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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砰—! 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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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砰!
西城分局刑警大队值班室。
日光灯管发出嗡鸣,勉强照亮一片狼藉。泡面桶、散落的文件、烟灰缸里的烟头。
胡振华标志性的脑袋埋在案卷堆里,眉头拧成“川”字,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他对面,刚分来不久的陈绝,努力和一份冗长的报案记录搏斗,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角落的老式挂钟,秒针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格,一格地挪动。
嘀嗒,嘀嗒——
“滋啦——!”
刺耳的电流音猛地从对讲机里炸开,瞬间盖过了雨声。紧接着,一个因极度紧张的年轻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脱虚:
“指、指挥中心,西郊废钢厂、枪响…听到枪响!不止一声!位置在深处…速来!” 尾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被更大的电流噪音淹没。
空气凝固了一秒。
陈绝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滚了几圈。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
胡振华的脑袋瞬间抬起,浑浊的眼睛爆射出厉芒,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凝重。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低沉:“收到!西城收到,支援立刻出发!报警人是否安全?!”
“不、不知道…电话断了!断了!” 指挥中心的接线员声音带着哭腔。
“操!” 胡振华低声骂了一句,他猛地起身:“陈炀!枪!通知所有人集合!” 吼声在狭小的值班室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
陈绝如梦初醒,冲向枪械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却因过度紧张而有些发软。
——又…又来了?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痕检办公室。
戴着厚厚瓶底眼镜的老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证物袋里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纤维,凑到高倍放大镜下。
“砰——!”
隐约的闷响穿透层层雨幕,像一记重锤敲在玻璃上。
老李的手猛地一抖,那枚脆弱的纤维差点掉下去。他倏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他侧耳倾听,窗外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老李!有大活儿!废钢厂,枪响!赶紧的!” 胡振华炸雷般的吼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老李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啪”地合上放大镜,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他那个痕检勘查箱,嘴里飞快地咒骂:“……哪个天杀的赶在这鬼天气里作死……现场要遭殃……”
停车场。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几辆涂装成哑光黑色的冲锋车引擎已经咆哮起来,粗重的呼吸喷吐着白气,红蓝警灯在滂沱雨幕中疯狂旋转,破碎的光影泼洒在泥潭里,也映亮了车旁一张张绷紧的脸。
周贺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没跑,步子还有点散漫。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雨水很快把烟卷打湿了。他随手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捏在指间。战术背心松松垮垮地套在黑色作训服外面,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
雨水顺着他微湿的额发滑落,划过挺直的鼻梁和天生带点上翘弧度的嘴角。
他走到最前面那辆冲锋车旁,拉开车门,目光扫过已经就位的队员,最后落在正努力调整呼吸的陈绝身上。
“陈绝,情况?” 周贺的声音不高,但在引擎轰鸣中却异常清晰。
陈绝抖了一下,梗着脖子:“有抢响,不止一声,怀疑……”
“又是那群'黑匣子'?”周贺眼里带了些许笑意,“又不是第一次打交,还紧张?”
陈绝脸一热,还是有些发颤,“没有…但毕竟是枪,又是个大案子…”
“缉毒哪个不是大案子? ”周贺轻笑一声,眼皮懒懒撩起,扫过陈绝的战术背心,“准备好当活靶子了?”
陈绝意识到自己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陈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手指,调整了握枪姿势,后背挺得直了些:“是!”
周贺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弯腰钻进副驾驶。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似乎在感受引擎的震动。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睛深处,所有的散漫和调侃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像潭池里的深水,映着车外旋转的红蓝光芒。
他抬手,隔着被雨水打湿的作训服,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胸口袋的位置。
“坐标。”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刀锋切开了雨夜的喧嚣。
“西郊,原第三钢厂,三号废弃仓库区深处!报警人最后一次通话位置锁定仓库东侧边缘!” 陈炀在后座紧盯着平板,语速飞快。
“深处啊……” 周贺舌尖抵了抵那颗尖尖的虎牙,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钢厂废墟。
黑洞洞的仓库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老李,” 他微微侧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后面抱着勘查箱、一脸如丧考妣的老李耳朵里,“你那宝贝箱子捂严实点。今晚这‘匣子’……流的血要是够热乎,算你运气。”
老李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低声道:“要是真能逮到,弄s他。”
沉重的冲锋车猛地窜出,轮胎碾压着积水,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一头扎进被暴雨笼罩的黑暗深处。
车内的空气凝滞如铅。只有对讲机里不断更新的指令,引擎的嘶吼。
胡振华在后排不断调整频道,秃脑门上水光一片,分不清是汗是雨。林炀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扭曲模糊光影,喉结上下滚动。
周贺靠着头枕,半阖着眼,指间那根湿透的香烟被他无意识地捻动着。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极其有节奏地交替敲击着膝盖骨。细微的敲击声,和雨点在某个隐秘的频率上,诡异地共鸣着。
冰冷的铁锈味,还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的腥—甜气息,似乎已经穿透了车窗,提前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左转!绕过前面那个废料堆!仓库区入口就在后面。” 陈绝死死盯着平板上的实时定位。
雨水不断冲刷着车窗,视线一片模糊,只能依靠车灯和地图勉强辨认方向。
“气味变了。” 周贺忽然开口,刺破了车内紧绷的气氛。
车内所有人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胡振华在后排猛地吸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瞬间眯起:“……血腥味!不是…这次玩真的!?”
那味道极淡,被浓重的铁锈味包裹着,若有若无,悄然钻入鼻腔深处,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这味道,他们太熟悉了。
“嘎吱——”
这篇字数少了点,先存个档

周:md又来了,今晚谁都别想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