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發現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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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芮，恭禧妳啊！終於開竅了，早說過主動一點也是會有好結果的對吧！」
忍不住伸出玉手用力拍了黃于芮的肩，沒想到去了一趟員工旅遊，回來竟然聽到黃于芮已經交到男朋友，而且對象還是自己暗戀許久的人，就各方面來說，林雨柔真的很為黃于芮高興。
看來，事情沒有她當初想像的那麼嚴重呢！
原本還在為黃于芮擔心，怎麼說游少傑是黃于芮喜歡的人，偏偏又是被黃于芮歸類在討厭的類型中，還真擔心黃于芮會被兒時的陰影給左右感情呢！
「討厭啦小柔，主動的又不是我…」
臉蛋一下子又脹紅了，雖然她是曾經有想過要跟游少傑告白，但是她仍然不敢想像如果是她告白的話，情況又會是如何？
她相信自己一定是俗辣型的，嘴上說的堅決，但真要在心儀的人面前告白的話，一定是緊張的不得了，說不定還會咬到舌頭咧！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要是主動的真的是妳，那我還真不相信呢！」
調皮的吐吐舌頭，雖然明知眼前的好友很有可能是未來的董事長夫人，林雨柔還是忍不住想要好好欺負一下黃于芮，因為她擔心以後沒那機會啦！
而且林雨柔也相信，黃于芮不會記仇的！
「我才是呢！雖然說主動的是學…是少傑，可是，我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哦！」
「不錯嘛！才交往幾天，妳的稱呼就改的那麼快啦！我還以為妳永遠都改不掉叫他學長的這個習慣呢！」
「…當然不可能改那麼快啊！可是我非改那麼快不可嘛！不然…」
一想到剛開始交往的幾天，因為她真的一時改不掉叫游少傑學長的習慣，所以超容易犯規的，好在至少她在大庭眾廣下不小心犯規時，不會馬上受到處罰…
犯規一次就吻一次…
真的是超令人害羞的處罰，也因為她超容易犯規，游少傑還故意糗她其實是故意的。
「哦～不然怎樣？」
空氣中嗅到過度害羞但又甜蜜的味道，林雨柔一臉超八卦的表情，等著黃于芮為她解惑。
「…呃…沒…沒有啦！因為如果不快點改的話，少傑會生氣…」
一點都不想讓林雨柔知道那令人臉紅的處罰方式，連忙打哈哈帶過。
「哦！想不到小芮竟然會怕男朋友生氣，我還以為應該是反過來，男朋友會怕小芮才對咧！」
「厚！小柔，妳就只知道欺負我！」
舉起手做勢要打下去，卻因為林雨柔的話而停了下來。
「我才不敢欺負未來的董事長夫人呢！」
「董事長夫人？」
「對啊！雖然你們兩個認識了那麼久才交往是晚了一點，但是兩個人都那麼專情的暗戀對方那麼多年，我看好你們的戀情一定會開花結果的。」
仍然是一臉笑咪咪的樣子，說真的，她還蠻看好董事長跟黃于芮的戀情。
「少傑又不是董事長，就算我真跟少傑結婚，也不可能變成董事長夫人啊！」
手停在半空，柳眉皺起，一臉茫然的模樣，讓林雨柔感到有股不祥的預感衝上心頭，難道說，黃于芮都跟游少傑交往了，卻還不知道游少傑的家世背景嗎？
還是…她們兩個從頭到尾談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呃…小芮…妳…不是跟那個游少傑學長在交往了嗎？」
「是啊！我是跟之前說的大學學長游少傑交往沒錯啊！小柔，少傑是董事長的特助，不是董事長…妳該不會是人回台灣，但心卻忘在日本了吧！」
神經非常大條的以為林雨柔是這五天玩的太瘋，所以才會有點神經錯亂了。
「…」
被黃于芮的話給弄的目瞪口呆。
看那樣子，好像黃于芮完完全全不知道，游少傑正是她超頂頭的上司，可是不是游少傑主動向黃于芮告白，然後兩個人才在一起交往的嗎？
怎麼黃于芮還不知道游少傑，正是令她討厭到極點的有錢企業鉅子呢？
難道說，游少傑雖然主動跟黃于芮表白，但卻沒有坦白他的一切嗎？
「回魂哦～回魂哦！林雨柔的魂魄快點回來哦！」
搞笑的做著招魂動作，黃于芮完全不知道林雨柔是在為她的事情擔心，還天真的以為林雨柔真的是員工旅遊玩的太高興了，還沒收心呢！
「…好了啦！小芮，我不過是發呆一下子，妳還真招魂咧！」
被黃于芮的動作惹的好氣又好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游少傑都跟黃于芮交往了，卻還不表白身份，但林雨柔卻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去問個清楚。
她可不希望黃于芮一直崇拜的學長，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跟黃于芮交往，雖然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開個玩笑嘛！」
「好了別鬧了！我們兩個的茶也到太久了！不快點回去，一定又會被組長留下來加班的啦！」
「對厚！小柔，謝謝妳送的戀愛御守！」
開心的舉起手上那個好友幫她求來的御守，對於現在正跟心儀的人熱戀的她而言，這真的是個超應景的好禮物。
「不客氣，如果這個御守可以讓妳戀愛順利、開花結果的話！那我一定會再去日本幫自己求一個！」
「原來妳是把我當試驗品啊！小柔好壞哦！」
「哈哈哈哈～現在才發現太晚囉！」
故作生氣的追著林雨柔跑，完全不知道，此刻熱鬧開心的心情，會在幾個小時之後變調。
＊
「唉！真可惜，本來還以為可以跟學長一起吃中餐的！」
一個人邊走邊碎念著。
剛剛中午要用餐的時候，她主動打電話問游少傑要不要一起到附近吃中餐，只可惜手機直接進語音信箱。
看來是還沒開完會吧！
其實黃于芮原本是約林雨柔一起出來吃飯的，打算介紹游少傑跟林雨柔兩個人認識，誰知道游少傑不能來就算了，連林雨柔在方才也突然跟她說另外跟人有約，所以不能陪她一起吃中餐。
「今天要吃什麼好呢！」
在公司附近的小吃街頭發著呆，思考著今日的午餐該吃什麼來填肚子，想的入神，突然有人從身後伸手輕拍黃于芮的肩道；
「小芮，想不到我們真有緣，又見面啦！」
「…周雨！你怎麼會在這裡？」
轉過身，見到眼前高她許多的男人，除了身高變高了許多，其他的都沒怎麼改變，瘦的好像強風一吹就倒，總是一付無賴痞子的臉跟調調，再加上年少時的舊恨加在一起，黃于芮會有好臉色才怪。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台北又不是妳家開的。」
跟黃于芮記憶中一樣的惹人厭，為了不要影響胃口，黃于芮沒再多說什麼話，連白眼都不給的轉身離開，卻被周雨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手。
「小芮，別生氣嘛！開個玩笑而已！」
原本無賴的痞子調調，一下子變成了低聲下氣的可憐模樣，只因為他明白自己不小心招惹到心愛的人。
「啍，真不好意思，我一點都不幽默。」
用力的想扯開周雨的手，但男女之間的差距，一直沒讓黃于芮成功。
真沒想到眼前這瘦的沒幾兩肉的男人，力氣還真不小。
「小芮，別這樣好不好！我願意為我爸對妳們黃家做的事道歉，妳就當給我個機會，彌補對妳們黃家的損失，好嘛！」
說什麼都不願放鬆手上的力道，周雨一點都不在乎往來的人潮一直對當街拉扯的他們所投來的異樣目光。
「不必，我們黃家又不是沒手沒腳，也不屑什麼彌補，我最討厭像你這種有錢人了…」
真的牛牽到北京還是牛，真沒想到都過了那麼多年，周雨說出來的話仍然跟當年一樣白目。
她們家雖然那時候是沒了公司欠了債沒錯，但也早在父親賣掉房子之後還清，會離開高雄都是因為不想再見到周家父子，雖然現在她們家是靠父母親開小吃麵攤過日子，但也沒過的很差，還不是供她唸到大學畢業了？
黃家並沒有因為這樣而倒下，所以周家根本也不需要彌補什麼。
「妳少騙我了，口口聲聲說什麼討厭像我這樣的人…結果妳還不是跟有錢的公子哥游少傑交往…」
原本對黃于芮一直都是低聲下氣的姿態，終於忍不住擺出了不悅的臉色，原本他因為自己父親為了併吞黃家的工廠，而詐騙黃于芮的父親做投資，害黃家沒了工廠還欠了債務這件事感到虧欠。
那天在大賣場遇到黃于芮，他是真心想要為他父親做的事向黃于芮道歉的，可是看黃于芮還是跟當時一樣的厭悟他，而身邊又多了游少傑這個情敵，本來是請了徵信調查游少傑，想看看有什麼方法可以把游少傑逼走。
沒想到徵信的結果，游少傑竟是東方龍企業的獨生子，游家的勢力遠比他們周家來的強大又穩固，他這才警覺自己被黃于芮耍了。
想當年，他鼓氣勇氣向黃于芮表白，卻因為發生父親詐併黃家工廠，讓黃于芮當場一口回絕，說什麼都不願意給他機會跟她交往。
不但如此，還在拒絕他的隔天跟著父母親搬到台北生活，明白黃于芮是真的很恨他跟父親，當他國中畢業後，也曾從同學口中得知，因為那件事，害黃于芮極度厭惡企業小開、有錢公子哥。
明明一再表示對這種人的厭惡，卻又跟游少傑交往，這叫他周雨怎麼能接受。
認為黃于芮根本就擺明了是給他難堪，他都那麼低聲下氣的跟她道歉，而且還一直戀著她多年，再見面時，姿態卻高的跟什麼一樣。
結果還不是跟那些主動貼上他的女人一樣，只愛錢，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裝清高的人了，當初會喜歡黃于芮，就是愛上她自然誠懇不做作的個性…
「你在發什麼神經啊！少傑又不是什麼有錢的公子哥…」
「不是？游少傑可是妳現在任職的東方龍企業公司的董事長，是東方龍企業的獨生子，雖然今年剛進軍國際市場，但怎麼說在台灣也算是大企業，這樣還不叫企業小開、有錢公子哥的話要叫什麼？」
看著黃于芮的眼神充滿氣憤，就像是發現自己被人欺騙那樣的不爽。
「…你說什麼…少傑是…董事長…」
臉上帶著震驚，她不相信，不相信游少傑是她討厭的那種人，她明明記得大學時，曾偷偷打聽游少傑的家庭背景，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普通公務員小家庭，怎麼現在卻變成了大企業家獨生子，更是她任職了兩年的公司的董事長。
「…難道小芮妳不知道？」
雖然氣憤，但是周雨仍然看出黃于芮的態度有異，怎麼說他現在仍然很喜歡她，也寧願相信他以前所愛的那個黃于芮沒有變，所以當黃于芮此刻臉上充滿震驚的模樣，讓周雨不得不懷疑，黃于芮根本就不知道游少傑的家世背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少傑…怎麼可能會是…」
「小芮，我並沒有騙妳，游仁貴是妳們公司的前任董事長，游少傑的父親也叫游仁貴，妳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
周雨的話，猶如當頭棒喝，想當初她剛進這家公司的時候，就曾經覺得這名字很熟悉，但一時也沒想起，後來突然想起跟游少傑的父親同名，但她也只是單純的覺得不過是同名同姓罷了。
因為她深信游少傑，不過就是個出生在公務員家庭，了不起生活算小康的普通人罷了。
現在想想，事情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再加上今天上午，她跟林雨柔在茶水間的對話，林雨柔曾經一度說到她如果跟游少傑結婚的話，那她就成了董事長夫人，原本以為是林雨柔玩太累口誤，但現在想想，當時林雨柔的表情怪怪的，難道說，林雨柔早就知道游少傑就是東方龍企業公司的董事長？
「小芮妳真的不知道？太過份了，這個游少傑…竟然這樣欺騙妳的感情…」
仍然處在驚呆的反應，這讓周雨確信黃于芮真的不知道游少傑的真實身份，好不容易降下的火氣又被帶了上來，但原因卻是不滿游少傑欺騙黃于芮的感情。
「…少傑他才沒有欺騙我，騙我的人是你，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
周雨的用詞，讓黃于芮沈浸的思緒回到現實，用力甩開周雨仍緊抓的手，轉身就往公司的方向跑。
「小芮…小芮…」
反射性的追著黃于芮的腳步，往東方龍企業的辦公大樓跑去。
＊
「呼呼～」
好不容易跑進了大樓，按了電梯，完全不理會身後不斷傳來的周雨的叫喊。
叮－
「小芮…」
「對不起，非本大樓員工不得進入。」
「不要攔我…小芮…小芮…」
面對突然擋住的管理員，周雨雖然想硬闖，但卻不得其門而入，只能對著踏入電梯的黃于叫著。
「…」
像是刻意的忽視周雨的存在，黃于芮獨自進了電梯便按下最頂樓層的銨鍵。
她要親自去問游少傑，她要聽到游少傑再次說明這一切都只是個巧合，都只是個誤會…
她相信游少傑，相信她暗戀了許久的那個人。
可是，既然相信游少傑沒有騙她，那她為什麼會紅了眼眶，還流下眼淚呢？
為什麼…又想到其他…平常不會回想到的畫面呢？
想到當大學時期，有一次，她跟游少傑在教職員辦公室前巧遇，兩人都一樣是要繳交班上要參加自強活動的學生家長同意書，一進了門口，剛好看到工讀生在幫忙確認校董大會的校董名單，眼尖的她就正巧發現，游少傑的父親跟學校的一位校董同名同姓。
當時的她覺得有趣，但游少傑的神色卻很緊張，直撇清說是巧合，同名同姓，然後就將她連拖帶拉的拐出辦公室。
她所就讀的大學是私立大學，學校的軟硬設備都非常好，如果不是有那些所謂校董的金援，私立大學那經營的下去？
如果只是一般普通公務員的家庭，那有如此雄厚的財力成為校董？
叮－
腦中的思緒，在聽到電梯到達目的的響聲之後停頓，望著那大開的門，董事長室就在電梯門走出去右轉就到了，但此時此刻，她竟然沒有踏出去的勇氣。
「…小芮，妳在怕什麼，少傑學長怎麼可能會騙妳呢！騙妳的是周雨那個王八蛋才對啊！」
深吸一口氣之後穩定自己的情緒，黃于芮相信游少傑沒有理由要騙她。
因為隱瞞他那不凡的家世背景，並沒有什麼好處！
完全沒有想到，游少傑之所以會隱瞞，全都跟她有關！
如果不是因為愛她，害怕失去機會的話，會需要那麼大費周章的買通所有人來一起騙她嗎？
但是對此時此刻的黃于芮而言，信賴的深愛的人騙她卻是不爭的事實。根本就無法冷靜的思考問題出在她身上。
「…」
在電梯開即將再度閤上之際走出電梯，黃于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的，邁開腳步往董事長室的方向走去。
順著走道直走到中央之後右轉，董事長室的前面有個秘書專用的櫃枱，現在是吃午餐的時間，所以秘書並不在，而在秘書工作的後面，還有個門，門裡也有個辦公室，但那是給特助用的小辦公室。
此時此刻，黃于芮只覺得四週很安靜，安靜的令人不安，她鼓起勇氣先走向特助專用的辦公室，如果游少傑真的只是董事長的特助的話，應該就會在這個辦公室裡才對，會開的再怎麼晚，也是要放人出來吃中飯的啊！
「對不起…」
很小聲的說了話之後探頭，只見辦公室整理的很整齊，東西全都一目了然，但辦公室裡卻見不到人。
「…還沒開完會嗎？」
不解的低語著，下意識的走向辦公桌，卻看到了辦公桌前的名牌，寫的人名並不是游少傑，而是許誠偉。
「…許誠偉？」
完全不認識這個人，這個鍍金的名牌架不是應該放著游少傑的名字才對啊！
董事長的特助，是游少傑才對，難道是因為太忙，所以才沒有時間做游少傑的名牌來更換嗎？
就算是這樣，她記得前任特助明明不叫許誠偉…那這個名牌上的人名到底…
「我覺得董事長還是應該早點跟小芮說實話才好！」
「…小柔…」
就在黃于芮還沒釐出個頭緒之際，外面傳來了林雨柔的聲音。
下意識的，小心翼翼的走到半掩的門邊，看著外面到底有誰…
「對啊少傑，這樣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
站在游少傑另一旁的特助許誠偉，點頭同意林雨柔說的話，既然兩個人現在已經在交往了，就該坦誠一切，不然這樣瞞也不可能瞞上一輩子啊！
「我知道，可是我跟小芮才剛交往沒多久…我擔心…」
游少傑明白身邊兩人的擔憂，雖然他確實跟黃于芮已正式交往，兩個人也都曾暗戀對方多年，但這並不代表黃于芮能輕易的就拋開年幼時的陰影所產生的心結。
他一點都不希望黃于芮在知道實情之後，因為心結而選擇離開他。
游少傑希望至少等兩人的感情更加穩定之後，再慢慢解開那個心結。
「董事長，雖然說我們公司上下都幫您瞞著小芮，可是要是那天，小芮還是不小心發現了，這樣對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好處啊！反而還會讓小芮誤會…誤會你根本就不…小芮…」
擔心黃于芮要是提早發現了事實，反而會弄巧成拙，林雨柔才在努力勸游少傑時，發現特助辦公室未關的門，正站著一個熟悉的影子，第一眼就認出了是黃于芮，讓林雨柔下意識的叫出來。
「…小芮！」
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黃于芮，游少傑的表情除了驚訝之外，還帶著緊張，因為黃于芮此刻安靜沈默的表情，他並沒有見過。
「…小柔…妳剛剛…是叫少傑董事長嗎？」
悶悶的，雖然嘴角彷彿帶著點牽強的微笑，但那雙漂亮的水靈大眼，卻早被水氣沾滿了。
「小芮…」
走向前想靠近，卻見到黃于芮很直接的後退，想拉開兩人距離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所以說，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們公司早換了董事長，而且董事長還巧合的跟我喜歡的學長同名同姓…」
眼淚已經無息的自臉龐落下，聲音卻仍然維持的住不發抖，但那壓抑的感覺，卻強烈的傳達到了在場的三個人身上。
「小芮，我…」
聽出黃于芮那刻意壓抑的痛苦，林雨柔自覺自己也有錯，欲解釋的話到了口卻吐不出半個字。
「學長…我…曾經問過社團和你同班的學姊，她們說…你出生在父母都是公務員的普通家庭裡…跟我們大家都一樣是普通的學生…」
「…」
望著努力抬起頭，將視線看向自己的黃于芮，耳中聽到的壓抑語氣，強做出來的笑，都讓游少傑看的心好痛。
「…那個時候我好高興，覺得我們的起跑點是一樣的，更高興你不是我討厭的那種人…」
「小芮，我真的不是有意…」
伸手想抓住黃于芮的手卻被閃開，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黃于芮再壓抑不了的哽咽給打斷。
「…原本以為畢業了不會再見到學長…沒想到會在自己工作了兩年多的公司再遇到學長，知道學長當上董事長身邊的特助，好為學長感到驕傲…更沒想到學長會跟我告白…我真的好高興，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黃于芮小姐…其實少傑他…」
忍不住想為游少傑辯駁什麼，卻見到游少傑衝著他搖搖頭，明白現在他們三個再說什麼，黃于芮都一定聽不進去。
「可是啊…今天…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樣子…我真的…真的覺得心裡好難受…」
眼淚，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越流越狠，不論黃于芮怎麼用手擦，都擦不完。
「…小芮…」
林雨柔小心的走到黃于芮的身邊，見黃于芮並沒有閃躲，伸手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對不起…對不起小柔…我…我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下午我想請假…」
話才說完，便丟下所有人離開辦公室。
「小芮…小芮…」
楞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緊跟著腳步追去，趕電梯門關起來之際進入電梯，狹小的空間只剩下兩人。
「小芮妳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知道的不是嘛！我最痛恨的…是有人騙我…我那麼相信你…那麼喜歡你…結果呢！你不但騙我，還聯合全公司的人…」
像個小孩子似的握緊耳朵對著游少傑大吼。
這是第一次，黃于芮對游少傑發脾氣，真正的發脾氣。
「我知道你痛恨別人騙妳，可是如果我不這麼做，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妳，跟妳做朋友…沒有機會做朋友…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跟妳在一起…」
「你又怎麼知道不騙我就沒有機會…」
只是反駁著，黃于芮並沒有真的去思考游少傑話中的意思，只是很單純的反駁著。
「小芮妳別忘了，我跟妳是唸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又是在同一個社團…妳是怎麼對付那些追求妳的公子哥的？妳有給過他們機會，讓妳自己去認識他們嗎？」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他們都太目中無人…家裡有錢了不起？是大企業了不起？說不定也是跟周慶祥的爸爸一樣，都靠欺騙無知的人才得來的錢…」
「我不否認那些追求妳的人確實有些令人討厭，但也有人並沒有炫耀他們的家世背景，很認真很真心的只是想認識妳…可是妳對他們的態度依然是那麼強硬…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那怕只是做個朋友…」
「…對，我就是討厭有家世有背景的人，我就是不能接受他們的身份，連做朋友也不可以…」
完全聽不進游少傑的解釋，對於仍在氣頭上的黃于芮而言，游少傑現在說什麼，都無法有效的傳達到她的腦中。
「…」
不再解釋自己的理由，看黃于芮的樣子，如果氣不消，再怎麼說也沒用。
叮－
電梯門，很適時的在此刻打開，望著黃于芮快速離開的背影，游少傑沒有再追出去，只能眼看著電梯的門在自己面前關上。
＊
一直在大樓門口等著黃于芮出來的周雨，一見到黃于芮的身影，連忙追上去。
「小芮…」
「…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不悅的瞪著擋在她面前的周雨。
「妳為什麼哭了，真的是游少傑騙了妳？」
看著淚花帶淚的黃于芮，周雨氣的差點沒衝進游氏辦公大樓。
「就算是也不管你的事，我說過我一輩子都不會想見到你。」
用力的拍開周雨欲搭上來的手，就算今天她真的跟游少傑不在一起了，她仍然不會因此而接受周雨。
「…小芮…我對妳是真心的…」
「周雨，就算周伯伯當年沒有騙走我爸的工廠，我仍然不會喜歡你…」
眼前周雨認真的眼神，對黃于芮來說，一點心動的感覺都引發不了。
「妳說謊，我相信如果當初我爸沒有做那件事，我跟妳還是有機會的！」
完全不相信黃于芮的話，他一直堅信，黃于芮之所以一直不願接受他給他機會，是因為父親的關係。
「我沒有說謊…因為在你跟我告白之前，我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在沒遇到他之前，我對你本身也沒有什麼感覺…」
「…妳不要告訴我，那個人…是游少傑…」
眼睛直盯著眼前難得正眼看著他的黃于芮，周雨雖然早知道答案，卻不死心的問。
「對，就是他。」
「…那又怎樣，妳跟他不是已經吵架了嗎？我記得妳不是最討厭有人騙妳…那我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並沒有因為這樣就被打敗，就算黃于芮跟游少傑真的那麼有緣好了，現在黃于芮不是跟對方翻臉吵架了？
「…就算我真的因為這樣跟少傑分手，我仍然不會給你機會…因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說完話，輕推開擋在面前的周雨離開。
「…妳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機會都不給…」
手輕拉住黃于芮的手腕，帶著彷彿是自嘲般的語氣說著。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不管是愛人還是被愛，都不應該勉強…不管是勉強對方…還是勉強自己…」
「…那至少…當個朋友吧？」
明白自己再怎麼樣都沒有機會，那至少，讓他親口聽到黃于芮不再把他當敵人看待也好。
「…嗯，就當朋友，對不起，不該把無辜的你拖下水。」
低著頭說完話就離開，其實黃于芮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再對周雨帶著敵意，還是只是想快點離開現場。
「謝謝。」
望著離他遠去的背影輕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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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芮，恭禧妳啊！終於開竅了，早說過主動一點也是會有好結果的對吧！」
忍不住伸出玉手用力拍了黃于芮的肩，沒想到去了一趟員工旅遊，回來竟然聽到黃于芮已經交到男朋友，而且對象還是自己暗戀許久的人，就各方面來說，林雨柔真的很為黃于芮高興。
看來，事情沒有她當初想像的那麼嚴重呢！
原本還在為黃于芮擔心，怎麼說游少傑是黃于芮喜歡的人，偏偏又是被黃于芮歸類在討厭的類型中，還真擔心黃于芮會被兒時的陰影給左右感情呢！
「討厭啦小柔，主動的又不是我…」
臉蛋一下子又脹紅了，雖然她是曾經有想過要跟游少傑告白，但是她仍然不敢想像如果是她告白的話，情況又會是如何？
她相信自己一定是俗辣型的，嘴上說的堅決，但真要在心儀的人面前告白的話，一定是緊張的不得了，說不定還會咬到舌頭咧！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要是主動的真的是妳，那我還真不相信呢！」
調皮的吐吐舌頭，雖然明知眼前的好友很有可能是未來的董事長夫人，林雨柔還是忍不住想要好好欺負一下黃于芮，因為她擔心以後沒那機會啦！
而且林雨柔也相信，黃于芮不會記仇的！
「我才是呢！雖然說主動的是學…是少傑，可是，我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哦！」
「不錯嘛！才交往幾天，妳的稱呼就改的那麼快啦！我還以為妳永遠都改不掉叫他學長的這個習慣呢！」
「…當然不可能改那麼快啊！可是我非改那麼快不可嘛！不然…」
一想到剛開始交往的幾天，因為她真的一時改不掉叫游少傑學長的習慣，所以超容易犯規的，好在至少她在大庭眾廣下不小心犯規時，不會馬上受到處罰…
犯規一次就吻一次…
真的是超令人害羞的處罰，也因為她超容易犯規，游少傑還故意糗她其實是故意的。
「哦～不然怎樣？」
空氣中嗅到過度害羞但又甜蜜的味道，林雨柔一臉超八卦的表情，等著黃于芮為她解惑。
「…呃…沒…沒有啦！因為如果不快點改的話，少傑會生氣…」
一點都不想讓林雨柔知道那令人臉紅的處罰方式，連忙打哈哈帶過。
「哦！想不到小芮竟然會怕男朋友生氣，我還以為應該是反過來，男朋友會怕小芮才對咧！」
「厚！小柔，妳就只知道欺負我！」
舉起手做勢要打下去，卻因為林雨柔的話而停了下來。
「我才不敢欺負未來的董事長夫人呢！」
「董事長夫人？」
「對啊！雖然你們兩個認識了那麼久才交往是晚了一點，但是兩個人都那麼專情的暗戀對方那麼多年，我看好你們的戀情一定會開花結果的。」
仍然是一臉笑咪咪的樣子，說真的，她還蠻看好董事長跟黃于芮的戀情。
「少傑又不是董事長，就算我真跟少傑結婚，也不可能變成董事長夫人啊！」
手停在半空，柳眉皺起，一臉茫然的模樣，讓林雨柔感到有股不祥的預感衝上心頭，難道說，黃于芮都跟游少傑交往了，卻還不知道游少傑的家世背景嗎？
還是…她們兩個從頭到尾談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呃…小芮…妳…不是跟那個游少傑學長在交往了嗎？」
「是啊！我是跟之前說的大學學長游少傑交往沒錯啊！小柔，少傑是董事長的特助，不是董事長…妳該不會是人回台灣，但心卻忘在日本了吧！」
神經非常大條的以為林雨柔是這五天玩的太瘋，所以才會有點神經錯亂了。
「…」
被黃于芮的話給弄的目瞪口呆。
看那樣子，好像黃于芮完完全全不知道，游少傑正是她超頂頭的上司，可是不是游少傑主動向黃于芮告白，然後兩個人才在一起交往的嗎？
怎麼黃于芮還不知道游少傑，正是令她討厭到極點的有錢企業鉅子呢？
難道說，游少傑雖然主動跟黃于芮表白，但卻沒有坦白他的一切嗎？
「回魂哦～回魂哦！林雨柔的魂魄快點回來哦！」
搞笑的做著招魂動作，黃于芮完全不知道林雨柔是在為她的事情擔心，還天真的以為林雨柔真的是員工旅遊玩的太高興了，還沒收心呢！
「…好了啦！小芮，我不過是發呆一下子，妳還真招魂咧！」
被黃于芮的動作惹的好氣又好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游少傑都跟黃于芮交往了，卻還不表白身份，但林雨柔卻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去問個清楚。
她可不希望黃于芮一直崇拜的學長，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跟黃于芮交往，雖然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開個玩笑嘛！」
「好了別鬧了！我們兩個的茶也到太久了！不快點回去，一定又會被組長留下來加班的啦！」
「對厚！小柔，謝謝妳送的戀愛御守！」
開心的舉起手上那個好友幫她求來的御守，對於現在正跟心儀的人熱戀的她而言，這真的是個超應景的好禮物。
「不客氣，如果這個御守可以讓妳戀愛順利、開花結果的話！那我一定會再去日本幫自己求一個！」
「原來妳是把我當試驗品啊！小柔好壞哦！」
「哈哈哈哈～現在才發現太晚囉！」
故作生氣的追著林雨柔跑，完全不知道，此刻熱鬧開心的心情，會在幾個小時之後變調。
＊
「唉！真可惜，本來還以為可以跟學長一起吃中餐的！」
一個人邊走邊碎念著。
剛剛中午要用餐的時候，她主動打電話問游少傑要不要一起到附近吃中餐，只可惜手機直接進語音信箱。
看來是還沒開完會吧！
其實黃于芮原本是約林雨柔一起出來吃飯的，打算介紹游少傑跟林雨柔兩個人認識，誰知道游少傑不能來就算了，連林雨柔在方才也突然跟她說另外跟人有約，所以不能陪她一起吃中餐。
「今天要吃什麼好呢！」
在公司附近的小吃街頭發著呆，思考著今日的午餐該吃什麼來填肚子，想的入神，突然有人從身後伸手輕拍黃于芮的肩道；
「小芮，想不到我們真有緣，又見面啦！」
「…周雨！你怎麼會在這裡？」
轉過身，見到眼前高她許多的男人，除了身高變高了許多，其他的都沒怎麼改變，瘦的好像強風一吹就倒，總是一付無賴痞子的臉跟調調，再加上年少時的舊恨加在一起，黃于芮會有好臉色才怪。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台北又不是妳家開的。」
跟黃于芮記憶中一樣的惹人厭，為了不要影響胃口，黃于芮沒再多說什麼話，連白眼都不給的轉身離開，卻被周雨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手。
「小芮，別生氣嘛！開個玩笑而已！」
原本無賴的痞子調調，一下子變成了低聲下氣的可憐模樣，只因為他明白自己不小心招惹到心愛的人。
「啍，真不好意思，我一點都不幽默。」
用力的想扯開周雨的手，但男女之間的差距，一直沒讓黃于芮成功。
真沒想到眼前這瘦的沒幾兩肉的男人，力氣還真不小。
「小芮，別這樣好不好！我願意為我爸對妳們黃家做的事道歉，妳就當給我個機會，彌補對妳們黃家的損失，好嘛！」
說什麼都不願放鬆手上的力道，周雨一點都不在乎往來的人潮一直對當街拉扯的他們所投來的異樣目光。
「不必，我們黃家又不是沒手沒腳，也不屑什麼彌補，我最討厭像你這種有錢人了…」
真的牛牽到北京還是牛，真沒想到都過了那麼多年，周雨說出來的話仍然跟當年一樣白目。
她們家雖然那時候是沒了公司欠了債沒錯，但也早在父親賣掉房子之後還清，會離開高雄都是因為不想再見到周家父子，雖然現在她們家是靠父母親開小吃麵攤過日子，但也沒過的很差，還不是供她唸到大學畢業了？
黃家並沒有因為這樣而倒下，所以周家根本也不需要彌補什麼。
「妳少騙我了，口口聲聲說什麼討厭像我這樣的人…結果妳還不是跟有錢的公子哥游少傑交往…」
原本對黃于芮一直都是低聲下氣的姿態，終於忍不住擺出了不悅的臉色，原本他因為自己父親為了併吞黃家的工廠，而詐騙黃于芮的父親做投資，害黃家沒了工廠還欠了債務這件事感到虧欠。
那天在大賣場遇到黃于芮，他是真心想要為他父親做的事向黃于芮道歉的，可是看黃于芮還是跟當時一樣的厭悟他，而身邊又多了游少傑這個情敵，本來是請了徵信調查游少傑，想看看有什麼方法可以把游少傑逼走。
沒想到徵信的結果，游少傑竟是東方龍企業的獨生子，游家的勢力遠比他們周家來的強大又穩固，他這才警覺自己被黃于芮耍了。
想當年，他鼓氣勇氣向黃于芮表白，卻因為發生父親詐併黃家工廠，讓黃于芮當場一口回絕，說什麼都不願意給他機會跟她交往。
不但如此，還在拒絕他的隔天跟著父母親搬到台北生活，明白黃于芮是真的很恨他跟父親，當他國中畢業後，也曾從同學口中得知，因為那件事，害黃于芮極度厭惡企業小開、有錢公子哥。
明明一再表示對這種人的厭惡，卻又跟游少傑交往，這叫他周雨怎麼能接受。
認為黃于芮根本就擺明了是給他難堪，他都那麼低聲下氣的跟她道歉，而且還一直戀著她多年，再見面時，姿態卻高的跟什麼一樣。
結果還不是跟那些主動貼上他的女人一樣，只愛錢，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裝清高的人了，當初會喜歡黃于芮，就是愛上她自然誠懇不做作的個性…
「你在發什麼神經啊！少傑又不是什麼有錢的公子哥…」
「不是？游少傑可是妳現在任職的東方龍企業公司的董事長，是東方龍企業的獨生子，雖然今年剛進軍國際市場，但怎麼說在台灣也算是大企業，這樣還不叫企業小開、有錢公子哥的話要叫什麼？」
看著黃于芮的眼神充滿氣憤，就像是發現自己被人欺騙那樣的不爽。
「…你說什麼…少傑是…董事長…」
臉上帶著震驚，她不相信，不相信游少傑是她討厭的那種人，她明明記得大學時，曾偷偷打聽游少傑的家庭背景，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普通公務員小家庭，怎麼現在卻變成了大企業家獨生子，更是她任職了兩年的公司的董事長。
「…難道小芮妳不知道？」
雖然氣憤，但是周雨仍然看出黃于芮的態度有異，怎麼說他現在仍然很喜歡她，也寧願相信他以前所愛的那個黃于芮沒有變，所以當黃于芮此刻臉上充滿震驚的模樣，讓周雨不得不懷疑，黃于芮根本就不知道游少傑的家世背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少傑…怎麼可能會是…」
「小芮，我並沒有騙妳，游仁貴是妳們公司的前任董事長，游少傑的父親也叫游仁貴，妳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
周雨的話，猶如當頭棒喝，想當初她剛進這家公司的時候，就曾經覺得這名字很熟悉，但一時也沒想起，後來突然想起跟游少傑的父親同名，但她也只是單純的覺得不過是同名同姓罷了。
因為她深信游少傑，不過就是個出生在公務員家庭，了不起生活算小康的普通人罷了。
現在想想，事情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再加上今天上午，她跟林雨柔在茶水間的對話，林雨柔曾經一度說到她如果跟游少傑結婚的話，那她就成了董事長夫人，原本以為是林雨柔玩太累口誤，但現在想想，當時林雨柔的表情怪怪的，難道說，林雨柔早就知道游少傑就是東方龍企業公司的董事長？
「小芮妳真的不知道？太過份了，這個游少傑…竟然這樣欺騙妳的感情…」
仍然處在驚呆的反應，這讓周雨確信黃于芮真的不知道游少傑的真實身份，好不容易降下的火氣又被帶了上來，但原因卻是不滿游少傑欺騙黃于芮的感情。
「…少傑他才沒有欺騙我，騙我的人是你，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
周雨的用詞，讓黃于芮沈浸的思緒回到現實，用力甩開周雨仍緊抓的手，轉身就往公司的方向跑。
「小芮…小芮…」
反射性的追著黃于芮的腳步，往東方龍企業的辦公大樓跑去。
＊
「呼呼～」
好不容易跑進了大樓，按了電梯，完全不理會身後不斷傳來的周雨的叫喊。
叮－
「小芮…」
「對不起，非本大樓員工不得進入。」
「不要攔我…小芮…小芮…」
面對突然擋住的管理員，周雨雖然想硬闖，但卻不得其門而入，只能對著踏入電梯的黃于叫著。
「…」
像是刻意的忽視周雨的存在，黃于芮獨自進了電梯便按下最頂樓層的銨鍵。
她要親自去問游少傑，她要聽到游少傑再次說明這一切都只是個巧合，都只是個誤會…
她相信游少傑，相信她暗戀了許久的那個人。
可是，既然相信游少傑沒有騙她，那她為什麼會紅了眼眶，還流下眼淚呢？
為什麼…又想到其他…平常不會回想到的畫面呢？
想到當大學時期，有一次，她跟游少傑在教職員辦公室前巧遇，兩人都一樣是要繳交班上要參加自強活動的學生家長同意書，一進了門口，剛好看到工讀生在幫忙確認校董大會的校董名單，眼尖的她就正巧發現，游少傑的父親跟學校的一位校董同名同姓。
當時的她覺得有趣，但游少傑的神色卻很緊張，直撇清說是巧合，同名同姓，然後就將她連拖帶拉的拐出辦公室。
她所就讀的大學是私立大學，學校的軟硬設備都非常好，如果不是有那些所謂校董的金援，私立大學那經營的下去？
如果只是一般普通公務員的家庭，那有如此雄厚的財力成為校董？
叮－
腦中的思緒，在聽到電梯到達目的的響聲之後停頓，望著那大開的門，董事長室就在電梯門走出去右轉就到了，但此時此刻，她竟然沒有踏出去的勇氣。
「…小芮，妳在怕什麼，少傑學長怎麼可能會騙妳呢！騙妳的是周雨那個王八蛋才對啊！」
深吸一口氣之後穩定自己的情緒，黃于芮相信游少傑沒有理由要騙她。
因為隱瞞他那不凡的家世背景，並沒有什麼好處！
完全沒有想到，游少傑之所以會隱瞞，全都跟她有關！
如果不是因為愛她，害怕失去機會的話，會需要那麼大費周章的買通所有人來一起騙她嗎？
但是對此時此刻的黃于芮而言，信賴的深愛的人騙她卻是不爭的事實。根本就無法冷靜的思考問題出在她身上。
「…」
在電梯開即將再度閤上之際走出電梯，黃于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的，邁開腳步往董事長室的方向走去。
順著走道直走到中央之後右轉，董事長室的前面有個秘書專用的櫃枱，現在是吃午餐的時間，所以秘書並不在，而在秘書工作的後面，還有個門，門裡也有個辦公室，但那是給特助用的小辦公室。
此時此刻，黃于芮只覺得四週很安靜，安靜的令人不安，她鼓起勇氣先走向特助專用的辦公室，如果游少傑真的只是董事長的特助的話，應該就會在這個辦公室裡才對，會開的再怎麼晚，也是要放人出來吃中飯的啊！
「對不起…」
很小聲的說了話之後探頭，只見辦公室整理的很整齊，東西全都一目了然，但辦公室裡卻見不到人。
「…還沒開完會嗎？」
不解的低語著，下意識的走向辦公桌，卻看到了辦公桌前的名牌，寫的人名並不是游少傑，而是許誠偉。
「…許誠偉？」
完全不認識這個人，這個鍍金的名牌架不是應該放著游少傑的名字才對啊！
董事長的特助，是游少傑才對，難道是因為太忙，所以才沒有時間做游少傑的名牌來更換嗎？
就算是這樣，她記得前任特助明明不叫許誠偉…那這個名牌上的人名到底…
「我覺得董事長還是應該早點跟小芮說實話才好！」
「…小柔…」
就在黃于芮還沒釐出個頭緒之際，外面傳來了林雨柔的聲音。
下意識的，小心翼翼的走到半掩的門邊，看著外面到底有誰…
「對啊少傑，這樣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
站在游少傑另一旁的特助許誠偉，點頭同意林雨柔說的話，既然兩個人現在已經在交往了，就該坦誠一切，不然這樣瞞也不可能瞞上一輩子啊！
「我知道，可是我跟小芮才剛交往沒多久…我擔心…」
游少傑明白身邊兩人的擔憂，雖然他確實跟黃于芮已正式交往，兩個人也都曾暗戀對方多年，但這並不代表黃于芮能輕易的就拋開年幼時的陰影所產生的心結。
他一點都不希望黃于芮在知道實情之後，因為心結而選擇離開他。
游少傑希望至少等兩人的感情更加穩定之後，再慢慢解開那個心結。
「董事長，雖然說我們公司上下都幫您瞞著小芮，可是要是那天，小芮還是不小心發現了，這樣對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好處啊！反而還會讓小芮誤會…誤會你根本就不…小芮…」
擔心黃于芮要是提早發現了事實，反而會弄巧成拙，林雨柔才在努力勸游少傑時，發現特助辦公室未關的門，正站著一個熟悉的影子，第一眼就認出了是黃于芮，讓林雨柔下意識的叫出來。
「…小芮！」
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黃于芮，游少傑的表情除了驚訝之外，還帶著緊張，因為黃于芮此刻安靜沈默的表情，他並沒有見過。
「…小柔…妳剛剛…是叫少傑董事長嗎？」
悶悶的，雖然嘴角彷彿帶著點牽強的微笑，但那雙漂亮的水靈大眼，卻早被水氣沾滿了。
「小芮…」
走向前想靠近，卻見到黃于芮很直接的後退，想拉開兩人距離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所以說，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們公司早換了董事長，而且董事長還巧合的跟我喜歡的學長同名同姓…」
眼淚已經無息的自臉龐落下，聲音卻仍然維持的住不發抖，但那壓抑的感覺，卻強烈的傳達到了在場的三個人身上。
「小芮，我…」
聽出黃于芮那刻意壓抑的痛苦，林雨柔自覺自己也有錯，欲解釋的話到了口卻吐不出半個字。
「學長…我…曾經問過社團和你同班的學姊，她們說…你出生在父母都是公務員的普通家庭裡…跟我們大家都一樣是普通的學生…」
「…」
望著努力抬起頭，將視線看向自己的黃于芮，耳中聽到的壓抑語氣，強做出來的笑，都讓游少傑看的心好痛。
「…那個時候我好高興，覺得我們的起跑點是一樣的，更高興你不是我討厭的那種人…」
「小芮，我真的不是有意…」
伸手想抓住黃于芮的手卻被閃開，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黃于芮再壓抑不了的哽咽給打斷。
「…原本以為畢業了不會再見到學長…沒想到會在自己工作了兩年多的公司再遇到學長，知道學長當上董事長身邊的特助，好為學長感到驕傲…更沒想到學長會跟我告白…我真的好高興，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黃于芮小姐…其實少傑他…」
忍不住想為游少傑辯駁什麼，卻見到游少傑衝著他搖搖頭，明白現在他們三個再說什麼，黃于芮都一定聽不進去。
「可是啊…今天…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樣子…我真的…真的覺得心裡好難受…」
眼淚，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越流越狠，不論黃于芮怎麼用手擦，都擦不完。
「…小芮…」
林雨柔小心的走到黃于芮的身邊，見黃于芮並沒有閃躲，伸手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對不起…對不起小柔…我…我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下午我想請假…」
話才說完，便丟下所有人離開辦公室。
「小芮…小芮…」
楞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緊跟著腳步追去，趕電梯門關起來之際進入電梯，狹小的空間只剩下兩人。
「小芮妳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知道的不是嘛！我最痛恨的…是有人騙我…我那麼相信你…那麼喜歡你…結果呢！你不但騙我，還聯合全公司的人…」
像個小孩子似的握緊耳朵對著游少傑大吼。
這是第一次，黃于芮對游少傑發脾氣，真正的發脾氣。
「我知道你痛恨別人騙妳，可是如果我不這麼做，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妳，跟妳做朋友…沒有機會做朋友…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跟妳在一起…」
「你又怎麼知道不騙我就沒有機會…」
只是反駁著，黃于芮並沒有真的去思考游少傑話中的意思，只是很單純的反駁著。
「小芮妳別忘了，我跟妳是唸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又是在同一個社團…妳是怎麼對付那些追求妳的公子哥的？妳有給過他們機會，讓妳自己去認識他們嗎？」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他們都太目中無人…家裡有錢了不起？是大企業了不起？說不定也是跟周慶祥的爸爸一樣，都靠欺騙無知的人才得來的錢…」
「我不否認那些追求妳的人確實有些令人討厭，但也有人並沒有炫耀他們的家世背景，很認真很真心的只是想認識妳…可是妳對他們的態度依然是那麼強硬…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那怕只是做個朋友…」
「…對，我就是討厭有家世有背景的人，我就是不能接受他們的身份，連做朋友也不可以…」
完全聽不進游少傑的解釋，對於仍在氣頭上的黃于芮而言，游少傑現在說什麼，都無法有效的傳達到她的腦中。
「…」
不再解釋自己的理由，看黃于芮的樣子，如果氣不消，再怎麼說也沒用。
叮－
電梯門，很適時的在此刻打開，望著黃于芮快速離開的背影，游少傑沒有再追出去，只能眼看著電梯的門在自己面前關上。
＊
一直在大樓門口等著黃于芮出來的周雨，一見到黃于芮的身影，連忙追上去。
「小芮…」
「…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不悅的瞪著擋在她面前的周雨。
「妳為什麼哭了，真的是游少傑騙了妳？」
看著淚花帶淚的黃于芮，周雨氣的差點沒衝進游氏辦公大樓。
「就算是也不管你的事，我說過我一輩子都不會想見到你。」
用力的拍開周雨欲搭上來的手，就算今天她真的跟游少傑不在一起了，她仍然不會因此而接受周雨。
「…小芮…我對妳是真心的…」
「周雨，就算周伯伯當年沒有騙走我爸的工廠，我仍然不會喜歡你…」
眼前周雨認真的眼神，對黃于芮來說，一點心動的感覺都引發不了。
「妳說謊，我相信如果當初我爸沒有做那件事，我跟妳還是有機會的！」
完全不相信黃于芮的話，他一直堅信，黃于芮之所以一直不願接受他給他機會，是因為父親的關係。
「我沒有說謊…因為在你跟我告白之前，我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在沒遇到他之前，我對你本身也沒有什麼感覺…」
「…妳不要告訴我，那個人…是游少傑…」
眼睛直盯著眼前難得正眼看著他的黃于芮，周雨雖然早知道答案，卻不死心的問。
「對，就是他。」
「…那又怎樣，妳跟他不是已經吵架了嗎？我記得妳不是最討厭有人騙妳…那我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並沒有因為這樣就被打敗，就算黃于芮跟游少傑真的那麼有緣好了，現在黃于芮不是跟對方翻臉吵架了？
「…就算我真的因為這樣跟少傑分手，我仍然不會給你機會…因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說完話，輕推開擋在面前的周雨離開。
「…妳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機會都不給…」
手輕拉住黃于芮的手腕，帶著彷彿是自嘲般的語氣說著。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不管是愛人還是被愛，都不應該勉強…不管是勉強對方…還是勉強自己…」
「…那至少…當個朋友吧？」
明白自己再怎麼樣都沒有機會，那至少，讓他親口聽到黃于芮不再把他當敵人看待也好。
「…嗯，就當朋友，對不起，不該把無辜的你拖下水。」
低著頭說完話就離開，其實黃于芮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再對周雨帶著敵意，還是只是想快點離開現場。
「謝謝。」
望著離他遠去的背影輕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