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余烬》kutche

11、明明是你比较爱哭 她

　　她在厕所门口看到了倚靠着墙的随差池，耳朵上别着根烟，手上把玩着打火机，但是没有点燃
　　听到动静，随差池转头看向余越，两人此刻都平静下来，只对视
　　“还有多久？”
　　吃饭
　　“嗯...一个小时左右过后吧”
　　“嗯”
　　随差池把火机收起来，把耳后的烟取下来，送进了余越嘴里
　　“记得第一天见面”
　　她顿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你问我，可不可以抽烟”
　　余越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怕烟掉下来
　　随差池向她伸出手“去走走？”
　　眼前少女的笑容和14岁的纪献的脸重合，余越欣然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在小区随处溜达
　　“我们当年也这样”
　　“嗯？”
　　“并肩而行”随后她眯起眼睛转头望向随差池
　　“聊着过往”
　　可能是笑容太过灿烂，有一瞬间，惊艳到了随差池，她摸摸脖子，不自然的开口“是吗。聊些什么？”
　　余越思考了一下“嗯...聊这条路，以前是怎么和朋友一起放学走这里的”
　　“聊我的朋友们，在跟我道别后，又突然返回吓我一跳”
　　她说着这些，笑的很开心
　　“你看那家店”
　　随差池随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关着卷帘门，似乎很久没开了，门店昭示也因为陈旧上面的字基本看不清了
　　“怎么了”
　　“那里原本是家茶馆，叔叔阿姨也对我很好，有时候放学爸妈不在家，我就会去那里玩，写作业”
　　随差池点点头，只多看了一会那家店，随后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随差池”
　　她转头看向她
　　“抽烟对身体不好”
　　“哈”
　　随差池被逗笑了，伸手摸向了余越的耳后，自从下了楼，余越就一直别着那根烟，随差池把烟拿走，又一次递进余越嘴里，靠近，点燃了那根烟
　　“偶尔试试，没关系”
　　她眯起眼睛，挤出卧蚕，让余越不能拒绝
　　“咳咳！”
　　随差池笑出声，很矜持的那种
　　“笑什么！我又，我又没抽过...”
　　余越声音逐渐变小
　　“没抽过，知道对身体不好，还是向我要了烟，还是默许了我强迫你抽烟的动作，不是吗？”
　　随差池眼底的笑意欲浓，说出口的话让余越无法反驳
　　“苦苦的”
　　“嗯？”
　　“烟，抽起来苦苦的”
　　“嗯，是有点”
　　随后她又伸手夺走了那根烟，用手指摁灭“那就不抽了”
　　余越有点担心“不疼吗？”
　　随差池才反应过来，啊，自己用手灭了啊
　　她勾勾唇“不疼”
　　“再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
　　她柔声说着，让余越着迷其中，认人不自觉的就不能忤逆她的请求
　　“好啊”
　　她们走着
　　“那时候的你，没什么心机，特别容易相信人，也不会自己做决定”
　　她踩着路上涂的直线，双手摆成一字
　　“嗯，现在也是”
　　随差池被说中了，只能干笑笑
　　“你很喜欢给我送礼物，喜欢给我写小作文，喜欢有事没事就给我分享一堆日常”
　　随差池点点头
　　余越又说
　　“你也很爱哭，很缺乏安全感，只是我的一句话，只是别人稍微弄坏了一个我送你的发卡，只是给你讲讲我的过往，你就会哭个不停”
　　随差池愣了愣，恍惚了一下。她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很久没哭了吧，甩了手上的烟头，咬了咬舌头
　　余越突然停下脚步
　　随差池多走了两步才发现，她转过身
　　却见余越低着头，抿着嘴唇，死盯着地面
　　她看看地面，又上前两步看着余越“怎么了？”
　　“我很想你”余越话里带着哭腔
　　“嗯。你好像很怀旧”
　　余越蹲下身，抱着膝盖
　　随差池见她这样有点慌，也半跪下来，她看清了余越的脸
　　有点憋红了，在流泪
　　随差池愣住了
　　为什么哭？
　　她只有这一个疑问
　　身体却比她快一步反应，她伸手抹去了余越的泪水“我在这里”
　　余越哭的更凶猛了，猛地扑向了随差池，随差池瘫坐在地上，身上是看上去无比悲痛的余越
　　随差池四处看了看，这是一条小径，平常没有行人
　　“两年，不，三年，四年，我四年没有再看到你这张脸了，纪献”
　　随差池沉默
　　“我好不容易再一次，好不容易见到你”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你的家也还在这，我却见不到你”
　　“我不敢联系你，我好想好想跟你当面聊聊，往日那些共同的圈子好友都不知道你的行踪”
　　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在随差池脸上
　　随差池撑的累了，便直接栽了下去，看着天空继续听她叙述
　　“我没能回我们之前的初中，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广城，更不知道你失忆了，我缺失了你人生很大一重要部分，我很难过”
　　...
　　可能是说累了，她伏在随差池身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她以为自己能忍着不说的，她以为能压下自己心里那份思念好好跟随差池相处了，明明一直都隐忍的很好的，为什么偏偏，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无依无靠之后奔赴自己的时机，如果她不答应，那她又该去哪，又该怎么办
　　她后悔了，她不该说那些话的，起身抹了抹眼泪
　　“不好意思...”
　　她拉着随差池站了起来
　　“你忘了我的那番话吧”
　　随差池有点惊讶，盯着余越的脸
　　面前的人却罕见的没有回望着她
　　“我们，还是朋友”
　　她笑起来
　　肯定比哭还难看吧
　　她这么觉得
　　随差池一直沉默着
　　是自己的行为逼迫了她坦白，是自己不能让对方冷静，现在却又不能给对方一个答复
　　铃声恰巧响起来，是余父打给余越的
　　“喂爸？”
　　嗓音还带着点沙哑
　　“怎么了闺女”
　　很敏锐
　　“没事啊，倒是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嗯，回来吃饭了哦”
　　余越嗯了一声之后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确实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又扬起笑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饿坏了吧？我们回去吃饭吧”见对方呆在原地，她便牵起随差池“走啦”
　　随差池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与越握越紧的力道
　　余越贪恋这一刻，纪献的身体依旧属于她。
　　随差池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脸上还有水渍的痕迹
　　她轻声说着“明明，是你比较爱哭”
　　三次了，余越短短几天，在随差池面前哭了三次
　　余越咬着唇，没有回头
　　“哈哈...可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