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苦艾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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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凡在苦艾酒的香气中醒来。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的铜制吊灯，造型像一株倒置的神经树。身下是真皮沙发，触感冰凉。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右手腕被一条半透明的蓝色光带束缚，光带的另一端消失在房间阴影里。
"建议你别乱动。"低沉的男声从右侧传来，"束缚带会随着挣扎收紧。"
白凡转头，看见夜屿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男人已经脱去黑色大衣，只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医用眼罩在暖光下泛着皮革特有的光泽。他正专注地摆弄一套手冲咖啡器具，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外科手术。
"这是哪里？"白凡声音嘶哑。
"我的安全屋。"夜屿将93度的热水匀速注入滤杯，咖啡粉在滤纸中隆起又塌陷，"距离咖啡馆两条街，高层，视野很好。"
白凡这才注意到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雨后的霓虹在水洼中扭曲变形。房间装修是冷调的现代风格，唯一不协调的是墙上悬挂的数十个古董钟表，指针全部停在3:17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暂时抑制。"夜屿将第一泡咖啡液倒掉，"你的水母形态差点吞噬整条街区的认知屏障。"他抬眼看向白凡，露出的右眼虹膜呈现出不自然的银灰色，"顺便说，你眼下的发光血管又扩散了。"
白凡摸向自己的脸，触到皮肤下蠕动的细小凸起。夜屿端着咖啡走近，杯中的液体黑得像石油，表面漂浮着几粒蓝色晶体。
"喝了它。能延缓异化速度。"
咖啡入口的瞬间，白凡尝到海水般的咸涩和某种金属味。液体滑过喉咙后，他右眼的灼热感确实减轻了，但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现在，"夜屿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古董怀表，"让我们谈谈你正在毁灭世界这件事。"
怀表打开后，投射出的不是时间，而是一段全息影像：商业街钟楼在夜幕中融化，铜水淹没街道，行人变成无面的人形轮廓。
"人类梦境中出现的异常景象，是未来灵异事件的预兆。"夜屿的指尖划过投影，画面切换到一组数据流，"普通人的梦境只会产生D级污染，最多导致局部温度异常或短暂幻觉。但你——"他停顿一下，"作为先知型梦行者，你的每个噩梦都是A级以上的预兆。"
投影切换成白凡的脑部扫描图，右脑区域闪烁着蓝光。
"这座城市的灵异化程度在过去三个月加速了47%，正好是你开始梦见钟楼的时间。"夜屿关闭怀表，"按照这个速度，六周后第一个现实裂缝将出现在商业街。"
白凡握紧咖啡杯："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屿突然笑了。他起身走向墙壁，按下隐藏面板。整面墙变成透明显示屏，显示着数十个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办公桌前打瞌睡。
"田中健太郎，32岁，保险公司职员。"夜屿放大那个画面，"连续两周梦见办公室出现黑色藤蔓。看他的电脑屏幕。"
监控画质很清晰，白凡看到那人的电脑显示器边缘确实缠绕着几根黑色丝状物，但每当有人经过时，那些"藤蔓"就会暂时消失。
"认知过滤。"夜屿解释，"普通人看不见低等级污染。但注意看他的咖啡杯。"
杯中的液体正在缓慢上升，像是有无形的手在倾倒。当水平面超过杯沿时，液体却没有溢出，而是形成一道诡异的弧形表面。
"这就是梦境对现实的初步影响。"夜屿的声音突然贴近白凡耳边，"现在，看看真正有趣的部分。"
画面中的田中突然惊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指尖开始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键盘上。更可怕的是，那些黏液正在键盘上组成文字：
"找到发光的水母"
白凡的咖啡杯从手中滑落，却在即将坠地时被夜屿稳稳接住。
"这只是C级污染。"夜屿将杯子放回茶几，"你上周梦见的'牙齿购物中心'已经导致三个清洁工失踪。监控显示他们最后都走进了不存在的电梯。"
窗外的城市灯火突然闪烁。夜屿站起身，黑色剪影投在落地窗上，与远处的钟楼重叠。
"守夜人协会需要你的能力。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来接你。"他递给白凡一张黑色名片，材质似金属又似皮革，上面只印着一个坐标和"NW-4071"的编号。
白凡刚要反驳，突然感到右手腕一阵剧痛。束缚带不知何时已经收紧，勒入皮肉。夜屿单膝跪在他面前，医用眼罩的皮革边缘渗出蓝色荧光。
"这不是请求，白设计师。"他的声音突然带上电子混响，"你的工位电脑里存着商业街最终设计方案，如果现在打开，你会看到钟楼图纸已经变成你梦中的模样。"
白凡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公司群里有同事@他："钟楼外立面设计怎么突然改了？这些融化的细节是怎么回事？"
夜屿解开束缚带，露出白凡手腕上浮现的水母纹路："你的梦正在改写现实。每犹豫一小时，就有更多人的认知被污染。"他指向窗外，"看到那栋红色公寓了吗？住在顶层的女孩昨晚梦见飞蛾，现在她的肺里已经..."
一声巨响突然打断他的话。监控画面中的田中健太郎尖叫着倒下，黑色藤蔓从他口鼻中疯狂涌出，瞬间爬满整个办公室。更可怕的是，所有被藤蔓触碰的同事都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找到发光的水母"
夜屿猛地关闭监控，但白凡已经看到田中最后的表情——那张脸上浮现出与白凡梦中完全一致的无面特征。
"收拾必需品。"夜屿将一件黑色风衣扔给白凡，"你的设计工作已经不重要了。"他按下怀表按钮，所有墙上的钟表突然开始走动，"从现在开始，你为守夜人工作。"
白凡摸到自己右眼下方，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当他再次看向窗外时，远处的钟楼轮廓似乎真的开始软化，像烈日下的蜡烛。
夜屿在门口回头，医用眼罩边缘的蓝光在昏暗处格外刺眼："顺便问一句，你知道姜小葵为什么能看见你的发光现象吗？"
白凡僵住。
"因为她是你三年前设计的咖啡馆logo里那个向日葵女孩。"夜屿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你早就在梦里创造过她了。"
门关上的声音像一声枪响。白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在指缝间看到了微弱的蓝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苦艾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