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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剑冢迷雾 葬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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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剑山脉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
苏晚晚拢了拢衣领,看着篝火对面闭目调息的白景年。三天来,两人昼伏夜出,躲避魔教追兵,终于接近了古剑冢所在的山谷。
火焰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自从那晚施展"九转化生诀"后,白景年就一直面色不佳。苏晚晚注意到他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腹部,指节发白。
"你的伤..."她忍不住开口。
白景年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无碍,只是魔气有些紊乱。"
苏晚晚轻哼一声:"魔教中人也会被自己的功法反噬?"
"九转化生诀本就不是魔教正统功法。"白景年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楚家祖上改良自古仙门心法,可惜残缺不全,修炼起来凶险异常。"
苏晚晚挑眉:"仙门心法?"
"很奇怪吗?"白景年笑了笑,"仙魔两道本就同源,只是后来走了不同路子。"他突然咳嗽起来,一抹黑血从嘴角溢出。
苏晚晚下意识递过手帕,又在半途停住。仙门弟子怎可关心魔教中人?但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她还是把手帕扔了过去。
"谢谢。"白景年擦去血迹,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破玉简,"明天就能到古剑冢了。根据林前辈的记载,入口在一处瀑布后面。"
苏晚晚凑近查看玉简。借着火光,她辨认出几行模糊的符文:"'双生入,单生亡'...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说必须两人同行才能安全进入。"白景年收起玉简,忽然神色一凛,"有人来了!"
他迅速扑灭篝火,拉着苏晚晚隐入旁边树丛。不多时,一队黑衣人踏着月色经过,为首的男子脸上有道狰狞刀疤。
"血煞堂三当家厉无血。"白景年在苏晚晚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看来他们猜到我们的目的地了。"
苏晚晚屏住呼吸。厉无血的名号她听过,魔教中有名的凶徒,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仙门弟子的性命。这群人就在十步开外停下,四处张望。
"奇怪,明明感应到这边有气息。"厉无血抽动着鼻子,像只猎犬,"继续搜!那小子带着玉霄宫的小妞跑不远!"
待黑衣人走远,苏晚晚才长出一口气,却发现白景年的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不似常人温度。
"你发烧了?"她压低声音问。
白景年松开手:"魔气反噬的正常现象。"他站起身,"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到达剑冢。"
......
黎明时分,两人站在一处深谷前。谷中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道银色瀑布如匹练垂落。根据玉简指示,古剑冢的入口就在那瀑布之后。
"我先下去探路。"白景年解下腰间绳索,固定在旁边巨石上。
苏晚晚拦住他:"你现在的状态..."
"死不了。"白景年勾了勾嘴角,"再说,若下面有陷阱,还得靠你的寒月剑法破解呢。"
不等苏晚晚回应,他已顺着绳索滑下谷底。片刻后,下方传来一声呼哨——安全信号。
苏晚晚紧随而下。谷底湿滑,苔藓丛生。瀑布轰鸣声震耳欲聋,水雾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
"入口在那里!"白景年指向瀑布右侧一处不起眼的裂缝。
两人贴着岩壁小心前进。就在接近裂缝时,苏晚晚颈后的胎记突然一阵灼热。她轻呼一声,伸手按住。
"你也感觉到了?"白景年神色凝重,"我体内的魔气在躁动...这地方不对劲。"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白景年打头阵,苏晚晚紧随其后。黑暗中,她能听到前方白景年粗重的呼吸声,显然在强忍不适。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呈现在眼前。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地面则插满了各式古剑,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最令人惊异的是,这些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阴阳两极各有一柄巨剑作为阵眼。
"古剑冢..."苏晚晚喃喃道,"竟然真的存在。"
传说古剑冢是上古仙魔大战的遗址,无数修士在此陨落,他们的佩剑自发聚集于此,形成天然剑阵。千百年来,不少修士前来寻剑悟道,却少有生还者。
白景年向前迈出一步,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周身黑气翻涌,面色痛苦至极。
"白景年!"苏晚晚急忙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别过来!"白景年咬牙道,"剑阵感应到魔气...在攻击我..."
苏晚晚这才注意到,地面上的古剑正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剑鸣。阴阳两极的巨剑更是亮起淡淡光芒,一道剑气已锁定白景年,随时可能斩下!
危急关头,苏晚晚不假思索地冲到白景年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运转心法,跟我念!"
她快速诵念清心咒,同时引导体内灵力注入白景年经脉。这是极其危险的做法——仙魔功法相克,稍有不慎就会两败俱伤。但此刻她顾不得许多了。
白景年挣扎着跟随她的节奏调息。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碰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就在他几乎支撑不住时,奇迹发生了——两人的胎记同时亮起红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中涌出,调和了两股相克的力量!
剑阵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古剑停止震颤,恢复平静。白景年周身的黑气也逐渐收敛,脸色好转不少。
"为什么帮我?"他喘着气问,"刚才你完全可以独自前进。"
苏晚晚松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你死了谁帮我破解玉简秘密?"
白景年低笑一声,没有拆穿她的言不由衷。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吧,答案应该在那两柄巨剑处。"
两人小心穿过剑阵,来到阴阳两极的巨剑前。阳剑通体雪白,剑身刻有"凌霄"二字;阴剑漆黑如墨,剑铭为"玄冥"。两剑交叉插在一块圆形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古老符文。
"这是...上古文字?"苏晚晚俯身查看,勉强认出几个字符,"'血''印''门'..."
白景年突然伸手按在石台中央:"需要血。"他划破手掌,让鲜血滴在符文上。
鲜血渗入符文,迅速沿着纹路蔓延。当血液布满整个石台时,一阵机关转动声响起,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玉盒。
玉盒中并排放着两枚玉佩,一枚白玉,一枚墨玉,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更令人震惊的是,玉佩上的纹路与他们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这是..."苏晚晚拿起白玉佩,入手温润,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白景年拿起墨玉佩,神色复杂:"楚家的家徽。据我师父说,楚家嫡系子弟出生时都会佩戴这样的玉佩,直到..."他忽然顿住。
"直到什么?"
"直到举行'双生祭'。"白景年声音低沉,"楚家有一对双生子传承古老血脉,一个承仙,一个继魔,共同守护某个秘密。"
苏晚晚心跳加速:"你是说..."
"我不确定。"白景年摇头,"但我们的胎记、这玉佩,还有剑阵的反应...都说明我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洞口处突然传来嘈杂人声。厉无血带着血煞堂的人追来了!
"该死,怎么这么快!"白景年迅速收起墨玉佩,"我们得..."
话音未落,一道血光已破空而至!白景年推开苏晚晚,自己却被血光擦中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楚家余孽!"厉无血狞笑着踏入剑阵,"还有玉霄宫的小美人儿,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十余名黑衣人紧随其后,将两人团团围住。苏晚晚拔剑在手,与白景年背靠背站立。
"剑阵会压制魔功,"白景年低声道,"我只能发挥三成实力。"
"足够了。"苏晚晚剑锋泛起寒光,"我攻左翼,你右翼。"
厉无血一挥手,黑衣人同时扑上。苏晚晚剑走轻灵,寒月剑法全力施展,瞬间冻住两名敌人的兵器;白景年则招式诡谲,乌黑长剑如毒蛇吐信,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然而敌人太多,两人渐渐力不从心。苏晚晚左臂被划出一道伤口,白景年更是因魔气受制而面色惨白。
"把他们逼到剑阵中心!"厉无血大吼,"那里的剑气会撕碎他们!"
黑衣人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而是结成阵型将两人向阴阳巨剑处驱赶。苏晚晚和白景年被迫后退,眼看就要踏入剑气最盛的险地。
危急关头,白景年突然将墨玉佩塞给苏晚晚:"握住它,往白玉佩里注入灵力!"
苏晚晚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当两枚玉佩同时亮起光芒时,异变陡生——阴阳巨剑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一道耀眼的光柱从两剑交汇处冲天而起,将厉无血等人震飞出去!
"走!"白景年抓住苏晚晚的手,冲向洞穴深处。
光柱中浮现出一道石门,两人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厉无血的怒吼隔绝在外。
......
石门后是一条幽长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玉石。苏晚晚扶着受伤的白景年缓慢前行,心中疑问万千。
"那石门..."
"玉佩是钥匙。"白景年喘着气说,"看来我们猜对了,这地方与我们的身世有关。"
甬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模糊不清,周围刻着繁复的符文。
白景年看到古镜,眼睛一亮:"溯源镜!传说是上古大能炼制,可照见过去未来。"
"一起?"苏晚晚看向他。
白景年点头,两人同时将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画面——十五年前的一个雨夜,魔教楚家庄园火光冲天。一对五岁左右的双胞胎被黑衣人强行分开,女孩被白衣人带走,男孩则被一个灰袍老者救走。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背影上——那人手持染血长剑,腰间玉佩上赫然刻着"萧"字!
"萧...天澜?"苏晚晚声音颤抖,"现任仙门盟主?我师父的师兄?"
镜面突然剧烈震动,画面破碎。一股强大反震力将两人弹开,古镜瞬间黯淡无光。
苏晚晚跌坐在地,脑海中一片混乱。那个被带走的女孩分明就是年幼的自己,而男孩...她看向白景年,后者眼中同样满是震惊。
"我们是..."
"兄妹?"白景年摇头,"不对,双生祭选中的双生子不一定是血亲,而是命格相配的两人。"
苏晚晚想起镜中那个"萧"字玉佩:"你是说,萧天澜参与了楚家灭门?可他是仙门盟主,为何..."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顶部开始剥落。白景年一把拉起苏晚晚:"古镜被激活,这地方要塌了!"
两人拼命向来路奔去。就在他们冲出石门的瞬间,整个石室轰然坍塌。外面剑阵也已大乱,古剑四处飞射,厉无血等人不见踪影。
"那边有个出口!"白景年指向洞穴另一侧的光亮。
两人跌跌撞撞冲向出口,身后塌陷声不绝于耳。就在即将冲出洞穴时,一柄飞剑直取苏晚晚后心!白景年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飞剑贯穿右胸!
"白景年!"苏晚晚接住他倒下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死不了..."白景年勉强笑了笑,鲜血从嘴角溢出,"看来...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
苏晚晚撕下衣袖为他包扎,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她本该视为死敌的魔教中人,如今却成了与她命运纠缠最深的人。
阳光从洞口洒入,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两枚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他们刚刚揭开的命运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