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空间种田养哥儿》落日明

3、初遇阿然 晨露还

　　晨露还未散尽，褚泽安背着竹筐，脚步轻快地穿行在春来山南麓。

　　这几日他难得没往镇上跑，前些天与香满楼的胖掌柜说定了，剩下的樱桃攒几日一并送去，倒也省了他日日往返奔波。如今空闲下来，索性背起竹筐往山里转转。

　　山径蜿蜒，草木新绿。春日的山林最是慷慨，指不定能遇着些意外之喜。

　　“沙沙——”

　　碎石掉落的细响惊飞了觅食的山雀。

　　褚泽安心生警觉，循声望去，只见二十步开外，一个穿着粗布青衫的少年正在峭壁间腾挪，费力地踮着脚去够岩缝里的一小丛植物，动作急切，让脚下本就松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当心！”褚泽安出声警示，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那人脚下借力的石块彻底崩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细想，扔下竹筐便飞扑过去。两人顺着斜坡滚下，天旋地转间，褚泽安下意识将人护在怀里，直至撞上一块凸起的山石才堪堪停住。

　　后肩传来清晰的刮痛，褚泽安蹙了下眉，便迅速撑起身，目光先落在少年身上，“可伤着了？能动吗？”

　　“多、多谢……”少年慌乱起身，散落的乌发间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红，他手忙脚乱地整理凌乱的衣衫，沾着泥渍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吓得不轻。

　　褚泽安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似水墨晕染般清俊，偏生唇色又红润，倒像是把十里桃林的春色都敛在了五官里。最惹眼的是额间朱砂痣，为他清俊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你的背……”少年忽然低呼一声，目光落在褚泽安后肩。粗布外衫已被碎石划破一道口子，隐隐渗出斑驳血迹。

　　“皮外伤，不碍事。”褚泽安随手掸去衣上草屑，视线落在少年紧攥的草药上，“采石斛给家人治病？”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点未褪的颤意：“阿爹每到春分就燥咳难眠，夜里总睡不安稳……”话说一半，他突然哽住，慌忙别过脸去。

　　只见褚泽安已随手解开了染血的粗布衫，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腹。

　　“石斛虽好，犯不着拿命去换。”他随手碾碎几片止血的草药敷上，熟练地包扎伤口，神色镇定，“晒好的枇杷叶和梨子同煮，比石斛更对症，见效也快。”

　　姜淮然闻言一怔，随即郑重颔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我记下了，多谢你……我叫姜淮然。

　　“褚泽安，叫我褚哥或泽安哥都行。”

　　姜淮然悄悄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俊朗男人，目光在他线条流畅的腰身上打了个转，又像被烫着似的飞快移开。

　　“我……”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家就在山脚的镇上，阿爹存了些上好的金疮药，若是不介意……”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他从未如此唐突地邀请过陌生男子，一时间窘迫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褚泽安瞧着他格外生动的窘迫模样，不觉有趣，“这点伤不碍事。”他系好衣带，语气轻松，“不过，我正好要去香满楼送些货，一个人推车下山不便。你若得空，不如帮我……”

　　话未说完，就见姜淮然连忙点头，桃花眼骤然一亮，先前的窘迫被冲淡不少：“那、那我给你带路！”

　　“成，你在这儿稍等片刻。”褚泽安说完，转身穿过桃林，朝半山腰那座掩映在花树间的小院走去。

　　不多时，木轮碾过山道的声响由远及近。姜淮然循声望去，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褚泽安推着从香满楼借来的宽大板车从林间转出，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十来个竹筐，每个筐里都堆满了红艳欲滴的樱桃，沉甸甸的果实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原来……你就是镇上这些日子卖樱桃的褚小哥！”姜淮然又惊又喜，忍不住上前几步，指尖轻触筐边垂下的樱桃枝，饱满的果实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阿爹经常给我买，说又大又甜！”

　　褚泽安抬手拨开额间碎发，闻言唇角微扬：“既是熟客，待会多装些给你带回去。”他拍了拍满载樱桃的板车。“攒了四日的收成，正愁一个人推不下山。”

　　“我来扶这边。”姜淮然快步走到车侧，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最外层的竹筐。

　　山风拂过，几片桃花打着旋儿落在装满樱桃的筐沿上。姜淮然抬眼望去，晨光里的褚泽安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俊朗的面容上挂着浅淡笑意。

　　他忽然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扶着竹筐。

　　板车碾过青石板路，在香满楼后院停下时，日头刚爬上檐角。

　　胖掌柜正好在门口，见着满车红艳艳的樱桃，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摇着蒲扇迎上来：“哎哟，小褚你可算来了！等得我呀，后厨的老师傅们都念叨好几回了！”

　　香满楼的伙计利落地卸货，褚泽安在一旁看着，顺手往姜淮然怀里塞了半筐樱桃。“谢你帮我一块送来。”

　　姜淮然抱着半筐樱桃，指尖摩挲着竹篾缝隙，“该我谢你才是，不然我现在肯定一身伤，回家都没法跟阿爹交代。”

　　褚泽安正要开口，胖掌柜已端着油纸包凑过来，目光在姜淮然眉心朱砂痣上打了个转，打趣道：“新烤的樱桃馅饼，还不快哄哄你家小哥儿！”

　　姜淮然闻言浑身一僵，竹筐险些脱手。褚泽安不明所以，只顺势接过油纸包，酥皮混着蜜糖的焦香扑面而来，半月形的点心泛着金黄光泽，隐约透出内里樱桃酱的嫣红。

　　他自然地拿出一块递过去，声音温和：“尝尝看，香满楼的点心是招牌。”

　　少年捧着馅饼有些无措，小心咬下一角，忽然睁圆了眼睛，连先前的不好意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吃！”

　　胖掌柜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地捋了捋胡须：“那是自然，我们香满楼的手艺可是相当地好。”他转头看向褚泽安，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小褚，这是今儿的货款，你点点。”

　　褚泽安接过钱掂了掂，笑道：“掌柜的向来实在，不必点了。”随手将钱袋揣进怀中。

　　“也多亏了你，”胖掌柜笑眯眯补充，“这些日子樱桃供得足，后厨那些个老师傅可算能大显身手了。”什么樱桃酪、樱桃煎、糖渍樱桃、樱桃糕饼......光是这几日新推的小食，就让香满楼客源多了不少。

　　褚泽安闻言若有所思，系统里的作物种类繁多，日后要想推广出去总得有契机。随即对胖掌柜笑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春来山绵延千百里，山中奇珍异果数不胜数。这樱桃虽快过季，但山中应该还有其它珍奇之物，过几日我再进去转转，指不定能寻到什么稀罕东西。”

　　胖掌柜眼睛一亮，蒲扇拍得啪啪响：“好！若真寻到什么稀罕物，可要优先送来我们香满楼。价钱方面，定不会亏待了你。”

　　褚泽安笑着应下，心中已有了盘算。系统商城里的那些作物，确实需要像香满楼这样的合作伙伴才能顺利推广。等过些日子，他就可以借“山中新发现”之名，将这些作物一一引荐出来。

　　与胖掌柜道别后，褚泽安看向身旁的姜淮然，这小少年衣摆还沾着山间滚落的草屑，“今日辛苦你陪我奔波一趟，我送你回家吧。”

　　姜淮然心头莫名一松，忙不迭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往姜家小院走去，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天。姜淮然时不时偷偷瞥向身侧的褚泽安，只见他身姿挺拔，即便背着竹筐也步伐稳健，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然哥儿，带小郎君回家啊？”偶遇邻居家的老伯倚着藤椅笑呵呵地打招呼。

　　姜淮然一听，耳根又腾地烧了起来，忙解释道：“阿伯，这是今日在山上救了我的恩公。”

　　褚泽安眉梢微动，心中那丝古怪再次浮现。这老伯的话怎么和胖掌柜的调侃如出一辙？他侧目看向身旁恨不得缩起来的少年，见他耳尖红透，一脸窘迫，这模样倒让他不好再多追问。

　　拐过青石巷角，一座爬满忍冬的院落悄然映入眼帘。

　　“到了！”两人在姜家小院门前停下。

　　透过半开的院门望去，小院里布置得井井有条，青砖墁地纤尘不染，几株桃树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在石阶上铺了浅浅一层。

　　褚泽安将竹筐递给姜淮然：“就送到这儿了，回去吧。以后上山切记小心，量力而行。”

　　姜淮然接过沉甸甸的竹筐，心头涌起一丝不舍：“泽安哥，今日真的多谢你！”

　　“举手之劳。”褚泽安唇角微扬，眼底映着春日的光影，“快进去吧。”

　　木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将两人的身影隔开。褚泽安在门外驻足片刻，直到听见院内渐远的脚步声，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