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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凤灵毓二周目(35) 正确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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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秾丽的长发青年短暂地眯了眯眼睛,好似是突然被天上明亮的日光晃到。抬手将额前被风撩乱的几缕发丝拢至耳后,本是走在召集太一教高层开展全新一轮会议路上的凤灵毓停下脚步,侧身偏头对着身边的国师问道:
“以你的经验来看,现在这种局势,到底是推翻一切重组秩序更好,还是继续以大乾一统的名义重拾山河,再进行改革为佳?”
是的,在对着七个选项排除来排除去,排除到二选一之间,封北顾最终却选择了“降临”。
“降临”模式本就次数有限,而且在很多时候他都不怎么需要用上——除非他对着选项时突然灵机一动,有了全新的、更好的想法;又或者是觉得选项分得太细且没必要,打着“全都要”的主意。
在第一章节最初的几个周目,他更多是利用“降临”模式可以数值叠加的优势,来来达到突然爆种取胜的目的。只是这种属性叠加也有上限,只在低阶效果最明显——如果他本体数值上去了倒是会变得更强,但他这不是才从普通人入门一阶嘛,对上中高阶叠加了也基本没用!
直到意外误入时间缝隙,他才隐隐约约察觉到“降临”的另一个隐藏的优势——处于这个模式之下,他似乎能够获得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能力,至少能够发现某些在“同步”模式下没法察觉的东西。
如此一来,即便可以确认每“降临”一次,保底能给本体增添1点的“神”,他还是没有急匆匆地盲目地将所有次数随意挥霍一空——尤其是在这个周目的次数已经不多的前提下。
此番使用一次机会,正是因为他足够重视这次的分歧。就像游戏文本所透露的,如今算是一个颇为关键的转折点:八代乾帝将崩,未来续了大乾近百年的九代乾帝还是太子,尚未登基……以后世的目光,九代乾帝如果不是生得太晚,多多少少都能成为一代中兴之主。
可惜,天灾叠人祸,九代乾帝手中的牌早已不剩多少,哪怕充分发挥出双倍乃至三倍的威力,依然无法挽回大乾的颓势,最后终结在更猛的初代苍帝手下,遗憾退场。
身在和平之地,又见证了战乱的不堪,封北顾比许多人都能体悟到太平的难得和珍贵,他早就想要干掉那些不当人命是人命的野心家。只是一开始他人微言轻,仅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琐事,平定眼前的不平事——然而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就无力顾及了。
等到他意外成为太一教教主,掌握的资源和可以调动的人手变多,才能借着“普照天下”的教义,相助更多的无辜百姓。不过,蒙受战乱之苦的苍生何其多也!太一教这点资源和人手就像是滴入一池浓墨的干净水珠,顶多激起些许涟漪,却无法令其变得清澈。
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想要推翻这一切,那么只能尽力突破,一旦步入圣阶,所有烦恼将会迎刃而解——叛军之所以有胆量高举反乾大旗,与八代乾帝自身加上国运的护持依旧无法超凡入圣、不具有绝对的震慑力有着必要的联系!
在得知初代苍帝和五德丹凰之间很可能有着同生共死的契约后,封北顾意识到了许多。大苍在三代苍帝后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现在那位更是拉垮。大权明明都“旁落”了,但是居然没有人直接把皇位上那个给换了,架空都架得不够彻底。
起初还以为是那些势力是故意带着傀儡皇帝玩,来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或是暂时没有准备好,等准备妥当就直接效仿“先贤”,来一波“禅让”。
如今看来,没准备好是真的,但是顾虑的应该是镇国灵兽五德丹凰的存在——他怀疑,这头凤凰同样可以“借”用国运,临时提升一个位阶!要是当真如此,那么现在大苍还没有人造反,恐怕都是在确定五德丹凰是不是真的“失踪”了;若然这位还活着,大概没人敢动手。
在光明天这种伟力归于自身、弱肉强食的世界,拳头够强够硬才是硬道理。
只是修炼也需要时间,哪怕消耗寿元加速,同样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尤其是他不能真的烧得太猛,得保留部分作为保底,避免日后突然嘎嘣一下噶了,留下一个更大的乱摊子。而一直都在变化的局势,也不会无缘无故僵在那里等着他一个人进步,所以计划需要顺时而易。
“我的经验?”封北顾这厢还在浮想联翩,耳边则是响起了国师的回答,突然被身边人提问,后者没有半点意外或停顿,只是反问道,“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看着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段的时间,封北顾索性拉着国师挑了座小楼,齐齐坐在屋顶上,俯瞰着下方:“真话假话都一样,你只需要告诉我哪句真哪句假,我自会判断。”
国师伸手勾起封北顾的一簇长发,被前者利用某种手段染黑的发丝在其指腹间接受着摩挲和揉搓:“真话就是随便无所谓,假话就是都行都可以。”
封北顾斜瞥一眼,便收回目光,不然他怕是会不自在地脸上一热——在一起这么多年,虽说还没有上垒,日常的肢体接触却不少,国师这种手法用在他的头发上很正常,但架不住他会忍不住联想到别的地方。
说真的,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不知道他们这么“柏拉图”算不算正常现象。但是他真的觉得现在跟国师的这种酷似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就挺好,挺舒服的。
而且就算投影就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同步的、都是出自他的意愿,但请恕他还是普通人的思维,总感觉用其他身体做些负距离行为的话,心里会怪怪的。在这方面国师不晓得是出于何种顾虑,还是没有想法,倒是不曾主动提起过……咳咳。
将一不小心就走偏的思绪掰回正道,封北顾的注意力转回到国师的回答上,顿时忍不住皱眉:“你又在给我说谜语。 ”
什么叫“真话就是随便无所谓,假话就是都行都可以”,真就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如果不是说话的人是国师,这种话简直敷衍到没边了。而就算是出自国师之口,虽然他相信肯定有其缘由,但他还是觉得太过分了——怎么会有人能够说出这种话。
想到这里,封北顾目光幽幽地盯着眼前人,忍不住补充道:“看着我拼命思考你话中隐藏的真意,为此挠着头苦着脸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玩?”
因为国师有时候实在太过谜语,他其实曾经明确询问过对方,是不是有些事情完全不能说,说了会有严重后果;是不是有些事情说是可以说,但是不该被听到、被了解。
结果国师满脸严肃地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好一会儿,使劲盯着他良久良久,久到他都开始怀疑这个问题是不是也不当问的时候,这人却突然勾唇一笑,回了一句:“没有什么可以制约我,只是我想说,还是不想说。”
自此他就知道,国师很多时候的“谜语”,大概都是这人自己的恶趣味。
国师不晓得是不是突然“童心”爆发,手指蜷起封北顾的一缕黑发,便拿着发尾搔搔后者的脸,面上不显,然而眼中尽是柔和的笑意:“是你要问我的‘经验’,所以怎么能够因为我的‘经验之谈’不合你意,就认为是我的过错?”
见封北顾下意识顺着自己的话语陷入深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国师便带着那一缕发丝往其眉心一扫,似乎想要就此扫开前者的烦恼,口中则是平淡地继续回道:“世事向来如此,不过是不停地循环着成住坏空,往复更迭。无论你做出任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封北顾微微一怔,抿了抿唇。这已经不是国师第一次说“支持”,但是他始终不愿意将这人拖下水,就算是拖了,也不想让对方陷得太深。国师的身份来历尤其神秘,在许多事情上他都心存疑惑,只是没有亲口求得一个答案的勇气,只能将那些疑问一个个地藏在心底。
但无论如何,从整个光明天的历史来看,大光明宫也好,“国师”也罢,显然都是或主动或被动地退出大舞台。既然如此,让国师一直保持超然的身份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国师这一次的回答倒是有点意思,往复更迭的循环么?这是想告诉他,无论做什么、怎么做,最后成功都是一时,事情总会有滑坡的时候,没有万古不易的永恒?
封北顾忍了忍,还是忍不了那种轻微的痒感,将自己的头发从国师手中“解救”出来,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咨询般问道:“有没有可能,我们一边光明正大地站在大乾朝廷那边,另一边却暗中支持叛军,看似扶王庭,实则加快大乾的败落?”
国师双手揣在长袖之中,歪头眨了眨眼:“两边不讨好的活……你不怕事后会被清算了?”
封北顾叹了口气:“我就是突然有点想法。但我心里也是有点数,知道自己不是这块的料,所以我想听听你、听听更多人的想法。太一教不是我的一言堂,这种事情我不敢任意妄为。”
“如果要问我,我的意见是……”
国师尚未说完,封北顾几乎和他异口同声地道:“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无需多虑。”
话音落下,封北顾又叹了口气,国师则是笑了笑,随后悠悠地道:“我是认真的,你的确不必太过烦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