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患者》王木木OVO

2、江老板 不请我上去

　　凉秋郁洗完澡吹好头发，裹进被子里。时常找不到睡衣，而且独居，便习惯了不穿衣服睡。
　　他看见的只有一片白色的雾，那是头顶的灯照射下来的。

　　想起刚才梵知说的话。
　　“你现在离职了去哪。”
　　凉秋郁答：“我找新的工作。”
　　“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先找找工作吧，如果找到了我就同意。”
　　凉秋郁莫名有些心酸。一直到下了车，才回头说了一句，“谢谢梵哥。”

　　想了很久，凉秋郁才开始找工作。
　　听着手机的盲人模式播报，向几家公司投去了简历。
　　凉秋郁在简历后面写了他是后天性失明患者，所以他感觉大概率是收不到回复的，因为他可不想到时候面试闹难看，便先告知了方便。
　　明天还是去外面找找吧。

　　是一阵冷风把他吹醒的，才发现昨晚忘记关窗户了。

　　在床上呆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去洗漱。
　　凉秋郁穿得正式，“祝！我穿反没？”
　　“汪！”萧祝乖乖的坐在旁边。其实凉秋郁也听不懂，但他摸着自己就大致知道。

　　他记得小区外有一家超市在招人。
　　凉秋郁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招呼他，“秋郁今天不上班呐？几点了都。”正是这家超市的老板娘。
　　“姐，还招兼职吗，我什么都可以干！”凉秋郁笑着说。
　　老板娘打量他一番，“你什么都可以干？这…”
　　“真的，我力气大，可以干体力活，萧祝可以拴在外边，我现在没有工作了。”凉秋郁垂着可怜兮兮的眼睛。
　　老板娘似乎也是心软了，“行，你先干两天试试吧，日结啊。”

　　凉秋郁把萧祝拴住，跟着老板娘进了超市。
　　其实他所看到的，并不是一片漆黑和虚空，有光的时候，也会有点影子。
　　“你先把地脱了吧，小心一点，慢一点哈。”老板娘递给他拖把。
　　凉秋郁轻轻拖着地，碰到东西的力气不大，不至于把货架上的东西碰掉，遇见障碍物就顺着拖。

　　老板娘看他干的也不错，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里的小区已经算老年房了，而且地方偏僻，居住的也大多都是老人家，所以超市人也不多，店里就他俩，凉秋郁闲下来就和老板娘坐着闲聊。

　　凉秋郁就这样在那干了几天。
　　梵遇知打来电话。
　　“你放着两万一个月的工作不要，跑去干两千一个月的工作？！”
　　凉秋郁：“…我觉得挺好的，我存款多，够活。”
　　梵遇知似是被气笑了，但又妥协，“行行行，你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之后的日子，凉秋郁每天干着同样的事，有是老板娘不在，他就代替收银。
　　半个月了，他投的简历果然都没有收到回复。

　　这天像往常一样，凉秋郁哼着歌，正准备关灯关门。

　　“一盒泡泡糖。”

　　凉秋郁的哼着歌的声音顿住，愣了愣。
　　又听见熟悉的轻笑声，“我来晚了吗？”

　　“没没！”凉秋郁不好意思的笑着去仓库拿了一盒的泡泡糖。
　　“你怎么在这里？”江闵绝扫完钱说。
　　“辞职了。”凉秋郁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锁上了超市的门后，牵起萧祝。

　　“怎么辞职了？”江闵绝还没有走。
　　凉秋郁没有解释，“不合适。”

　　“干了两年才觉得不合适？公司待遇不好么。”江闵绝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也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是，就是觉得不合适而已。”

　　江闵绝没在说话。
　　凉秋郁却有些不自在，想起来江闵绝不是在酒吧上的夜班？现在估计十点多，“你不去上班吗，你住在这附近？”
　　“算是吧，小时候就喜欢在这家超市买东西。”江闵绝说到后半句，听上去心情愉悦。
　　“刚被那个酒吧给炒了。”但这句话又让人觉得叹气。

　　凉秋郁疑惑：“为什么啊。”
　　“因为我冲动，把他们VIP客人打了，不过炒了也就炒了，要不是我爸，我也不会出来找工作。”
　　凉秋郁：“你爸逼你出来找工作的？”

　　“嗯。”江闵绝叹了口气，“我爸说我整天待在家混吃混喝，还打我，把我赶出来的，他自己不也是？一天什么也不干，还说我。”

　　凉秋郁顿时可怜起他来，居然是家暴的家庭，但想起来江闵绝似乎在吃家里的软饭，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不过有工作也好，有存款，有出路！”

　　江闵绝被逗笑，“你也住附近？”
　　“嗯，我就住这个小区。”
　　“挺近，也好。”

　　没一会，就已经到了凉秋郁家楼下。
　　“你住这栋楼？”江闵绝问。
　　“嗯。”凉秋郁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到了，不过江闵绝陪他走了一路。

　　“不请我上去坐坐么。”

　　凉秋郁顿了顿，“那，你上来坐坐吗。”他家在四楼，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
　　江闵绝轻笑一声：“好啊。”

　　楼道灯光昏暗，地面肮脏不洁。
　　江闵绝叹了口气，“你不是月薪两万吗？不能买个好点的房？”
　　说话间也刚好到了，凉秋郁打开门，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找房子不容易，就懒得找了。”

　　不过家里的温馨和昏暗的楼道完全不符合。

　　“进来吧！不用换鞋。”凉秋郁弯起嘴角，银白色的眼睛此时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江闵绝看了两眼就进了屋。

　　凉秋郁到家之后就不用萧祝了，它自己跑去喝水。
　　江闵绝其实很好奇，坐在沙发上，“你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不是，大多都看不见，但会有点光影。”
　　“哦~家里就你一个人方便吗，爸妈不来照顾你么。”
　　凉秋郁坐在旁边，“一个人习惯了，他们觉得不好。”
　　江闵绝：“什么不好？”
　　凉秋郁描绘起以前的画面，“觉得我已经长大了，需要独立。”

　　江闵绝，“换句话就是他们组成了新的家庭，所以不想你一起呗。”
　　萧祝走了过来，江闵绝双手抚摸着它。

　　凉秋郁：“差不多。”
　　江闵绝：“那你觉得一个人好吗。”
　　凉秋郁无奈的笑了笑：“肯定不好啊，只是习惯了而已。”
　　江闵绝没有再接话。沙发有点矮，江闵绝手撑着脑袋，仔细的打量他，又突然嗤笑。
　　“这么晚了，你还邀请我上来坐坐，不怕我做什么吗。”

　　凉秋郁心想不是他叫他上来坐会的吗，又描绘了一下一闵哥偷偷摸摸偷他东西的样子。然后摇头：“你不是那种人。”
　　“哦？”
　　“梵哥说你很好。”

　　江闵绝觉得好笑：“哦，梵遇知怎么说的？”
　　凉秋郁，“嗯…我问他，他说你挺坏的，但是我细想了一下，梵哥还是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你，而且你还帮过我一次，所以我觉得你很好。”
　　江闵绝笑起来，“你觉得我挺好的？原来梵遇知是这么评价我的。”

　　“一闵哥。”
　　江闵绝对这个称呼有点新奇，“嗯。”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

　　这句话说完，凉秋郁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他刚想问他们高中的事。

　　“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江闵绝突然站起身，“不用送了。”
　　凉秋郁被后面那些话钉在沙发上，直到门被关上。
　　凉秋郁感受到周围的安静，心里莫名感觉到空落落的。
　　凉秋郁慢慢悠悠的脱掉衣服去洗澡。

　　洗完后再次裹进被子里，凉秋郁还是拿起手机听了耳投简历的消息界面，没有消息。

　　—
　　江闵绝走在街上。手插裤兜，悠闲的走进一栋豪华的大楼，保安是个大爷，也是干了十几年的人了，看见来人，连忙招呼，“江老板怎么这么晚来公司啊。”
　　江闵绝嘴里嚼着泡泡糖，“随便看看。”

　　其实他也只是个副老板，不来公司，也只是偶尔来玩玩。
　　这家公司名叫金鱼，是一家大企业的游戏公司

　　早期的金鱼，公司运营并不好，老板泠罚尽心尽力制作游戏、角色。可游玩人数并不多，后来江闵绝实习进了公司，和泠罚说了自己提议的游戏玩法，便开始和泠罚整日整夜的造模形敲代码。

　　后来游戏上架，没过两个月就冲到了游玩榜单前十。两人越来越熟，成了好朋友，赚到第一桶金就分了一半给他，泠罚直接让他当了公司的第二个老板。
　　金鱼后面的热度一路飙升，根本用不着江闵绝，况且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大学，便没再去过公司，也依旧每个月一笔钱打进银行卡。

　　这次来，是因为泠罚和他的爱人出国，准备求婚，所以让闲出屁来了的江闵绝来代替他接管公司。

　　几年只来过几次，公司的人自然都不认识他。
　　江闵绝约过前台，径直坐上电梯。坐在办公室，打了个哈欠，无聊的摇着椅子。
　　没一会就有电话打进来。

　　来电人梵遇知。
　　江闵绝，“梵知前辈有什么事么？”
　　梵知：“你在哪？”
　　“坐办公室呢。”江闵绝懒散着。

　　“我在楼下，去吃饭。”
　　江闵绝往窗户外望了一眼，就看见梵遇知站在路边。
　　“今儿怎么想起约我了？”江闵绝心情愉悦。

　　两人去了一家菜馆。
　　江闵绝：“你怎么在我公司楼下啊，蹲我呢。”

　　梵遇知：“就想问问你和凉秋郁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说着就把前几天问他的事告诉了他，“凉秋郁挺倒霉的，别让他不开心。”
　　江闵绝听完乐呵了半天，“我就在他打工的超市遇见了，又去他家做客了一会而已，这么可爱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不开心？”

　　梵知调侃道：“你又不去上夜班了，回来干老本行了？可别带坏了凉秋郁。”
　　“那个死酒吧，把我辞了，我把那群傻逼打了，带头欺负他的就是之前叫你辞职的无永杰。”

　　被开除那天晚上，江闵绝早就把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梵遇知。

　　“打成什么样了。”
　　“没怎么样，好像鼻梁断了。”江闵绝随意道，好像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
　　凉秋郁一早就被电话吵醒。
　　“梵哥？怎么了。”
　　梵遇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刘导说今天晚上要聚聚，你作为我那部电影的一半负责人，也要去。”
　　凉秋郁：“好。”
　　“我会派人去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