下节什么课？”黎笙趴在桌上，侧头看陆泽时的手。
　　陆泽时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也剪得很干净，总之就是他觉得很好看。
　　“晓利姐的。”陆泽时没有抬头。
　　“等等，你手别动。”黎笙突然坐直身体，在桌斗里找他的速写本。
　　“嗯。”陆泽时看他的动作，明白他想干什么。
　　黎笙很快就画好了，自己还欣赏了一会儿。
　　“你的手能看砍下来给我画画用就好了。”黎笙把本子收好，“我不想上利利的课。”
　　“我也不想，上她的课都不能走神。”陆泽时继续转笔。
　　“干什么呢！”数学老师扔了个粉笔头下来，“黎笙你不学别打扰人家第一学。”
　　“嘁，喊什么喊。”黎笙把桌上的粉笔头拿起来，“废水粉笔，和油画棒有什么区别。”
　　他听到陆泽时在偷笑了。
　　笑个鸡蛋啊。
　　“第一好厉害啊，”黎笙用气声没好气地说，“我们小笙笙送给第一一朵小花花奖励一下好不好？”
　　然后他就用粉笔头在陆泽时桌子上画了一朵简笔画小花。
　　第一怎么了？他不仅能打扰第一上课，他还能在第一桌子上画花儿呢。

　　“数学王子耳朵有这么灵吗？这都能听到。”黎笙无力地趴在桌上。
　　“左边一个第一，右边一个第二，你夹在重点培养对象中间，包看到你的。”陈程往后靠在黎笙课桌上。
　　“我服了，曹老头肯定是故意的。”
　　“坚持吧，听说月考过后要重新调整座位。”陈程说。
　　“啊——”黎笙哀嚎，“我坚持不住了……”
　　黎笙正在悲叹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被谁用本子拍了一下脑袋。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你黎大爷。”黎笙撑起来，转头一看是陆泽时，他拿着一登英语试卷过来，手还抬在半空中。
　　“你陆大爷，”陆泽时把卷子给英语课代表，“老师让你发一下。”
　　“陆大爷的爸爸来了也不行。”黎笙给陆泽时无伤大雅的一拳。
　　陆泽时把单独的两张试卷拿出来，一张放自己桌上，一张给黎笙：“帮你找出来了，快谢恩。”陆泽时坐下。
　　“你应该的。”
　　“利利姐要讲卷子，你快看几眼，别又让我也吃不成饭。”陆泽时催他。
　　“别慌，我自有妙招。”黎笙哼哼笑道。
　　“什么妙招？教教我呗，我也想吃饭。”陈程问他。
　　“行啊，不过这没点基础还成不了。”
　　利利全名冯晓利，喜欢让学生讲题，话筒随机传，传到谁谁就讲。
　　主打一个刺激。
　　“蓝牙已连接。”利利人还没进教室，连蓝牙的声音先进来了。
　　全班进入紧张的氛围，没人抬头直视利利，生怕她从自己眼里读出不存在的对讲题的渴望。当然某人除外。
　　“好，就你了，”利利把话筒递给一个学生，“讲完传给后面学生。”
　　好巧，就是黎笙那列。
　　“我去，笙哥，快把你那什么妙招教给我。”前面传来陈程的求救。
　　“自求多福吧，不是我自私，是现在真教不了。”黎笙说。
　　越不想要的就来得越快。话筒到陈程手上就像个烫手山芋，他磕磕绊绊说完了解题思路。
　　“这个孩子对这道题还不熟悉哦，下次再这个样子就要留下来了。”利利头也不抬。
　　黎笙从陈程手里接过话筒，陈程没有立即转过去，而是以一种侧坐的姿态斜眼看后面，但只能看到陆泽时。
　　黎笙看过，这道题他不会。他看了一下利利，她正在看答案。
　　此时就要使用小妙招了。只见黎笙抬起拿着话筒的手，难道他要答题了吗？不！他把话筒送到了陆泽时嘴边！
　　陆泽时微弱的叹息声被这个收音效果极好的话筒播给了全班。
　　“孩子你怎么还叹气呢？是不会吗？”
　　全班都开始笑，黎笙笑的最欢。
　　“抱歉老师，”陆泽时也想笑，“题干意思是‘英国基于总分的新排名是多少’，我的答案在第二段第一排，‘英国第一次退出名单的前二十，在去年从前十五名降到了二十三名’，所以这道题应该选c。”
　　“这个孩子讲的很不错，阅读像他这么做就差不多了。”利利这时才抬起头，黎笙光速收回手。
　　后桌在一脸“什么鬼”的表情下接过了话筒。
　　陈程更是带着五分疑惑四分震惊还有一分恍然大悟转回去了。
　　怪不得，没点基础还真干不了。
　　“不是，笙笙，这也行？”右边传来夏兮阳的声音，“你就欺负利利姐分不清我们吧。”
　　“那又怎？”黎笙说，“不会的题就应该让会的人讲，让不会的给会的讲干什么？”
　　“因为不会才更需要讲，回去你把这篇翻译给我听。”陆泽时用笔敲敲他的手背。
　　“谁理你，”黎笙说，“不要学利利姐说话。”

　　九月还是很热，在外边离了伞几乎无法在太阳下直立行走。
　　“陆子，请哥哥我吃冰棍。”黎笙一边用手扇风一边说。
　　“求你妹，”黎笙凑近瞪陆泽时，特别像那个表情包，“出来了知道叫‘哥’了？在学校装什么成男。”
　　付完钱后陆泽时顺手点开了视频软件，来说看他之前追的一部动漫。
　　黎笙撕开包装袋，对着陆泽时说：“吃不吃？”
　　“吃。”
　　陆泽时一口给他咬了一半。
　　“也不怕冰着头疼，蠢猪。”黎笙瞟了一眼他的手机，“还没看完？等着吧，和以后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等着。”陆泽时暂停动漫，“哥，你真不打算走艺体？”
　　“是不想报学校的美术生，艺考还是想去的，也有在去方姨的画室，”黎笙咬一口冰棍，冷得头疼，“本来文化分数就不够我想考的学校，一去就更跟不上了，而且我妈上班很累，就算有我爸的存款，也不可能用一辈子，我不想给她添负担。”
　　“还有我啊，我也可以给你补课。”
　　“你还要学呢，”黎笙把棍子扔进垃圾桶，“你是学习的天才那我就去学习之外的天才，相信我。”
　　“行，天才笙笙。”
　　“晚上去你家蹭饭，我妈出差去了。”
　　“我爸妈也不在家，去我小姨那吧，她之前还在念你。”

　　晚自习基本没老师守，守也是偶尔来看几眼。
　　“笙哥，你作业写完没？”陈程问。
　　“写完了，拿走。”黎笙把练习册甩他脸上。
　　“谁的答案？”
　　“第二的，第一不让抄。”
　　“第二就让？”
　　“我这个第二人比较好。”夏兮阳插一嘴。
　　“就是，我拥护兮阳把陆泽时挤下去。”黎笙笑着。
　　“笙笙，我发现这一个月你和学神关系好得过分了，”何慕楼转过来说，“真的这学期才认识？”
　　“没啊，我是他爸爸。”黎笙非常认真地说。
　　“别贫，我认真的。”何慕楼拍了夏兮阳一巴掌。
　　“不是，你打我干什么？”夏兮阳揉着胳膊。
　　“因为你打起来比较舒服。”何慕楼说，“笙笙你快说。”
　　“说什么？”陆泽时刚好从办公室回来，“年级主任在外面，小声点。”
　　“小陆子，我是不是看着你长大的？”黎笙搭上陆泽时的肩膀。
　　“算吧。”陆泽时说。
　　“所以我是他爸爸。”
　　“照这么说我也是你爸爸。”
　　“我满月你来了吗？”
　　“没有。”
　　“那不巧，我爸来了。”
　　“所以黎笙比陆泽时大一个月？”陈程问。
　　“对呀，”黎笙换了个姿势，右手撑着头看着陆泽时，“第一，叫哥哥。”
　　黎笙眼底盈着笑看他。
　　“哥。”陆泽时很听话，但说的太小声。他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叫黎笙“哥”。
　　“你们看，连第一都叫我哥，我比他厉害。”
　　“比第一还厉害，”夏兮阳关上作业本，“你是零吗？”
　　“注意用词，”黎笙说，“我是特等。”
　　“说说说，说什么说！”后门传来年级主任的咆哮，吓得黎笙一抖，“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马上月考了还不赶紧复习！不要以为是小考就松懈，到时候没考好又哭哭唧唧的学不进去。”
　　等年级主任走之后，黎笙压低声音道：“三叉一把年纪了嗓门还这么大。”

　　年级主任叫许习肖，首字母是三个X，再加上他几乎什么都不让干，学生们就喜欢叫他“三叉”。

　　“金嗓子吃多了。”陆泽时说。

　　回家路上，黎笙一边啃学校门口卖的煎饼一边刷手机，陆泽时要听英语听力让他别吵吵。
　　手机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陈程说月考过后要换座，这意味着他有机会远离陆泽时。
　　说“远离”好像有些过了，他不讨厌和陆泽时坐在一起，只是陆泽时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就听不进课，他会非常在意陆泽时的存在，总忍不住去骚扰他上课。
　　他不想陆泽时因为自己而成绩下降，所以还是离远点离比较好，即使自己不想和他距离太远。
　　陆泽时的英语听着听着就听不进去了。晚自习的时候老曹对他说月考后要重新换座位，他想把他和班上最差的刘沛放在一起，让他试试能不能把他往上拉一点，问问他有没有意见。

　　有，怎么没有？意见可大了，就想和黎笙坐在一起，突然换同桌我会不习惯的，只有我哥才能当我同桌，我这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让成绩不下降，我哥上课找我说话他才不会有负罪感，我和我哥天下第一好你不准拆散我们……

　　但是黎笙好像受够我了。

　　“没有。”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