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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河畔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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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清河泛着粼粼波光,柳絮纷飞如雪。林疏浅蹲在青石板埠头,手中捣衣杵一下下撞击着木盆,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粗布裙摆。远处传来马蹄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朱漆马车停在桥头,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生得极美的脸。
那女子身着月白襦裙,眉间一点朱砂痣,手中团扇轻摇:“小娘子,可知去林府怎么走?”声音如黄莺出谷,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林疏浅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往前再走三里便是。”她低头继续捣衣,余光却瞥见女子踩着绣鞋下了马车,莲步轻移朝她走来。
“我叫苏映雪,从扬州来投亲。”女子在她身旁蹲下,指尖轻抚过清河水,“听人说林家小姐温婉贤淑,我还以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疏浅破旧的衣衫上,“会是养在深闺的模样。”
林疏浅手一抖,木杵险些掉进河里。她自然知道对方话中之意——林府嫡女怎会在此浣衣。可自从父亲病逝,继母当家后,她这个所谓的小姐,不过是顶着空名头罢了。
“苏姑娘认错人了。”林疏浅别过脸,不愿多言。苏映雪却笑了,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珠:“我没认错,你脖颈后的朱砂胎记,与林老爷书信中描述的别无二致。”
林疏浅猛地后退,撞翻了木盆。水流混着泡沫漫过青石,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苏映雪不恼,反而帮她拾起木盆:“明日巳时,我在城西茶楼等你。有些事,该让林大小姐知道真相了。”
夜幕降临时,林疏浅躺在柴房的草垛上辗转难眠。白日里苏映雪说的每句话都在耳边回响。她摸向脖颈后的胎记,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等她及笄那年,自会有人来接她离开这吃人的林府。
第二日,林疏浅鬼使神差地去了城西茶楼。二楼雅间里,苏映雪早已备好茶水,案上还摊着几封泛黄的书信。“这些是你父亲生前与我义父的往来信件。”苏映雪将信推到她面前,“你以为林家败落真是意外?实则是有人蓄意为之。”
林疏浅颤抖着展开信纸,父亲苍劲的字迹跃然纸上。原来三年前,父亲发现了朝廷盐税的漏洞,正要上书弹劾,却突然暴毙。而这一切,都与继母娘家的陆家脱不了干系。
“我义父是御史台的人,他临终前让我务必找到你。”苏映雪握住她发凉的手,“疏浅,你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
窗外,清河水悠悠流淌,载着落花奔向远方。林疏浅望着苏映雪明亮的眼睛,第一次觉得,命运或许给她留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