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燎原》珍娓

8、第八章 暴雨围

　　暴雨围城

　　“倒车！”林深猛打方向盘的瞬间，陆昭的越野车已经撞开侧面护栏。两束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交叉的逃亡轨迹，重机枪的轰鸣立刻撕碎雨帘，路面的积水被弹头搅成沸腾的白浪。林深从后视镜瞥见那些黑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面罩上绣着银色乌鸦纹章，动作精准得像受过军事化训练。

　　“天文观测站在城西山顶，三面悬崖。”陆昭的声音混着引擎的嘶吼从对讲机传来，“他们故意选了死地，想逼我们交出芯片。”林深摸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芯片，金属表面的乌鸦浮雕在闪电中泛着幽光。审讯室里的嫌疑人、基因实验室的胚胎、带羽翼的婴儿……这些碎片突然在脑海里拼出狰狞的轮廓：乌鸦组织根本不是在做实验，而是在“造神”。

　　车后座的急救箱突然震动，陆昭瞥了眼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定位显示他的未婚妻苏晴正在移动——不是被带往观测站，而是朝着市中心的生物科技大厦。“调虎离山。”他踹开副驾储物箱，里面的军用手雷滚到脚边，“他们的目标是实验室里的胚胎。”

　　暴雨冲刷着实验室的玻璃穹顶，陆昭用消防斧劈开密码锁时，培养舱的警报声已经刺破耳膜。数百个胚胎在绿色营养液中剧烈震颤，编号从001到372的标签正在逐一熄灭。最内侧的培养舱前，主治医生的焦黑尸体还保持着站立姿势，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他穿着军装，身边站着个戴乌鸦面具的男人，背景是印着“星火计划”的军旗。

　　“星火计划1987年就该终止了。”林深突然开口，他正用手机扫描尸体口袋里的笔记本，“我父亲当年是项目研究员，失踪前留过一句话——‘乌鸦要把星星种进人骨里’。”话音未落，培养舱的液体突然开始沸腾，胚胎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血管状纹路，像极了那个带羽翼婴儿的皮肤。

　　观测站的方向传来爆炸声时，陆昭终于破解了芯片的第二层加密。一段加密视频自动弹出：十二具标本的胸腔里都嵌着微型炸弹，而那个乌鸦羽翼的婴儿，基因序列竟与林深妹妹完全一致。“他们在复制失败品。”陆昭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苏晴的位置找到了，在观测站的射电望远镜机房，铁链连接着望远镜的触发装置——只要望远镜对准特定星轨，就会引爆全市所有藏有实验体的地点。”

　　林深的越野车冲出包围圈时，车顶已经布满弹孔。他从后备厢拖出改装过的狙击枪，瞄准镜里映出高楼顶端的乌鸦面具。三公里外的观测站正被血色信号灯染成诡异的红色，苏晴脖颈的铁链已经勒出鲜血，而她面前的屏幕上，星轨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星火计划”的原始数据重合。

　　“还有四十分钟。”陆昭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他正顺着通风管道爬向机房，“我查到星火计划的真正目的——用陨石中的未知基因改造士兵，乌鸦组织是当年项目的极端派，他们想让改造体取代人类。”通风口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陆昭摸出军刀的瞬间，三张乌鸦面具同时出现在眼前。

　　林深在观测站后山架起狙击枪，暴雨模糊了瞄准镜的视线。他看见陆昭踹开机房门的瞬间，苏晴正用碎镜片割铁链——而望远镜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当乌鸦组织的人举枪扣动扳机时，林深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雨幕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乌鸦面具的碎片在血水中飞溅，陆昭扑向苏晴的动作带着残影，而望远镜的触发装置在最后一秒被铁链缠住。林深的手机突然收到新信息，是陆昭发来的：“看胚胎编号，372是最后一个。”

　　他猛地回头望向市中心，生物科技大厦的顶层正在燃烧。火光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破窗而出，展开的乌鸦羽翼遮天蔽日。那不是婴儿，而是个完全成型的改造体，脖颈上的编号牌在火焰中清晰可见——372。

　　观测站的警报声突然转为长鸣，林深的狙击镜里，372号改造体正朝着观测站飞来。而他的手机屏幕上，陆昭刚发来的照片正在加载：十二具标本的胸腔里，除了炸弹，还有十二枚胚胎冷冻管，编号从373到384。

　　“他们还有备份。”林深对着对讲机低吼，却只听到电流声。远处的城市已经亮起成片火光，血红色的信号灯下，无数黑影正在街道上聚集，脖颈处都有着和胚胎一样的黑色纹路。

　　高楼顶端，新的乌鸦面具举起了对讲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游戏第二关，找出藏在你们身边的改造体。提示——他已经陪你们玩了很久了。”

　　林深的手指突然僵住，他想起张警官在审讯室里苍白的脸，想起他说“那家伙知道核心秘密”时过于平稳的呼吸，想起他胸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那枚银色徽章，和乌鸦组织的纹章只差一个星星图案。

　　暴雨还在倾泻，372号改造体的阴影已经笼罩观测站。林深握紧狙击枪，瞄准镜里映出陆昭的背影，他正低头检查苏晴的伤口，脖颈处有块皮肤在闪电下泛着异样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