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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基建从修厕所开始 林小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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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的魂体在玄霄那句冷冰冰的“你又是何物？”中，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表演个原地消失。
“我……我是这儿的土地神！禾生！”林小禾硬撑着镇定，魂体使劲儿凝实了点，想摆点“神”的架子，可惜效果跟纸糊的老虎差不多。他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的玄霄，“是我把你从外面……呃，请进来的！你伤得可不轻，背上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玄霄那双深潭似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听到“土地神”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特别细微的波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既荒谬又有点意思的事儿。他没对“邪门东西”有啥反应，只是目光扫过这破败不堪、四处漏风的庙宇，最后又落回林小禾那几乎透明的魂体上，薄唇轻启，吐出的字还是没啥温度：“土地神？神力弱成这样，庙也破成这样，你这神当得……挺不容易啊。”
这平淡的语气，直接戳中了林小禾的肺管子。
“不容易？！何止是不容易！简直是地狱开局！”林小禾瞬间破防，也顾不上对方气场强不强了，魂体激动得上下直飘，“神力枯竭！信徒就剩那么几个！庙都快塌了！现在还得养你这个重伤号！我容易嘛我？你知道为了弄点水救你……还有隔壁那孩子，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一股脑儿地把穿越以来的憋屈、捡人的艰辛、救小丫的惊险全倒了出来，语气里全是社畜的怨念和吐槽。
玄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啥表情，就是当林小禾说到“差点把自己搞没”时，他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等林小禾抱怨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但好像少了点最初的冰冷：“所以，你救我，是为了……香火？”
“呃……”林小禾被问得一噎，有点心虚地飘开了点，“也……也不全是！主要是我心地好！见义勇为！香火……那是顺便的事儿！对，顺便的事儿！”他强调着，想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功利。
玄霄没再追问，只是闭上了眼睛，好像刚才的对话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丝力气。他眉头微蹙，好像在跟伤口的剧痛和那诡异的黑气较劲。那黑气在他闭目调息时，好像更活跃了，跟跗骨之蛆似的。
林小禾看着他那张苍白脆弱却依旧帅得掉渣的脸，再看看那诡异的伤口，心里那点小算盘也熄火了。算了，跟一个快挂掉的美人计较啥投资回报率？他飘到供桌上坐下，开始琢磨更现实的问题——咋活下去，还有……咋让这个捡来的拖油瓶也活下去。
“当务之急，是搞卫生！”林小禾环视着破庙里厚厚的积灰、墙角的蛛网、还有玄霄身下那堆发霉的枯草，职业病（社畜的整理癖）犯了，“这环境，没病都得躺出病来！还有整个村子……昨天拖你进来的时候，那路边……啧啧，简直没法看！”他回想起村民房前屋后乱倒的污物和刺鼻的气味，作为现代人的卫生习惯让他实在受不了。
一个念头，跟闪电似的击中了他——修厕所！推广堆肥！
“对！就是这个！”林小禾兴奋得飘了起来，“改善卫生环境，减少疾病传播，还能搞肥料增产！一举多得！这才是可持续发展嘛！”他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香火在向他招手。
说干就干！林小禾立刻飘出破庙，目标明确——村长李老根家。这次有了王婶家那“第一炷香”打底，魂体凝实了点，飘起来也稳当些了。
李老根家算是村里条件不错的，至少土墙还算完整。林小禾故技重施，凝聚心神，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直接传入正在院子里愁眉苦脸抽烟袋的李老根耳中：“李老根……我是土地禾生……”
李老根吓得手一抖，烟袋差点掉地上，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土……土地爷？”
“村子里脏得跟啥似的，容易生病……”林小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又忧心忡忡，“我教你个法子，能解决这问题，还能肥田增产……”
“肥……肥田？”李老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土地贫瘠、粮食歉收可是困扰杏花村的大问题。
林小禾立刻抓住重点，把“公厕”和“堆肥”的概念，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一遍：挖个深坑，上面盖个有遮挡的棚子，集中处理脏东西；把这些脏东西和枯草、落叶、灶灰啥的一起堆着，定期翻翻，就能变成好肥料。
李老根听得半信半疑：“这……这脏东西，埋起来还行……变成肥料？这能行？老祖宗也没这么干过啊……” 对于把脏东西变成肥料抹到田里，他本能地有点抗拒。
“我是土地爷，还能骗你？”林小禾搬出神职背书，“这法子要成了，今秋的收成，肯定增三成！”他画了个大饼。具体增多少他不知道，但增产是肯定的！
“三成？！”李老根倒吸一口凉气。这诱惑太大了！他犹豫再三，想到昨天王婶家小丫被土地爷“神水”救回来的事儿（已经在村里小范围传开了），再想想贫瘠的土地和饿肚子的村民，终于一咬牙：“成！我听土地爷的！这就召集人手！”
说服了村长，事儿就成功了一半。林小禾又飘到王婶家。小丫已经退了烧，虽然还很虚弱，但小脸不再是吓人的通红，正安静地睡着。王婶看到林小禾的虚影再次出现，激动得又要下跪。
“免礼。”林小禾赶紧阻止，“王婶，你家小丫的病，跟村子里脏有很大关系。我想在村子里修‘净房’，推广‘堆肥法’，得你帮忙劝劝村里的妇人。”
王婶亲眼见证了“神迹”，对林小禾的话深信不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土地爷放心！我这张嘴，肯定把这事儿说得明明白白！谁敢不听，我骂死他！”
有了村长和王婶这两个“KOL”，再加上“土地爷显灵治病”的余威，动员工作比林小禾想象中顺利。虽然不少村民对“把脏东西变成肥料”半信半疑，甚至觉得有点恶心，但在“土地爷说的”、“能肥田增产”以及王婶那唾沫横飞的“不修净房还要生瘟病”的恐吓下，大部分村民还是被组织了起来。
林小禾作为“总设计师”，用神力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公厕结构图（其实就是个带坑的棚子），并指定了远离水源、位于下风向的修建地点。又详细讲解了堆肥坑的挖掘要点和混合比例。他恨不得亲自下场示范，可惜魂体能托起个碗就是极限了，只能动嘴指挥。
铁柱，那个憨厚壮实的年轻后生，成了最积极的执行者。他力气大，挖坑、搬石头都是一把好手，对“土地爷”的话奉若神明。
破庙角落里，玄霄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他靠着冰冷的土墙，目光穿透破败的墙体（或者说，他的感知能无视这些障碍），静静“看”着村口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群衣衫褴褛的凡人，在一个半透明魂体的指挥下，吭哧吭哧地挖着大坑，搭着简陋的棚子，把各种脏东西混合着草木灰堆起来……
他苍白的脸上没啥表情，但那深潭似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堂堂土地神，神力弱得快消散了，不去钻研神术、祈求上峰、或者显灵聚拢信仰，却在这儿……指挥凡人修茅厕？搞堆肥？这与他认知中的神祇之道，简直是离经叛道，匪夷所思！
“荒谬……”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困惑和疲惫的叹息，消散在破庙冰冷的空气里。
林小禾指挥得口干舌燥，成就感满满地飘回破庙，想跟玄霄分享一下自己的“伟大创举”。刚飘进来，就看到玄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咋样？我这主意不错吧？”林小禾有点小得意地飘到他面前，“这叫改善民生，从基础卫生抓起！等厕所修好了，肥料堆起来了，粮食增产了，香火自然就旺了！我这叫可持续发展战略！”
玄霄沉默地看着他，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意味：“你所谓的神职……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最后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嫌弃？
“……亲自弄这些脏东西？”
林小禾的魂体瞬间僵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喂！啥叫脏东西！这是科学！是资源循环利用！你懂不懂！总比躺着等死强！” 他气得魂体都晃了晃，“再说了，我这庙里也得打扫！你看看这灰！这蜘蛛网！这草堆！你躺在这儿，跟躺在垃圾堆里有啥区别？我现在没力气搞，等我有力气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庙里的卫生状况，目光扫过玄霄身下的枯草堆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对了！”林小禾魂体猛地凑近玄霄，眼睛闪闪发亮，“你刚才……是不是‘看’到外面了？你能感知到那么远？”
玄霄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他靠这么近，但没否认。
“那太好了！”林小禾一拍掌，“你看我现在这样子，指挥都费劲。你虽然动不了，但眼力好使啊！这样，你帮我盯着点外面施工，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或者哪儿做的不对，及时告诉我！我给你当现场直播解说员！”他兴奋地给玄霄安排了个“监工”的活儿。
玄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半透明魂体，感觉自己几万年的认知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曾经的……（记忆碎片闪过，带来一阵剧痛），如今竟沦落到要帮一个末流土地神……监工凡人修茅厕？
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他闭上了眼睛，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林小禾才不管他乐不乐意，自顾自地开始“直播”：“快看快看！铁柱那小子力气真大，一锄头下去顶别人三下！……哎呀那个谁，堆肥坑挖浅了！得再深点！……王婶骂人了！骂得好！就该这样，卫生意识要从小抓起嘛！……”
玄霄的眉头越蹙越紧，感觉背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
就在这时，林小禾的“直播”戛然而止。他飘到庙门口，看着不远处自家破庙后面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一个更大胆（或者说更不务正业）的想法冒了出来。
“神力……神力……”他喃喃自语，感受着魂体内那丝由王婶持续感激带来的、微弱但稳定的暖流，“虽然少，但好像……可以稍微催生点东西？”
他看着那片荒地，又看看庙里快断气的玄霄和外面面黄肌瘦的村民，一个念头再也遏制不住。
“试试！就试试！万一成了呢？”林小禾是个行动派。他飘到荒地边缘，锁定了几株蔫了吧唧、半死不活的野白菜。
他集中精神，将魂体内那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神力，小心翼翼地、跟涓涓细流似的，注入到那几株野白菜的根部。他想象着阳光、雨露、肥沃的土壤，想象着白菜茁壮成长的样子……
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那几株野白菜像是久旱逢甘霖，蔫掉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变得翠绿欲滴！紧接着，植株开始疯狂拔高、膨胀！叶片变得又厚又大，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个头蹭蹭蹭地往上窜！
林小禾看得心花怒放：“成了！真成了！神力催生！我果然是天才！”
然而，他的喜悦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那几株白菜的生长速度完全失控了！它们越长越高，叶片越来越厚实，很快就超过了普通白菜的大小，并且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一米……一米五……两米……
最后，在破庙角落玄霄骤然睁开的、带着一丝愕然的目光中，在远处几个偶然瞥见这边动静的村民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几棵巨大无比的、跟小型树木似的、翠绿油亮的“超级白菜”，巍峨地矗立在了土地庙的后院荒地上！那巨大的菜叶，甚至能遮住半个破庙！
林小禾的魂体僵在半空，看着那几棵“白菜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卧……槽……”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这神力……有点猛过头了啊！这玩意儿还能吃吗？！
破庙里，玄霄看着那几棵“鹤立鸡群”的巨型白菜，再看看飘在白菜旁边、显得无比渺小且呆滞的半透明魂体，一直没啥表情的脸上，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抽了一下？
他再次闭上了眼，这次，仿佛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位土地神……果然与众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