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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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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晨夕,卯时三刻,铜漏滴水声惊醒雕花帐幔。燕宁望着帐顶金线绣的牡丹,她只觉荒诞。铜镜映出侍女们忙碌穿梭的身影,胭脂水粉的香气里,凤冠霞帔沉甸甸压上肩头。
“姑娘,吉时快到了。”香留捧着红盖头凑近,燕宁盯着盖头上缀的东珠,忽的想起她曾经为了嫁王博她不择手段,带着一头白纱去打搅男女主的婚礼,自以为的浪漫那是何其讽刺,如今,她任由盖头落下,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猩红。
巳时,迎亲鼓乐震碎长街寂静。燕宁隔着红绸,听见一个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宣读赐婚诏书的声音。冰冷、疏离,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当他执起红绸的瞬间,燕宁突然收紧掌心,隔着布料感受他指节的温度——她心惊,七皇子究竟是盟友还是枷锁?
花轿摇晃着穿过朱雀大街,燕宁掀起盖头一角。市井百姓簇拥围观,孩童嬉笑追逐着撒落的喜糖,而她望着宫墙飞檐下的天空,盘算着如何走下一步,以至于到七王府她都未有所察觉。
跨火盆时,那人突然伸手虚扶她的手肘。燕宁偏头望去,虽被盖头当着看不清此人,却也能感受七皇子疏离的冷意:“云姑娘既嫁入皇家,便该守皇家规矩。”他凑近低语,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莫要忘了,这桩婚事于你我,都是身不由己。”
燕宁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任由他牵着步入礼堂。漫天红绸翻涌如血,拜堂的喊声中,两个各怀心思的灵魂,在截然不同的时空观念里,被命运强行系上同一根红线……
别来无恙……
礼成之后她便被送入洞房,而七皇子便在外头敬酒。
香留跪坐在鎏金脚榻边,望着镜中咬唇发呆的燕宁,忽而捂嘴轻笑:“姑娘的胭脂都要被您咬花啦!都说七皇子生得比画儿还俊,今儿迎亲时,奴婢可是瞧他弯腰扶您跨火盆,那身姿可真……”
“香留!”燕宁攥着绣帕轻拍她手背,“再胡言乱语,仔细你的嘴。”燕宁也是气恼,这丫头若是知道这七皇子在威胁她态度说不定会来个大转弯。
院外忽传来脚步声,香留立刻起身,将案上备好的醒酒汤往暖炉边推了推,又抓起蜜饯匣子塞到燕宁手里:“快含颗梅子压压惊!方才厨房说备了合欢酒,殿下若要灌您,姑娘就拿这个搪塞。”
香留酝酿半天,忽的凑近,压低声音狡黠道:“要是殿下欺负您,奴婢这就去库房抱三坛梨花白,非把他灌成软脚虾不可!”
燕宁想着得亏这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看这七皇子的脾性,说不定会给香留丢出去
话音未落,门环轻响。香留朝燕宁挤挤眼,福了福身退至门边,临走时还不忘朝她比了个“万事有我”的手势。
燕宁无语忙得盖上盖头。
七皇子名唤司御,也是刚刚燕宁从香留嘴里打听到的,名字是不错,人就有点冷。
燕宁倒是不担心后面的流程,司御这副模样,能睡一张床都谢天谢地了。
他轻轻掀开盖头瞧见里头女子的芳颜,说不惊艳是假的,不过也只是惊艳,没有别的想法。
他冷冷开口:“既如此,云小姐你我二人今夜结拜为夫妻,本王定会保你衣食无忧,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但感情上的事强求不得,如若姑娘以后有心仪之人,本王也会想尽办法和离可好?”
燕宁懂了,司御这是想划清界限。
不过她倒无所谓,敷衍答了过去。
司御吩咐下人拿了一床被褥过来,铺在地上继续道:“今夜本王睡地板,父皇母妃那边我会说明清楚,你只需明日请安便可。”
燕宁点点头,也不再管他,走到桌前卸下凤冠与外裙便上榻入睡。
丝毫不把睡地上的人放在眼里。
不过司御也没有在意,没想到今日一切都如此顺利,这姑娘倒也好说话,看得出来她定是和他一样被强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