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R纪事录》南宁一梦

2、神庙 陈曼宁

　　陈曼宁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林南坐在台阶上，半抱着怀中人。“林南”怀中的女郎迅速直起身，挣扎着爬起来。“你怎么样啊，疼不疼？我看看，还流不流血，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知不知道，我快要担心死了……”怀中人哭得梨花带雨，林南心疼地拂去眼前人的泪花。
　　“我都好了。”林南只说出这句话，只字不提缘由，陈曼宁又仔细翻开他的衣领，继续追问，“真的都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林南点点头，“这里危险，不能久待。”陈曼宁沉默了，不再说什么，虽然心底好奇，但林南不说，她也不再问。
　　等陈曼宁站起身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是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门，刻着未知的铭文，仔细看，似乎是一条条游动的小蛇。“啊！”陈曼宁被吓了一跳，紧紧抱住林南，“我害怕，”林南轻轻抚着怀中人，柔声安慰。
　　陈曼宁又悄悄望去，她和林南就坐在门前。是石灰泥一样的正常台阶，可门却明显不正常，说是门，但更像城墙，高万丈，一直耸入云间，陈曼宁努力向上看，却怎么也望不到头，两侧延伸更是万里，看不到尽头在哪。“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是门呢”她突然疑惑起来。
　　但神庙并没有让她疑惑太久，轰的一声，青铜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打开，露出里面的梯形神庙。
　　整座建筑由某种青黑色岩石垒成，岩石表面覆盖着正在缓慢剥落的冰壳，神庙两侧伫立着十二根图腾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不同形态的冰晶生物，此刻那些东西正用黑宝石雕琢般的眼球盯着他们。
　　“那是柱灵。”林南如实说，陈曼宁拽住林南的衣襟，半躲在他身后，悄悄往里看。那些冰晶生物挑衅一般，露出底座的森森白骨和一些新鲜的血肉。嚣张的恶物正想往前爬，却被林南一眼钉在原地，陈曼宁抬头，只看见林南眼中一闪而过的金色符文。
　　再回头，神庙却完全变了一副景象。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和林南置身于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上，头顶是流转着星光的穹顶。祭坛周围围绕着十二尊神像。这12尊神像同时睁开眼睛，瞳孔里跳动着金色符文。
　　“陈曼宁”神庙的墙壁在说话声音像千万人同时低语，“打开”
　　林南从善如流的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祭坛中央的凹槽处，整个神庙突然开始旋转，那些刻满墙壁的古老文字活了过来，在空中组成一条条锁链笼罩住两人。
　　陈曼宁感到水珠滴在脸上，“林南”她慌忙去看恋人，却突然陷入黑暗。
　　“阿宁。”炽热的气息落在脸上，陈曼宁突然睁开眼，“林南。”她紧紧抱住恋人，“刚才是怎么了，”“你被人带到这里。”
　　“我们刚刚不是进到神庙了吗？”陈曼宁有些疑惑。“时空锚点”林南言简意赅地解释，“那并不是我，而是未来的可能性之一。”
　　陈曼宁挣开他的手，爬起来去看。眼前还是那扇通天彻地的青铜巨门，门缝里渗出的风吹起林南的衣摆，似乎正在偷窥那双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的林南眼里有着陈曼宁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星空坍塌缩成的黑洞。
　　林南伸出手，“我们回家。”
　　陈曼宁沉默地搭上那双手，被包进温暖的掌心。两人转过身，向台阶下走去。
　　是玉阶，洁白无瑕的玉阶，陈曼宁有些咋舌，但更多的是恐惧。玉阶明显建立在高空，因为狭窄的玉阶刚好可以站下他们二人，但两侧空无遮拦，还能看到底下郁郁葱葱的树林。
　　“林南。”走过几阶，陈曼宁不肯再走，扒在玉阶上颤着腿往下探。“我抱你。”青年轻笑，“我不要，”陈曼宁急忙拒绝。“抱还是背，选一个。”
　　迟疑的女孩揪着手指，很快便给出答案，“要林南背着。”林南很快蹲下身，背起未婚妻。
　　林南的背就像一块温热的玉，陈曼宁安心趴在林南背上，去看沿途的景。数到一千一百二十阶，陈曼宁发现那些云雾里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她好奇的伸手去抓光点，光点却穿过她的指尖，汇聚成一段模糊的画面，那是独自站在VR社区的量子计算机前的幼年林南，屏幕上跳动着变化的宇宙常数。
　　“别看。”林南腾出只手盖住她的眼睛，他的掌心有冰雪的气息。“天道在偷窥。”
　　陈曼宁突然感到恐惧，不是对未知的神庙或诡异的天道，而是对此刻林南身上散发的气息，那种非人的、近乎神性的疏离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玉阶尽头的云雾里，她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像抓住现世的锚点。
　　“疼，”林南闷哼一声，却低低笑起来。“放心，”青年托着陈曼宁腿弯的手紧了紧。“我不会消失，至少在你活着的时候不会。”
　　台阶突然拐了个弯，林南背着她踏入一片水晶森林。俯身让她下来，陈曼宁这才去看，每棵树上都挂满了冰凌构成的铃铛，风吹过时发出空灵的回响。
　　林南随手轻点最近的水晶树，树干立刻露出里面流动的金色液体。陈曼宁突然明白了什么，抓住林南的袖口，“那些伤，是你故意的？”
　　“嘘。”林南用拇指按住她的唇，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水晶森林瞬间褪色成黑白，唯有他们的站立之处仍保留着色彩。陈曼宁看到无数人影匆匆而过。“谭会长！”她惊得捂住嘴。
　　“是记忆投影，只要有锚点，就可以创造这些，这是我的领域。”林南指向地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水晶地底沉睡着无数‘林南’
　　陈曼宁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在自己的领域，林南才无所忌惮地说出来，“神庙是天道的触手，现在也是我的。”青年嗤笑一声，“总要给他们一个背叛的机会。”
　　两人再次踏上玉阶，准确地说，这次是透明的冰阶，“剧组缺经费了”陈曼宁好笑地想。
　　林南每走一步就有金色波纹从鞋底扩散冰层下方百米处某种庞然大物正随着波纹的节奏运动，偶尔露出的背鳍上长满倒刺。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改锐的黑色发梢结满了冰晶。“先生。”机器人得到授意，检视他背上的陈曼宁。
　　陈曼宁慌张回头，“其他人呢？”却透过眼前的屏幕发现于修等人站在几百米外的冰桥上，正被无数从云海里升起的半透明人形包围。薛渐的唐刀每次劈砍都会让那些人形溃散成雪花，但下一秒又凝聚成形。
　　“记忆幽灵。”林南似乎对那边的激战毫不在意，“碰不到我们。”
　　“林南！”陈曼宁有些着急，“历练历练，不会有事的。”林南随即耐下心来解释，陈曼宁旋即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