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列车牢笼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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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他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
动作优雅的乘务员嫌弃拭去脸上沾染的不明液体，他扔掉手里的尖刺，踉跄着朝她爬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断掉的小腿有哪里出问题。
在他眼中，少女面色冰冷，甩开男人攀爬的手，“你为什么要突然杀他！”
宋昭慢慢走到神父身边，蹲下身试图触碰他，伸手的瞬间却只碰到一团散开的光点。
他……就这么死了？
有什么冰冷湿漉的东西顺着眼睛流落，晶莹的泪珠晕开几抹水花，司莱从来没见过昭昭露出这样温柔的眼神……让他嫉妒得发狂。
“你哭了？你居然为他流泪！”
他抱着断掉的一截肢体，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喃喃自语：“没关系的昭昭，我知道你只是被他骗了，他再也不会出现，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司莱望向少女的目光可怜又可爱，满心欢喜哄着自己。
但——神父就这么死了？！她绝不相信！
宋昭总觉得他刚刚的话有深意，什么叫梦做久了该醒来了？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搞不明白这些问题，她一点也不安心。
“神父真的死了？”她问脑子里的规则，脖子上的十字架从始至终都没发出异样。
【准确来说并没有，他借助过去时间线的力量干扰现在，从而把自己分割投入无数并行的空间里，我怀疑……】
规则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惊恐，宋昭心一沉：“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是在主动分离，吸收其余所有时间线的自己……这太疯狂了，如果是真的他到底想做什么？他要脱离副本单干吗？】
脱离副本？她嗅到一丝别样的气息：“怪物脱离副本有什么好处？被司莱杀死就能脱离副本吗？”
【哎！你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神父和乘务员的处于天平的两端，现在他亲手打破平衡，自然能因此逃逸。怪物逃离副本好处还不多嘛，副本的存在以禁锢怪物为支柱，离了副本他们的力量就能无节制增长！】
“所以等神父回来的时候，他的力量……”
宋昭和规则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猛然阴凉如鬼魅的力道攥住她的小腿，一直被忽略的司莱竟然拖着残缺的小腿挪动到身边。
他仰望她。试图从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只言片语，“昭昭……”
宋昭几乎要给他翻一个白眼，天知道是想要挑动司莱去对付神父，但绝不是这样没脑子的解决啊！
等不到昭昭说话，司莱忍不住心底的恐慌，污浊的手抱得她越来越紧，像是缠绕的藤，打起扭紧的结。
他说，“你不要不理我，我已经乖乖听你的话了。”
这下不用规则提醒，宋昭也发现了司莱的不正常，“他怎么了？”
规则壮起胆子悄悄观察他，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神父的诞生时间比他久，新生小怪物被影响到神志不清了而已，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看着异常乖顺的乘务员，宋昭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乖啊！既然这么乖，再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她眯起眼，看起来格外不怀好意。
“还有一个两米高的黑衣坏人，他说要拆散我们”，宋昭舔唇，贴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你去把他也杀掉，好不好？”
“好”，司莱痴痴望着她，僵直的脑袋只剩下本能。
断裂的膝盖处长出蛛丝，攀咬斜放在地面的小腿，男人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脑袋翻转一百八十度紧紧盯着她。
“昭昭，等我解决了他，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少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羞涩一笑。
脑海里规则吃惊赞叹，【你这是要速战速决一锅端了！？就不怕翻车吗？】
宋昭看向身后，“出来吧。”
她头也没回，“偷听到我的秘密，你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詹问苦笑着脸，她只是想跟上来追问生存的细节，但无意间获得了不得的真相，“你也是玩家？”
注视着少女明灭不定的眼神，她冷静阐述事实：“我们可以联手。”
“如果没猜错，你想在今天通关游戏”，她看向车窗外逐渐暗淡的日光，“你应该不知道，柯元亮联系了第九研究所的人负责把他捞出去，纪伦和冯源联手异化了龚蔓蔓，他们都有可能对你的计划产生影响。”
宋昭倏忽轻笑，“你帮我解决他们，我去毁掉列车。”
“好。”詹问放下紧绷的心弦，才有心思问出潜藏的疑问：“你是非官方的野生玩家么？我怎么从没有看见过你？”
少女离去的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却是对詹问的能力更加信任，只是她想不通，她们为什么要总是强调官方？
难道就是逃生副本游戏都发展出正式的组织了？这和她想象中不同，宋昭还以为特殊人群会尽量避免告诉正常人。
没得到回答，詹问也不恼，她默默转身离开，相较而言乘务员给出的任务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她在玻璃窗的倒影中，看见一颗雪白发亮的螺丝钉，光滑得像是人的骨头。
精致小巧，无比新鲜。
沿着纵横交错的法线，宋昭和规则越走越深，不知道走了多久，规则慌张地戳了戳她。
【怎么密集成这样？剩下的路还有必要走吗？】
在宋昭眼中，纵横交错的法线简直要把眼前的路淹没，但还不够，她的直觉告诉她，副本的核心就在前面。
“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句话她没有用意念回复，寂静的走道猛然响起突兀的嗓音，更让人心慌。
她把手蜷缩在袖子里，明亮的眼睛冲破黑暗，终于对上一双金色的瞳孔。
是神父。
他依旧穿着一成不变的黑袍，内里搭着雪白的长衫，笑容儒雅又温和，“昭昭，你说得对，没有人能在这辆列车上回头。”
对上少女闪烁鎏光的眼眸，神父伸手欢迎她，“我的信徒，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的出现？”
【啊啊啊怎么可能！才过了多长时间他就回来了？】
“时间并非一成不变”，宋昭无奈叹息，早在听规则说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幸福列车上的三个怪物分别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神父主动让司莱先动手，就是为了打破自身固有的时间线介入过去，自然不会再受到时间的桎梏。
“让我爱你，是你早就定好的计划一环吗？”
他从来没看见过她露出冷漠的神情，神父勾唇，说出真实的回答：“不是，但我看见你的瞬间，就知道我们必须是天生一对。”
“爱能催生恨，你因此挑动另外两个蠢货自相残杀，但未来早就在神的见证下。你所有的挣扎、谋划，都只会成为我的助力。”
神父坐在纵横交错的法线中央，朝她展露一个怀抱：“放弃吧昭昭，副本不会再存在了，玩家失败是既定的事实。”
“我会依然爱你，正如你爱着我那样。”
感受到少女震荡的怒火，规则拼命安抚她。
【别激动别激动！我们还有机会，他在吞噬副本核心，你上去把他给吞了，别说怪物，就是副本也得归你掌控！】
规则暗戳戳出着馊主意，它一眼就看出神父在拖延时间，这段时间他丝毫不能移动，劣势十分明显。
昏暗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能看见的法线交织，遮蔽暗淡的日光，宋昭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柔软轻颤的睫毛氤氲惶恐。
“仁慈的父啊，我向您忏悔，我的罪过。”
瘦弱的少女跪伏在男人膝上，琥珀色瞳仁蓄起彷徨的泪水。
神父温柔抚摸她漆黑的发丝，救赎般俯视女孩。
“无论你犯了什么罪，都会得到宽恕。”
可怜的小姑娘，因为那本就是我刻意设下的陷阱，我不会怪你。
“真的吗？”
她脸上浮现柔软甜腻的笑容。
“我忏悔，我亲手杀了我仁慈的神父。”
宋昭揽上他的脖颈，重重把人拖下，右手举刀迅速刺入男人胸膛，滚烫灼热的鲜血大片洒落，滴到她鲜红的唇间。
她的心脏剧痛，爱意被碾碎凋零。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神父似乎听到荒谬的笑话，不顾胸前的伤口直起身，懒散的眼眸滑过大片的血迹，“心脏没了，很快就会再长出新的。”
“昭昭喜欢，给你就是。”
“是吗？”少女满意凝视掌心黏腻的脏器，随手扯断一截法线，缠绕在猩红糜艳的团块上。
她忍住喉间泛起的恶心，一口一口吞下，眼底的疯狂比怪物更甚。
【加油加油快吃！没错就是这样！怪物的心脏承载着他的全部力量，虽然离体就会回去，但你用法线缠住再吞下。】
规则发出狂妄的笑声，【哈哈哈！他就会真的死啦！】
神父明显愣住，他本能地想要阻止，但注视着少女吞掉他身体的一部分，竟感知到久违的……满足。
不属于他的记忆袭来。
男人滚动喉结，主动离开愈发暗淡的法线，扑到女孩身上抱住她，淋漓的血迹沾染两人身体，让最后的拥抱也显得湿润温暖。
“慢点吃”，他主动从胸口的大洞里掏出黏糊糊的肉块，“昭昭够不够？我还有很多。”
执行员的血脉发挥作用，心脏在嘴唇触碰到的瞬间就融入骨血，宋昭感知到陌生的战栗打开尘封已久的躯壳，以至于推开神父的动作一顿。
“滚！”
男人倒在地上，仍痴痴望着她，“昭昭……昭昭……”
他想起来了，他是跟着昭昭才来到这个副本的。
沈愈看着昭昭进食的侧脸，开心得难以自抑，在某种意义上，昭昭主动和他融为一体了。
她的身体里永远有他的一部分。
金眸黯淡为无机质的灰色，男人宛若被丢弃的人偶瓷器，骤然碎裂为粉末。
作为存活的代价，他只会在被销毁才会想起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列车牢笼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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